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對姐夫說了,小弟曾經被外放到閩地,在閩地呆了三年。”
“香兒對我說過。”
“香兒還對姐夫說過什麼?有些事情,連香兒也不知道。”
“三弟想說什麼,你說,我聽。”
“閩地最有名的,就是毒,各種各樣的下毒方法。有一次,我在閩地查案辦事,被人下毒,險些喪命。唯一的好處,就是從那以後,我幾乎是百毒不侵,再不懼任何毒。”
宮錦看著手中的酒杯笑道:“酒中有毒,三弟不懼毒,因此請我飲下毒酒。”
“姐夫真是睿智,不愧為香兒看中的男人,是不相信酒中有毒,還是你太過自信,以為可以在毒發之前,殺死我得到解藥?”
“我相信酒中有毒,喝第一口酒的時候,我就知道酒中有毒。我自信可以殺死你,但是我不會,我想,你既然要給我用毒,解藥就不會被我輕易得到。”
“啪、啪、啪……”
奚寧遠鼓掌,微笑道:“不愧是金衣夜行王,不過心太軟不是好事,我要殺你,你卻不想殺我嗎?可笑,你是江湖中人,每日過的是刀尖添血的日子,為何要放過害你的人?”
“因為香兒。”
“你不該是那種肯為了一個女人,就放過害你之人的人。”
“是不是不需你說,你走吧。”
“你還沒有死,因此我不會走,我要親手殺了你,如此才能令香兒死心,回到我的身邊!”
奚寧遠的衣袖中,閃動一抹寒光,眸子中露出殺機。
“你愛香兒?”
“我愛她,已經有二十年,而你才認識她多久?”
“三弟,你是香兒的弟弟,親弟弟。”
“那又能如何?我曾經想過,等日後太子被廢,就偷偷地帶走她,因為她是個傻子,沒有人會留意。但是,不想如今發生瞭如此的變化,因此我的計劃也要改變。”
“三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金衣夜行王,今夜我就要就看看,你的真面目,送你去向閻王問這個問題!”
奚寧遠衣袖中的寒光,驀然刺入宮錦的身體!
刺目的殷紅湧出,觸目地染紅了宮錦的衣襟,他似乎是措手不及,又似乎是已經無力阻止奚寧遠的刺殺,只來得及微微側過身子,卻沒有躲過奚寧遠如此近距離的刺殺。
奚寧遠愣住,看著手中的匕首刺入宮錦的身體,毫無阻礙地刺入。
他想過很多結果,就是不曾想到這種。
“你……”
宮錦即便是中毒,也不會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盜門的門主對用毒應該頗為精通,明知酒中有毒飲下,他以為宮錦定然是已經有自信和把握,不會中毒。
“三弟滿意了嗎?”
宮錦淡漠地問了一句,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躲閃,握住奚寧遠的手腕,把匕首從身體中抽了出去。
血,泉湧般從傷口流出,瞬間就染紅了宮錦的衣袍下襬。
奚寧遠再度出手,卻不是刺殺,他點了宮錦傷口周圍的穴道,阻止血繼續流出。
從宮錦剛才握住他手腕的力度中,他就知道宮錦並未失去武功,要殺他或者躲避過他的刺殺,都是再容易不過。
“不可!”
一聲驚呼,從遠處傳了過來,一道身影閃電般地衝了過來,瞬間就到了二人的面前。
“噗通……”
奚寧遠被一腳踢飛,滾落出去有兩丈多遠。
“噗……”
一口鮮血,從奚寧遠的口中吐了出來,他愕然抬頭:“大哥……”
“噗通……”
奚寧邦雙膝重重落地,跪在宮錦的腳邊,渾身在戰慄。
他盯著宮錦身上的傷口,伸手,手在顫抖。
“大哥,無礙的,只是皮肉之傷。”
宮錦一雙幽深的墨曈,盯著奚寧邦說了一句,靠在椅子上,似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奚寧遠翻身坐起:“大哥,你……”
“砰砰……”
奚寧邦重重磕頭在地,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用力磕頭。
“大哥何必如此,請起吧,我可受不起大哥如此大禮。”
“主子,請主子開恩賜罰,重重處罰!”
奚寧邦顫抖著回了一句話,磕頭不止,因為過於用力額頭破裂,滲出鮮血。
“你知道了?”
“主子,臣該死,臣罪該萬死,求主子開恩,此事罪臣定當給主子一個交代,任憑主子重重責罰,只求主子開恩!”
奚寧遠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大哥,迷惑起來。
宮錦沒有說話,盯了奚寧邦片刻才道:“抬起頭來。”
“是。”
奚寧邦抬頭,臉上滿是恭謹敬畏,垂下眼瞼。
他的額頭已經破裂青腫,血跡斑斑,不斷向外滲出鮮血。
“大哥……”
奚寧遠忽然從心底生出深深的惶恐之情,旦夕國還有什麼人,能讓大哥稱呼一聲“主子”,用如此恭謹的態度回話,行如此大禮苦苦地哀求?
一個念頭,閃電般從他腦海掠過,他抬眼向宮錦望了過去,正迎上宮錦一雙深邃無底帶著寒意的墨曈。
他翻身就跪了下去,匍匐在地,想到剛才那個念頭,渾身不由得戰慄不止。
“三弟,還不過來向主子請罪。”
奚寧邦語氣無力,滿是深切的惶恐。
那樣的大哥,奚寧遠從未見過,這樣的語氣和表情,他也從未在大哥的臉上見過。
“三弟不是一直想見見我嗎?”
