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韓知世和李緣起再怎麼不願意,夜凌兒還是固執的將老婆婆帶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裡,兩個師傅都不在,段正淳自然不會再練功,便也興致勃勃的跟著過去,不為別得,完全是hi為了瞧熱鬧。
想他段正淳,在青馬鎮上也算得上是一霸了,對於這個許大人,卻還是有著三分忌憚的,巧的是,那許大人還有個性格頑劣的兒子,名叫許章元的,也是個不好惹的主,那也是個霸王,原本當初的段正淳還有點本事能與他鬥上一鬥,許大人再怎麼生氣,段員外花點銀錢擺平就是了。
只是這次數實在是太多,段員外心疼銀兩,便不允許段正淳再與那許公子來往,段公子哪裡肯!依然我行我素,那許大人知道段員外就這麼一個兒子,遇到事情徇私枉法那是不必說的,對自己的兒子那更是十分的袒護。
長此以往,不是將自己的家業送給別人嗎?這麼想著,段員外一怒之下便斷了段公子的銀錢,這才有了夜凌兒救他的那一幕。
不過這一次,夜凌兒救了那老太太,段正淳卻在心中暗爽,他不滿那個許公子和許大人已經很久了,只是苦於沒有辦法,畢竟他老爹是一方父母官,而他們段家,就算是再有錢,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商戶,跟官鬥是沒有好下場的。
這一次,恩人肯出面就不一樣了,在段正淳的額心中,夜凌兒雖然只是救了他一次,但是已經成為了他心目中的神,男神出面,還有搞不定的事情嗎?他似乎已經想象到了,那個囂張的許章元,會多麼悲慘的跪在自己面前求饒,想一想就覺得好爽啊哈哈哈哈哈!
夜凌兒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癲狂的中二病少年,腦門上留下了三條黑線,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竟然收了個這麼蠢的徒弟,都是金子惹的禍啊!
“我說段正淳,你一個人在傻樂什麼呢?”夜凌兒皺著眉頭開口,正沉浸在想象之中的段正淳又哪裡能聽到,還在自顧自的樂,夜凌兒有些不耐煩,走到她的身邊,對著他的耳朵大喊一聲:“段正淳!”
“哎喲媽呀!”中二病少年驚得一下子跳老高,韓知世忍不住哈哈大笑,李緣起的眉眼之間都有了些許笑意,原本沉浸在悲傷之中的老婆婆,也忍不住破涕為笑。
“林師傅,您幹嘛這麼嚇唬我啊!”段正淳哭喪著臉,兩隻手揉著耳朵,有些委屈,憋著嘴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我讓你去打聽打聽,這個許大人與皇后娘娘,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去搜集一些證據,你在想什麼呢?”夜凌兒斜睨著眼睛,一邊給那老太太擦手擦臉,一邊數落。
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麼的不合適,那老太太見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如此俠骨柔情的照顧自己,心情也是很複雜,坐如針氈,幾次三番想要開口阻止,都被打斷了,只好這麼生生的受著。
“啊?恩公,你要去搜集許大人賄賂皇后娘娘的證據啊?這被抓到了,隨時隨地治你一個大不敬的罪過啊!”段正淳驚呆了,師傅不是傻了吧!
常言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如今夜家三小姐做了皇后娘娘,提攜一個舅舅又有何不可?自古以來,哪朝哪代沒有這麼幾個飛黃騰達的例子?老百姓們苦不堪言,又有誰敢出來反駁?巴結都來不及啊!他跟許章元鬥了許久,說是鬥,也只是憑著年輕氣盛,段老爺都跟著他的屁股後面收拾殘局。
稍微懲罰許大人許公子一下,是可以的,但是聽恩公這個說法,是要跟皇后娘娘鬥啊!這哪裡有勝算啊!恐怕訊息還沒有傳出去,他們就會先被治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吧!
夜凌兒看他如此的躊躇猶豫,開口:“你不是不敢吧?這麼點點膽子都沒有,你怎麼跟著我混啊!”
“師傅!”段正淳苦著臉:“不是我不敢,但是,你要對付的是皇后娘娘啊!除非是上京去告御狀,要不然,不出三日咱們就會被知罪啊,到時候是會連坐的!”
大楚也實行連坐的刑罰,段正淳自己一腔熱血自然不必說,但是若是父
親回來,不僅發現自己沒有好好練功,還給他帶來了這麼大的災難,一定會先氣死!
