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妃娘娘,皇上來了。”
季嬤嬤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人從門外一閃而入,納蘭月抬起頭來,看到一個俊美英挺,有著翩翩氣度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納蘭榮。
納蘭月在筱雨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吃力的往前挪了兩步,躬身向納蘭榮行禮。納蘭榮看到納蘭月這副吃力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而後眸中閃過一絲嫌惡的情緒。
但是想到太后的話,不得不整理情緒,走上前去摻起納蘭月,一副溫和的樣子,笑道,“可巧今日在這裡聽到母后提及你,說你來了,就過來看看,叫你出去坐坐。昨日裡朕情緒不好,又答應了西皇貴妃去看她。她有了身孕不能久熬,因了這個緣故去夕月殿不到片刻便離開了,愛妃不會埋怨朕不知憐香惜玉吧?”
這番話說的至情至性,若是給旁的女子聽了必然好一番春心蕩漾,只當是皇帝在意,克羅在納蘭月耳中,她很清楚的知道,不過是場面話罷了。她不動聲色的掙脫了納蘭榮的手,微微一笑,應道,“皇上日理萬機,西春姐姐又有身孕在身,皇上理應多去看看姐姐,夕月怎麼會如此不識大體,因了此事與皇上置氣呢?”
納蘭榮看著納蘭月一副溫文有禮,這般大度的話讓她說出來卻絲毫不顯得造作、假氣,也算是個通情達理的,心中對她的厭惡感不禁稍稍平息了一些。話已至此,納蘭榮也不想過多耗費脣舌,轉身率先離開了後堂,看納蘭榮不欲多說話的樣子,納蘭月自然是樂得省事,也不開口,坐上輪椅,被筱雨推著跟在納蘭榮的身後,向正殿走去。
納蘭月向皇太后行了禮後,在客位的首座上坐下,一時間,靜默了下來,過了片刻,皇太后站起身來,道,“哀家有幾分疲累了,先去後面歇歇,你們兩個年輕人多聊聊,過會兒子,午膳的時候哀家再過來。”
納蘭榮和納蘭月皆起身給皇太后行禮,而後又坐回位置上,一時間相對無言,納蘭月低眉斂目,一副小女兒姿態的羞怯摸樣,納蘭榮則是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在納蘭月身上來回打量,探究了半晌,也想不出為何這女人放著男人不要,非要和一個女人好。
即便是磨鏡也有上下之分的,如此一個嬌羞摸樣的女子怎麼做得了上面的那個人?可是她貴為郡主,若是讓她被一個丫鬟壓在身下又不太合理。左思右想,納蘭榮都沒有得出來一個合理的結論。
“皇上,臣妾初次與皇上這般親近的接觸難免有幾分拘謹,如此沉默寡言倒讓皇上被冷落了,實在是臣妾的罪過。臣妾想請皇上與臣妾一起去御花園走走,不知皇上可願賞臉?”
納蘭榮本能的想要拒絕,對於這個磨鏡妃子,自然是敬而遠之最好,能不近距離接觸自然是最好的。然而,在他抬起頭來的那瞬間,對上了納蘭月那雙帶著溫和笑意的水眸,而後看見她面若桃李,羞怯的神態,緊咬的櫻脣,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
出了紀雲宮的門,納蘭榮走前前面,趙全緊緊跟在納蘭榮的身後,而納蘭月坐在輪椅上被筱雨推著默默地跟在後面,走到御花園入口地方的時候,納蘭榮揮揮手讓趙全在此處等著他,納蘭榮走過去接替了筱雨的位置,推著納蘭月,筱雨自然也很有眼色的自行留在了那裡。
納蘭月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吶吶的說道,“皇上,臣妾受不起的,叫筱雨跟著我們可好?”
納蘭月見納蘭榮不發一言,而自己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索性也不再開口,默默的承受著所謂的皇恩厚愛。走到御花園中鑿河引進水來的“小活湖”邊一處隱蔽的地方,納蘭榮驀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納蘭月回過頭來看著他,怯怯的叫了一聲,“皇上。”
比之黃鶯出谷更清越上幾分的聲音,聽得納蘭榮心中一蕩,但是很快回過神來,不禁在心中暗忖:如此一個清麗佳人,聲音也這般悅耳,卻偏偏是個磨鏡,惋惜之餘,卻真真是叫人倒盡了胃口。
想到此處,納蘭榮突然想要親口證實一下心中的認知,想看看眼前這個女子會如何回答,“月兒啊,入宮這段時間住的可習慣?”
納蘭月心中不禁暗暗警惕,不知道這個心思深沉的皇帝又想打什麼注意,面上不動神色,心中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斟字酌句,看似隨意卻是精心琢磨出了半晌,方才說出答案,“月兒住得很好,皇宮跟家一樣,什麼都不缺,又有皇太后和皇上的照顧,月兒很滿足,也很開心。”
“哦?那就好。朕這段時間很少去看你,還怕月兒表妹覺得受了冷落,心生委屈。如此看來,倒是朕多慮了。”
“皇上能為臣妾掛心,臣妾銘感五內,不敢忘懷。”
“那月兒覺得朕對你如何?”
