葉翠敏在聽到小萍那一聲尖叫後,亦知金針藏在流瀲閣的事情已經瞞不下去了,但是,金針在這間屋子裡,不代表盜賊就是這屋子的主人!
如是想著,收拾滿心的惶恐,待追隨太子奔入內室後,作出的第一反應,就是在望見小萍手裡那布偶後,故作詫異地倒抽了口氣,繼而箭步上前,一把脆聲響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了過去:“賤蹄子!膽敢偷鳳影公子的東西,不想活了?”
逮住替罪羔羊就迅速嫁禍,把自己的罪責脫得一乾二淨。
連白若蔓都不得不佩服這隻野雞的靈機應變之能事。
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小萍顯然非常無辜並且茫然:“奴婢……不是奴婢……奴婢沒有啊!主子……主子你要相信奴婢,這個東西只是奴婢從主子的衣裳裡翻出來的,不是奴婢從鳳影公子那裡偷來的!”
“從我衣服裡翻出來?你的意思還是我偷的不成?”葉翠敏十分投入的演技,更是看得白若蔓和令狐珏一愣一愣,明知她才是罪魁禍首,卻苦於沒有證據,二人面面相覷,頓時感到這件事情棘手了。
而可憐的小萍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磕得頭破血流:“請主子相信奴婢!一定要相信奴婢啊!奴婢不敢偷竊……更不敢做木偶扎小人啊!”
“你不敢才怪呢!”所以說狗仗人勢永遠是社會的弊端,不需要葉小主親自動手,她身邊那狗腿子小佳就已經一腳踹向了小萍,踹得人家匍匐在地,疼得哭不出聲。
誠然這小蹄子自己也沒得意多久,才踢爽了人家站直身子,自個兒就遭遇一腳狠踹,生生被踢飛了出去。
看得她家主子葉翠敏直接脫臼了下巴,誰人如此大力?抬頭定睛一看,竟是白蔓蔓這妮子,頓時火冒三丈,怒沉沉問:“你是哪來的臭丫頭?我流瀲閣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插手?”
“是本太子準她踢的!”不需要白若蔓親自開口,令狐珏已經扛了下來,同時不忘趁機數落數落葉翠敏,“你看著你房中一個丫頭欺負另一個丫頭,非但不阻止,還不滿意我家饅頭打抱不平,你這主子究竟是怎麼當的?”
“妾身……妾身這不是急了嘛!房裡出了家賊,妾身且替太子爺先教訓著,畢竟這賊出自妾身房裡,是妾身平日管教不嚴才……”葉翠敏正煞有介事地解釋著,令狐珏卻已經聽不下去而打斷道:“可她自己也說了,不是她偷的,小人也不是她做的,你難道不問問清楚就拳打腳踢的嘛?”
那小萍聽到太子說話似乎句句向著她,心下一瞬感動,自己也努力地解釋著:“求太子爺明察!奴婢真的不知道這個布偶是從哪裡來的,奴婢也絕無心思要去害人!奴婢知道扎小人是非常惡毒的,奴婢不敢……不敢啊!”
“哼!你不敢?你卻把珊瑚閣的林小主給扎死了!”葉翠敏一時激動之下,道出了破綻。
白若蔓“咿呀”一聲惹來眾人注意:“奴婢方才還在琢磨著這上頭所繡的生辰八字是誰的,原來……原來是林小主的呀!葉小主倒是心裡通透得很
呢!”
葉翠敏的臉色瞬間白了。
而小萍這才反應過來:“是林小主!?”知道這布偶小人必是針對某人的,卻不料上頭的生辰八字竟然是已然亡故的林姍姍,從前只是聽說扎小人巫蠱術的可怕,這會子發現它還真能扎死人,小萍一下子嚇得六神無主,將布偶一拋,縮在角落裡怕得渾身顫抖。
同樣怕到發抖的還有葉翠敏,卻不是被巫蠱嚇到,而是為自己做過的虧心事兒心虛不已,結結巴巴對白若蔓,亦是對令狐珏解釋道:“妾……妾身從前與林小主感情甚好,所以她的生辰八字妾身都是知道的,所以……所以在看到這上頭的字後,能夠一眼就認出來,是林小主的沒錯!是……是這樣子的……太子爺要相信妾身啊!”
“是嘛?”令狐珏的反應明顯是不信的,葉翠敏知道林姍姍的生辰八字很正常,但是葉翠敏房中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丫鬟也知道,就有些說不過去了!何況人家林姍姍八輩子跟她一個小丫鬟打不著干係,無緣無故何必要致人死地?所以小萍的茫然反應是正常的,葉翠敏卻實在不該笨到將“林姍姍”三個字驚呼而出,這一呼,無疑是將她的潛意識呼了出來,**裸地出賣了自己。
如是想著,便自覺心思縝密,得意洋洋地瞅了瞅身旁的白若蔓,企圖得到她讚許的目光,卻悲催地遭遇了無視,白若蔓忽然問小萍道:“你做的布偶,不止這一個吧?”