宮錦冷峻地問了一句,伸手摘掉了臉上的金色面具,奚寧邦如此大禮叩拜哀求,稱呼他為“主子”,他明白奚寧邦早已經看破他的身份,只是一直不曾點破而已。
“太子……爺!”
奚寧遠大驚失色,從大哥剛才對宮錦的態度中,他已經猜出宮錦的身份。但是此刻親眼見到宮錦的容顏,仍然驚訝不已。
他急忙重重磕頭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刺殺太子是何等大罪?
他能承受得起,奚家卻是承受不起。
奚寧邦再度拜了下去,重重磕頭在地,沉悶的磕頭聲,在夜空中迴盪。
“太子爺,懇請太子爺開恩,將奚寧遠交與罪臣處置,罪臣定當給太子爺一個交代。太子爺但有吩咐,罪臣全家,無不謹遵太子爺的吩咐,望求太子爺開恩。”
“太子爺,此事皆是罪臣一人之過錯,與奚家無關。罪臣不知道是太子爺當面,失手傷了太子爺的金體,罪臣求太子爺開恩,賜罪臣一死。”
奚寧遠渾身戰慄,語不成聲,一步一個響頭,跪爬到宮錦的腳下,重重磕頭再道:“罪臣不敢有勞太子爺動手,這就在太子爺的面前自裁謝罪,只求太子爺開恩,看在罪臣不知是太子爺,乃是無知冒犯,在罪臣死後,饒恕罪臣的家人。”
宮錦忽然一笑:“其實你們還有更好的選擇,比如殺了爺,如此今夜的事情,就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
奚寧邦身軀顫抖起來連連磕響頭:“罪臣不敢,罪臣萬死也不敢有如此的念頭,求主子明鑑。”
奚寧遠只是重重磕頭,已經說不出什麼。
“今夜此地並無第四個人,縱然有,也該是你奚家的人,只要你們二人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爺是被你們殺死的。如此,你們奚家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推宮錦顯即位。”
“主子,主子,懇請主子賜罰,臣罪該萬死,若是主子再如此說,罪臣唯有在您的面前,自裁謝罪。”
奚寧邦忽然抬頭,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宮錦。
“主子,求主子開恩,罪臣一家對太子爺絕不敢有不忠的念頭,更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請主子明鑑。”
奚寧邦稱呼宮錦為“主子”,是在向宮錦表示,願意效忠宮錦,做宮錦的臣子。若是稱呼“太子爺”,那就是未必有這種意思。
“大哥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宮錦笑著問了一句。
“主子,罪臣曾經在暗中多次看到過主子,早已經有了疑慮,只是罪臣不敢說出來。”
“想必岳父大人,也早已經該猜測出我的身份了吧?”
“是,罪臣萬死之罪。”
奚寧遠反手就握住了剛才刺殺宮錦的匕首,回手向自己的胸前刺了過去。
匕首在離奚寧遠胸前只有一寸的距離停頓,再也不能刺入,殷紅從宮錦的手上滴落。
一滴,一滴,握住匕首鋒利的刃,那血不停地從宮錦的手上滴落下去。
奚寧遠大驚,急忙鬆開了手,一把握住宮錦的手,慌亂地為宮錦止血敷藥包紮。他一把扯開了衣襟,從裡面扯下一塊白色的布,包裹在宮錦的手上。
“太子爺,罪臣本是萬死之罪,太子爺為了罪臣傷了金體,讓罪臣萬死莫贖。”
奚寧邦跪爬上前兩步低聲道:“求主子讓罪臣先為主子上藥包紮,罪臣等,任憑主子處置,只求主子莫要再如此,令罪臣等惶恐不已。”
“皮肉之傷而已,死不了的。”
宮錦淡漠地回了一句,低頭看著受傷的手和肋下。
“主子,求您了。”
奚寧邦低頭拜了下去,宮錦彎腰伸手扶住奚寧邦:“就依你吧。”
墨曈中翻湧黑色的寒流,他要繼續看,看奚家的人,看奚寧邦兄弟到底要做什麼。
奚寧邦不敢起身,跪在宮錦的面前飛快地解開了宮錦的衣服,露出肋下的傷口,他回頭狠狠地瞪了奚寧遠一眼,眸子深處爆發出濃重的殺意。
奚寧遠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不敢去看大哥的目光,更不敢抬頭去看宮錦,身軀顫抖的如此刻秋風中枝頭最後一片枯萎的樹葉。
他雙手顫抖,想把藥遞給大哥,又擔心引起宮錦的猜疑,藥拿在手中,不知道是該遞過去,還是不該。
“大哥,三弟在給你藥,我想三弟的藥必定是極好的。”
奚寧邦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扭頭盯著奚寧遠,盯了片刻沒有去拿奚寧遠手上的藥。
宮錦一把接過奚寧遠手中的藥:“大哥,就用這藥吧。”
“主子,罪臣不敢當主子如此稱呼,請主子叫罪臣的名字吧。”
“難道大哥不想承認我這個妹夫嗎?”
“臣不敢,臣不敢。”
奚寧邦連聲說了兩句,低頭開啟奚寧遠的藥仔細地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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