站在納蘭月身後的納蘭榮問完這句話,直直的盯著納蘭月的背影,像是要把她的背上盯出來個窟窿一樣,卻見這時納蘭月轉過身來,一雙水眸不經意間對上了他的眸子,卻又怯怯的移開了,而後羞紅了一張臉,低眉斂目的低下頭去,輕輕地點頭,聲如蚊吶的“嗯”了一聲。
若說這個問題是把事情推向**的無形之手的話,那麼納蘭榮的下一句話無疑就是重頭戲開始的徵兆。
“朕相信月兒,只是真有些不明白,為何月兒覺得朕對你好,也喜歡皇宮,卻為何卻還要做出磨鏡的事情?”
納蘭月不禁怔了一怔,磨鏡?什麼是磨鏡?作為一個現代性取向正常的女性,納蘭月自然是對同性戀的事情不怎麼了解,只知道一些現代的說法,卻並不知道古代人對於女同的稱呼,一時間怔在那裡。不知道自然只能裝作疑惑的樣子,說不定有矇混過去的可能,如果不做反應只怕會被這個皇帝誤認為是預設。
她一臉迷濛的抬起頭來,不解的看著納蘭榮,疑惑的問道,“皇上說什麼?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納蘭榮看到納蘭月這副樣子,稍稍平息的厭惡感不禁又湧了上來,生出比之前更多的反感來。她的好事上次都被他撞破了,怕被治罪矢口否認倒也罷了,卻偏偏做出這扮無辜的樣子來寒顫自己,真是個虛偽又善於演戲的女人。不否認這樣的女人也是有微末魅力的,可偏偏他納蘭榮對這樣的女人興不起興趣來,更是對一個磨鏡女子起不了任何念頭。
也罷!只要她不做的太出格,不危害著自己的後宮,白白養著也罷,就當是哄母后開心吧。
納蘭榮心中明明厭惡已極,卻偏生要擺出一副溫和的樣子,“月兒啊,不要害怕,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是朕的表妹,是皇親國戚,你若是有此念想為何之前不與朕說呢?朕身為你的表哥,總是會維護你的,若是之前知道,怎麼也不會下旨讓你進宮來,弄得你日日小心翼翼、心驚膽戰的。”
因為不能理解那兩個字,納蘭月完全聽不懂納蘭榮在說些什麼,所以索性一言不發,默默地聽著納蘭榮講那些奇奇怪怪,在此時的她看來不著邏輯的話。納蘭月不解下的沉默落在納蘭榮的眼裡,就像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一樣。
既然得到了答案,他便不再多說一句話浪費脣舌,之前因此興起的一點探究興致也不禁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麼快就知道了答案,他覺得有些無趣。而對於這個表妹的態度,自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歡,乃至厭惡,卻沒了那點憤怒,什麼事情看開了就會淡了。
“皇上,快到午膳的時候了,我們回去吧,不要讓太后等急了。”
納蘭榮沒有應聲,直接行動,推著納蘭月向方才路過的御花園入口走去,只見趙全和筱雨二人站在那裡翹首以盼,看到他們二人出現,趙全急匆匆的迎上去,說道,“皇上,方才皇太后派來宮裡的季嬤嬤來尋皇上和娘娘,說是午膳擺好了,叫皇上和娘娘快些回去。”
“朕知道了。”
“有勞趙公公了。”
紀雲宮,偏殿。
“你們可回來了,哀家一覺醒來,發現這屋裡空蕩蕩的,總是覺著少些什麼。仔細一想竟是你們這兩個淘氣的小傢伙不見了,一問下人才知道竟是一起朝著御花園的方向去了,想來應是去了御花園,便叫人去找你們,卻不想只碰到了趙全、筱雨兩個下人,倒叫母后好一番憂心。”
“聽了太后這般話,月兒心中難受,自覺真真是太不孝,明明答應了陪皇太后一起用午膳卻一聲不響請了皇上的一道出去了,累得皇太后無端端的為我們操心。月兒、月兒……”
說著說著,納蘭月竟然不禁自己笑出聲來,逗得皇太后在一旁無奈的直癟嘴,對著納蘭榮道,“你看看這鬼精靈的丫頭呦!明明就那麼點子的事兒,能說的這般嚴肅傷情,可沒等哀家傷情起來,卻又奇蹟般的逗笑了哀家,真真是個活寶啊!”
納蘭榮也不禁多看了納蘭月兩眼,應和著皇太后,道,“母后說的是,確實是個活寶。”
皇太后笑得一臉慈祥,頗有些含沙射影意味的道,“知道是個寶就好,既然是個寶可要好好的疼著養著,不要苛待了去。”
一向溫和的納蘭榮聽了皇太后的這番話,也不禁生出了幾分玩笑的之心,對著納蘭月說道,“看看,看看,這就是傳說中的偏心啊!你說咱們到底誰是母后親生的?母后待你這般好,連朕這個親兒子都免不了要吃味了。”
納蘭榮這話說的半真半假,納蘭月也跟著笑,卻不做聲。
一頓午膳,在底下暗潮洶湧、心思各異,面上一派祥和熱鬧的情況下結束。納蘭榮以有國事要處理的藉口先行了一步,納蘭月又陪著皇太后說了會兒話,也回了夕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