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女孩!
她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柳氏等著這個孩子出生來撐腰呢,他怎麼能是個公主?那其不是前功盡棄,如果皇上冷靜下來思考,會不會猜到是她下手陷害了南宮飛?柳氏越想越害怕,吩咐人叫來易天的長女,將她扣留在宮裡。
她趕緊著手準備偷運個男嬰進宮,這可是很危險的事情,她決定派易天的女兒為這件事的主謀,如果以後查下來,也能將責任推給她,但是為了掩人耳目,柳氏讓她自己改了性命,她不知道如何想的,改姓楊,從此柳氏身邊就有了楊姑姑。
終於到了柳氏臨盆的日子,皇上早上下了命令,南宮大帥府,滿門抄斬,葉丞相府,打入大獄,候審。
那一晚,皇上徹夜未眠,聽著南宮帥府傳來的聲音,如此慘烈,如此驚天地泣鬼神,他有些坐立不安,儘量穩住心神,他隨便翻開書,翻著翻著,發現了一些事情。
兩封通敵叛國的信,時隔三個月,墨跡為什麼是一個顏色?!研磨時候不會有如此精準的火候,除非有一種可能,兩封信使用一個硯臺所寫!他心裡咯噔一下,蹭地站起來,急急的叫暗衛。
“萬歲,南宮大帥府斬殺完畢。”
皇上渾身一軟,晚了,一切都晚了!他眼前一黑,堪堪扶住身邊的扶手,皇帝不愧是皇帝,很快就恢復了清明,錯了也只能錯了,不能讓世人知道這是個冤案,只能將錯就錯下去!
他吩咐暗衛幾句,暗衛出門去調查,他拄著額頭,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葉世宣一定知道這裡面的事,難道還有抄斬葉丞相府?皇帝懊惱地一掌打碎身邊的香爐,嚇的侍女連連後退。
這時門外奔進來一個宮女,連聲稟告:“皇上,皇上!柳妃娘娘要生了!”
一聽這個,他蹭地站起來,負手急急向倚翠宮走去。
黃袍龍袖的身影在空明殿內焦急的走來走去,不時的伸頭張望對面的產房,柳氏的聲聲慘叫從裡面不斷的傳進他的耳朵,突然,他立在了浩月當空的窗前。
“朕今日滅了一門,而良月現在為朕生個孩子卻這般困難,是老天的報應嗎?朕真的錯了嗎?”
今夜的月色很好,繚繞的雲煙盤在明朗的月亮身旁,如獸脊般的遠山綿延連亙,排向遙遠的天邊。
德順擔心地走近他:“陛下,保重龍體,坐下歇歇吧。”
“德順,你說,朕能得到朕的第九個孩子嗎?”皇上的淒涼,讓德順的心裡猛的一揪。
“陛下,您洪福齊天,而柳妃娘娘福大命大,老天不會奪走小皇子的,皇上寬心。”
這時,前宮卻沒了聲音,兩顆心頓時緊了起來,他一步跨出宮門,卻被突然跪在地上的德順死命抱住右腿:“皇上!去不得啊!奴才求您了皇上,國運重要啊皇上!”
他僵硬了半晌,目光似火般明亮,望眼欲穿地盯著對面,最後還是遲疑的將跨出的腿退了回來。
“怎麼連半個報信兒的人都沒有!都死了嗎?!”
他怒不可遏,拍的紫檀木茶桌“啪啪”直響。剛才還出入頻繁的宮女亦沒來過,他的心裡更是急怒交加,德順一直跟在他身邊,隨時準備死命攔住他,又反反覆覆攔了好幾回,時間拖的太久了,皇上的耐心在一點點消磨,德順悄悄走到門口,叫
了一個小太監。
“去瞧瞧,怎麼回事?”
小太監領了命小跑著朝柳朗宮的方向去了,德順一回身,和正衝出來的皇上撞了個滿懷,他迅速垂下頭。
“皇上恕罪,萬歲要去哪?”
“朕等不了了,愛妃生命垂危,需要朕在身邊,失去了良月,朕要江山還作甚?!”說著,一把開啟德順的手。
“皇上!不能去啊!”
這時,皇上一抬手,阻了他的後話,目光緊盯著小跑過來的宮女,德順也伸著脖子盼著訊息,忽然,耳畔傳進一聲響亮的嬰啼聲,皇上的表情頓時如釋重負,德順亦更是欣喜若狂。
“生了!生了!皇上,柳妃娘娘生了!”德順高興的要流出眼淚,皇上舒出一口氣,微笑著緩緩抬起頭。
小宮女跑到近處,欠了個身道:“啟稟萬歲,柳妃娘娘生了……生了個……皇……皇子。”
皇上聽後高興的迅速向產房走去,而德順卻皺起了眉頭,聽著小宮女並不是很興奮卻很不安的吞吐話語,覺得有什麼事發生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德順走近小宮女,抓住了她遊弋的神情,小宮女一激靈:“沒……沒什麼事,娘娘和小皇子都很健康,易太醫正在為娘娘診脈調理。”
“哦,那就好,千萬要保護好小皇子,別讓任何人有機可乘,懂嗎?”