小萍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愣了半晌,只一味嚷嚷著沒有沒有,幾乎快要被嚇壞逼瘋了。
然而白若蔓卻一口咬定她藏有其它,慫恿令狐珏搜流瀲閣。
令狐珏心下不解方才和自己一致眼神交流認定主謀甚至唯一主謀乃是葉翠敏的白若蔓,這會子為何又突然將疑犯定在了小萍身上?然聽說她要搜,才恍然頓悟這是一個藉口,既然葉翠敏也咬定了小萍就是凶手,那麼搜閣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唯一的甜言蜜語就是:“姍姍,爺是為了你好,只有徹徹底底盤查你的流瀲閣,才能確保你今後的安全嘛!指不定你這丫鬟還給你做了一個小人正扎著你呢不是?”
葉翠敏幾乎要哭了,一哭為太子爺那記性,二哭,則是自己明明知道不會有小人身上刻著自己的八字,卻沒有理由拒絕太子爺搜閣,誰叫凶手出自流瀲閣、出自自己口呢?
由此,也只好由著令狐珏屁顛屁顛地喚人去了,只是在喚人之前,令狐珏不忘拉著白若蔓確定一下:“饅頭,你真確定流瀲閣還有其它的布偶?”
白若蔓狠狠點頭,義正言辭:“我確定!”
“理由?”
“感覺!”
令狐珏兩眼一翻,倍感無語,卻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白若蔓扁扁嘴,哼唧哼唧,總不能告訴他說:鳳影公子是我師兄,別說是他有幾根針,就是他有幾根毛我都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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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
時辰後,流瀲閣的地皮已經被翻起三寸……
果然搜出另外四個布偶來,分別繡著其他幾房的生辰八字,幾乎把令狐珏身邊的女人都詛咒了,唯獨除了她葉翠敏自己!
葉翠敏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了。
白若蔓看得心情倍爽,仔細研究了一番那五個布偶的走針後,使喚令狐珏去拿針線包來。
“為什麼是我?”令狐珏顯然很憋屈,“白饅頭你一個小丫鬟怎麼膽敢使喚我堂堂嶽國太子?信不信本太子定你一個以下犯上之罪?”
白若蔓翻了翻白眼,不以為然:“太子爺不聽話,奴婢也就不幹了,只是唯恐鳳影公子要生氣,唉,當然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兒了……”
“你等著!”令狐珏突然打斷白若蔓,雖仍是不夠聽話,卻也乖乖地吩咐下去了,不多時,便有下人遞來了針線,白若蔓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補充道:“要兩套。”
“白饅頭你耍著老子玩呢?”令狐珏有些怒了,白若蔓卻表情認真:“太子爺可以選擇去拿,或者讓鳳影公子失望……”
“來人!再拿十套針線來!”令狐珏一火,直接下了命令,不多時,各房都捐贈了針線包,如一座小山般堆在白若蔓面前,看得白若蔓瞠目結舌:“太子爺太客氣了!”
“這下總夠了吧?”令狐珏在旁翹著二郎腿,哼唧哼唧帶著怨氣,“說吧,你到底想幹嘛?難不成還要做布偶……”
“正是!”白若蔓頷首,便挑了兩針線包,分別丟給葉翠敏和小萍,“勞煩兩位給我繡個枕頭套。”一邊說著,一邊扯了令狐珏丟在一邊的外袍,嘩啦啦撕成兩半,塞給那瞠目結舌的主僕二人。
更加瞠目結舌的當屬令狐珏:“你幹嘛撕我衣服?”這話幸好是當著眾目睽睽說的,若是悶在閨房裡,那也忒讓人浮想聯翩了。
白若蔓卻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忘記叫你拿布料,不好意思再開口,就只好借你袍子用用了。”
令狐珏苦著一張無比攝魂的俊顏,心疼地瞅著那件他非常喜愛的外袍:“你這就好意思了?”
白若蔓將手中剩下的小碎布條塞給他,撅嘴嘆道:“你錦衣玉食不愁吃穿,就撕你一件衣服怎麼了?有你這麼小氣的太子嗎?”
“我就小氣了怎麼著?”
“撕都撕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
“我什麼我?我撕之前你不說,撕了又怪我,你還我什麼我?”
“我哪裡想到你動作賊快,才一眨眼,衣服就沒了,我壓根就來不及攔你嘛!”
“所以只能怪你自己動作太慢!”
“白饅頭!”
“幹嘛!”
“你……”
“哼……”
……
他二人如是爭執著,那一頭的葉翠敏和小萍已經各自繡好了小半個枕頭套套,誠然葉翠敏起初是相當得不清不願,瞪著白若蔓不共戴天:“我堂堂太傅侄女、太子姬妾,憑什麼給你繡枕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