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見笑了,老臣只是發現秋小主乃是窒息而死,的確像是被人封了穴位,卻糾察不出細因……”陸太醫解釋道。
白若蔓搖頭,打斷他:“窒息而死,除了被刺中死穴,還有可能是中毒。”
白若蔓可以肯定的是:能夠撤換的太子府下人,皆已被令狐珏暗中撤換成了親信,那些高手平日扮作小廝遊走在太子府的每一個角落不是閒散的懶人,如果真有那等賊人潛入,早被昭遠帝收為己用對付令狐珏了,何故去殺一個小小的姬妾?
殺雞焉用牛刀?殺雞的,自然是把不起眼的小刀。
陸太醫卻不以為然:“可是秋小主沒有任何中毒症狀,姑娘不懂醫術,還是莫加妄測的好。”不喜歡被一個小丫頭指指點點,陸太醫覺得老臉掛不住。
白若蔓卻篤定了那就是中毒:“陸太醫學富五車,知道殺人針,可我也聽說,有一種西域奇毒,中毒無聲無息,死在狂笑之中,死後無症無痕,唯有渾身散香,屍體三日不腐。”
“渾身散香?”這句話似乎提醒了陸太醫,鼻孔一吸一吸,覺察到了異樣,喃喃嘆道,“老臣以為……這股香味,是女子閨房本就存在的香氣罷了。”
白若蔓搖頭,走到床邊,從秋思思的屍體旁,拾起一支梅花:“這是梅香,庭中梅花早已凋謝,梅香散盡,卻獨獨這間閨房,梅香四溢,不是真香,而是劇毒。”
白若蔓明瞳熠熠,謔笑淺淺,這般自信神態,讓令狐珏想起她在邊疆做白蔓君的時候,就是這副素雅淡妝卻魅力四射的樣子。
如今她的身份被自己揭穿,遂不忌憚在自己面前表現她的所思,令狐珏欣賞極了這樣的她,竟看得痴痴而忘記了白若蔓正在叫他:“太子以為如何?太子?太子!”
“啊?”令狐珏回過神來,“哦……白蔓蔓所言甚是!正是這些梅枝深藏劇毒,只是這投毒者,究竟是誰呢?”
雖然這樣問,令狐珏也是見證了昨日西苑之爭的人,誰才是下毒者,心中自當瞭然。
遂冷沉警告這間閨臥內
的所有人:“你們都聽好了,本太子對這件事情已經有了頭緒,但是對外宣稱,你們務必要說秋小主乃是舊疾復發不治而亡,尤其是你陸太醫!誰要膽敢洩露這梅枝藏毒一事,本太子決不輕饒!”
白若蔓啟脣,隱隱含笑,這廝……長進了!
可是長進歸長進,湊到自己身邊來邀功的狗腿卻還是如此輕浮:“饅頭!饅頭!你說我這樣做,對不對?”
“對。”
“你是不是覺得我格外厲害?格外睿智?”
“算不上格外,一點點吧。”
“怎麼會呢?像我這樣大智若愚的人,放眼天下都絕種了!大智若愚兼風流倜儻者,更是人間極品!饅頭,你說我會不會是謫仙下凡呢?哎……饅頭,你別走啊!你這麼臭著張臉走了是什麼態度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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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苑柴房內。
沫小婉摘了一簇溪邊的野花拿到屋裡來,謝玉婷幫她找了個白瓷花瓶小心插上,連誇這花兒嬌豔欲滴、極為好看。
沫小婉這妞生性膽小、奴性不改,終是忌憚謝玉婷的身份,聽她這麼誇,受寵若驚:“可惜了小主這名貴的花瓶,用來插我這捧野花。”
自己還算是主嗎?誰人的主呢?謝玉婷苦笑輕嘆,撥弄野花,陽光下的花兒卻忽然被一抹陰影覆蓋,白若蔓回來了。
“蔓蔓!怎麼樣?秋小主究竟是怎麼死的?莫不是府裡出了賊人吧?”沫小婉雖然八卦,更是看多了民間怪誕小說對這人離奇死亡的驚悚描述而怕到半夜睡不著覺,遂拉著白若蔓問東問西,好像都準備好了下一個死的人是她一般。
白若蔓怒其不爭,瞪她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哼哼:“你知不知道秋小主原來是有肺癆之症的?”
沫小婉搖頭:“我未曾服侍過秋小主,自然是不知曉了。”
“唉!”白若蔓嘆道,
“雖然是輕微的肺癆,但經不起折騰,昨日白天受了累,晚上又著了涼,據說舊疾發作的時候沒人在旁服侍,就這麼去了。”
“啊?”聽她把一個人就這麼去了說得雲淡風輕,沫小婉渾身起雞皮疙瘩:“那……那太子爺怎麼說?”
提及此,白若蔓更是扼腕嘆息:“還能怎麼說?秋小主怎麼死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打自去年太子從邊疆歸來,這西苑的小主們幾乎是一個接著一個死,如今剩餘的,除了那瘋瘋癲癲的葉小主,就只有……”白若蔓看了眼謝玉婷,她的表情有些緊張,緊張中,又有些疑慮,白若蔓徑自續道,“就只有謝小主了!”
“太子一定很傷心……”沫小婉這妞什麼都不懂,不僅看多了怪誕小說,還聽多了春花秋月的戲曲而覺得佳人一去才子必定肝腸寸斷。
不過卻正好讓白若蔓承了她的意思繼續往下說:“可不是?太子還懷疑自己克妻呢!所以——謝小主,太子讓我來告知你一聲,今晚,你侍寢。”
“我侍寢?”謝玉婷被嚇得不輕,糾結的思緒被徹底打亂,杏目圓睜,不敢置信。
白若蔓卻給予肯定頷首:“對!太子覺得是他之前虧待了你們,想要補償,謝小主,我是不敢用你這個丫鬟了,您趕緊打扮打扮等著今晚太子爺的臨幸吧。”
“可是我……”謝玉婷的表情極為複雜,好像心懷顧慮,卻又迫不及待,好像惶恐害怕,卻又躍躍欲試,逼得白若蔓不得不催她:“還猶豫什麼呢?我這柴房可什麼都沒有,你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胭脂都在西苑,我就不送你了——小婉,你去服侍謝小主吧。”
“哦,好!”被白蔓蔓呼來喝去,沫小婉已經習慣了。
豈料謝玉婷卻拒絕:“不……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我有丫鬟的,那我……那我告辭了。”
看著謝玉婷匆匆地走,沫小婉似乎有些惆悵,摸了摸白若蔓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蔓蔓,你是鍾情太子的,如今太子要寵幸別的女人,你怎麼會一點嫉妒之心都沒有、還如此開心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