德順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東面,那裡只有兩座宮殿,祥淑宮和樂容宮,分別住著兩位娘娘和兩位皇子:三皇子薛雲魄、八皇子薛雲皖。
翌日,司斬官上報昨夜查抄大帥府的情況時,不得不冒著觸犯龍顏的危險道:“昨……昨夜……查抄大帥府……無一人領旨,府內一百零二口人全部抗旨犯上,均就地正法,另外……另外……”
金鑾殿上隨意而坐的身影頓時皺起鋒眉,抬起繡有蟠龍鑲金花紋的手肘,伸手揉著額頭:“另外什麼?”
司斬官不安地抬眼瞟瞟了龍榻上的人,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道:“另外……另外本是一百零六口人……卻……卻少了四具屍體。”
“什麼!”蟠龍袖爆發性的砸在了扶手上,撐起一個身體騰然跳起。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臣監斬不力,讓亂賊之後得以脫逃,但臣一定嚴查到底,勢必追回這四個漏網之魚,以正國法……”司斬官不斷用袖子擦馬上掉下來的汗珠,極力緩和大殿上的氣氛。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來啊!立即派人封鎖滄都各個路口,朕寧可錯殺一萬,也不放過一個!”
皇上自知理虧,他不允許任何有損他明君形象的事情發生,不得已,還是編排了一個理由,將葉丞相府,滿門抄斬。
接連斬了兩個功臣,皇上晚上睡覺總會害怕,柳氏起身揉著他的額頭輕聲道。
“陛下,最近太累了,休息一段時間吧,朝廷上我父兄會幫陛下上傳下達的。”
皇上現在聽到柳氏的聲音,心裡總有個疙瘩,不禁問她:“朕讓你父親當最高統帥,你覺得如何?”
柳氏眼睛一跳,不敢答應的太快,只是簡單的道:“僅憑皇上做主。”
皇上心裡冷笑一聲,果然是她,真的是良月,她為什麼要這樣做,良月……他心愛的良月,讓他怎麼辦?想到這,他起身披上
衣服,叫來德順,回身看著柳妃笑道。
“朕想起還有些公務沒做,愛妃先睡。”
他走出倚翠宮,眼睛裡寒意漸漸升起,兩個功臣啊!天朝史上最大的冤案啊!讓他心裡如何接受?好幾百人,好幾百人哪!皇上無論如何睡不著,躲進書房麻痺自己,直到累到精疲力盡。
皇上走後,柳氏惴惴不安,難道是自己偷換了孩子,被皇上察覺到了什麼?他為什麼對她不冷不熱的?從來沒有過啊!這麼想著,她也無法入眠,直到後半夜,她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陷害易天太醫院首。
她看準了一個宮妃,那是一個沒有威脅性的女人,如果她暴病而亡,主治太醫是易天,按照天朝律法,易天有脫不掉的干係,經過幾天的佈置,宮妃終於暴病而亡。
皇上心痛不已,有柳氏的壓力,他不得不處斬了易天,易天的夫人得到訊息,也在家中自刎。
楊姑姑得到這個訊息,雙眼通紅地跪在柳氏的身前,她現在無處可去,只求柳妃娘娘能收留她。柳妃有些過意不去,就留下了楊姑姑。楊姑姑痛哭流涕下,轉出門外,眼神頓時變得犀利。
柳妃,你害我家破人亡!本來留下你的女兒是受父親的囑託,現在看來,那個孩子就是你的催命符!!
葉世宣的家將拼到最後,一百家將護送大少爺葉未央逃出葉府,身後的追兵不斷湧來,最後只剩下十幾個,也都身負重傷,大少爺變得痴痴傻傻,家將們悲呼慘嚎,有負主人重託啊……
突然,一個黑衣人落在他們身前,眼睛直直地看著大少爺葉未央,那種眼神似乎有一種濃濃的心疼和虧欠。
黑衣人淡淡的道:“我會將葉未央撫養成 人,眾位英雄,走好。”
黑衣人接走葉未央,十幾個家將拼盡了最後一人,給黑衣人留下充足逃走的時間,一閃而過,消失在夜空中。
緊接著,黑衣人又馬不停蹄地奔赴易天府邸,救下了馬上要被斬殺的幼子易辰,抱著兩個孩子,消失在夜空中。
他收這兩個孩子為徒,教他們武功,易辰在學醫方面有極大的天賦,他就教他醫術,將易天的衣缽都傳給了他。他每天站在月光下遙望著皇宮,心裡念著一個人的名字,也回想著大哥臨終前的囑託。
替我照顧葉世宣和易天的兩個孩子。
難道大哥那時候就知道這三個家族會遭此大難?他看著兩個一臉幼稚的孩童,葉未央痴痴傻傻,每天看著一個木娃娃叫爹爹,他知道,葉家滿門抄斬刺激了孩子的腦子,他只能施針,封存了他十歲前的記憶,希望葉未央能快樂的成長。
他心裡還有一個願望,就是找到大哥的兩個兒子,可是找了好久,都沒有訊息,立青,立松,你們在哪?
天朝百姓接連受到三次震驚,斬殺易辰當天,皇宮門外滿城百姓跪求皇帝開恩,為三位功臣請願。
“皇上……南宮將軍為天朝立下汗馬功勞……南宮將軍是冤枉的啊……”
“葉丞相門生無數,為天朝培養了滿朝功臣,葉丞相死的冤啊……”
“易天御醫的一劑良方救治了千百萬災民,懸壺濟世啊……皇上……您不能缺了易天的醫術啊……”
“天哪……為什麼要天妒英才……這可是我天朝的三根國柱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