“你……”
“好了!”老太太突然開口,她在夜凌兒這院子裡休息了半日,吃了些點心,心情也平復了許多,此時已經能夠不疾不徐的開口說話了,夜凌兒這才好好的打量起來,只見她一身衣衫雖然破破舊舊,卻漿洗縫補的很整潔,頭髮剛剛在那場鬧劇中變得有些雜亂,如今也已經收拾整潔了,一切看上去都很好。
“你們不用費心思了,年輕人。”老太太拉著夜凌兒的手,目光柔和得很,不知道為什麼,夜凌兒覺得,她與這個老太太之間,好像有著某種特殊的感情,說是一見如故又談不上,總之就是很親切。
“老婆婆,您不用害怕,我一定會幫助您,將東西要回來的。”夜凌兒拖著她的手安慰,原本韓知世和李緣起都不是很贊同多管閒事,如今既然木已成舟,便也之能全力以赴了,也紛紛出演安慰。
“是啊,這青天白日的,總該有個王法,咱們不用怕。”
而那老人,也只是嘆息的搖了搖頭,眼睛裡有幾滴渾濁的淚水流淌而下:“謝謝你們的好意了,只是,這件事情,恐怕是沒有辦法的了,我已經老了,再也見不到小小姐了,怕是,如果你們有幸能夠見到我家小小姐,一定要告訴她,千萬別放棄,她的母親尚在人世!”
夜凌兒心頭一緊,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老太太,您的忙我們一定幫,只是,您家小小姐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目前在哪裡,總要交代清楚啊,不然的話,我們想幫您也無能為力啊!”
老人嘆息了一聲,將眾人掃視了一邊,衝著夜凌兒揮揮手,夜凌兒連忙將臉湊了過去。
裕祥宮裡最近很是平靜,劉美人被處死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有數,但是都閉口不提,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關係倒是改善了許多,現如今也能夠安安靜靜的坐下來,祥和的吃上一頓飯了。
“娘娘,奴婢給您盛碗湯吧,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這烏骨雞湯啊,是最適合您的了,一定要多喝一些。”淺畫言笑晏晏的在一旁侍立,時不時上前,伺候帝后用膳。
楚傲天夾了一筷子涼拌煙筍,放進嘴裡品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賞。
現在的時節,正是春末,太醫叮囑的是一定要好生“捂”,日常的飲食裡都以滋補為主,而楚傲天這些天為了犬戎的戰事,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只覺得渾身燥的慌,又哪裡喝得下去那些熱燙燙的湯水?如今竟然有一碟子爽口小菜,不由得胃口大開。
夜靜音瞧了他一眼,沒說話,現如今她已經徹底的放棄了對楚傲天的感情,這幾日她日思夜想,一定要在皇宮之中好好地活下來,抱住肚子裡的孩子,才有機會報復楚傲天。
“皇上若是覺得可口,改日,臣妾讓他們多做一些。”見他吃的開心,夜靜音溫聲開口,示意淺畫為楚傲天添一些粥。
“這小菜倒也很精緻,成天吃那些湯湯水水的,朕早就膩了。”
淺畫上前,嘴角依然帶著微微的淺笑。順手為他盛了一碗粥:“奴婢就猜想,這些天裡,天氣這般悶熱,奴婢每日裡都沒動什麼腦筋,已經熱的緊了,皇上和娘娘成天為國事繁忙,為後宮之事操勞,一定燥得慌,便用上好的春筍,並著一些新鮮的調味料,一起拌了這碟子筍,皇上愛吃,那可真是太好了。”
楚傲天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原來這菜是你做的,不錯,在皇后身邊好好伺候著,朕也放心。”
說完,便起身,夜靜音看了淺畫一眼,也放下碗筷起身,跟了出去。
“皇后不用伺候了,好好養胎吧,朕改日再來看你。”
確定楚傲天走了,淺畫這才服侍夜靜音漱口,然後將她扶到了美人榻上,招呼人端來了一些蜜餞水果,夜靜音如今懷著孕,經常都是要吃這些的。
“娘娘,您可一定要多吃些啊,多吃些,肚子裡的小阿哥才能長得白白胖
胖。”
夜靜音不說話,只是微微笑著,看她忙來忙去的身影,半晌,淺畫被盯得受不了,轉身,依然是那副笑臉,人畜無害的樣子:“娘娘,您這般看著奴婢是做什麼呀?奴婢的臉上可是有什麼髒東西?”
“沒有。”夜靜音端起茶杯,不知道怎麼的,她想起了夜凌兒,不由自主的學著夜凌兒的模樣,不急不休的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淡淡的開口:“淺畫,你喜歡皇上嗎?”
幾乎是一瞬間,淺畫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夜靜音的面前:“娘娘,奴婢該死,奴婢哪裡做錯了,請娘娘責罰,只是娘娘如此說,真是折煞了奴婢啊!”
夜靜音冷笑:“你不必這樣,你若是喜歡他,也沒關係,只是,本宮最見不得誰背叛我,若你好好的跟著本宮,死心塌地的替本宮做事,到時候,也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是膽敢起異心,相信憑著本宮的皇后地位,弄死一個宮女還是不在話下的。”
夜靜音一席話,聽得淺畫渾身發抖,磕頭如搗蒜:“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十二古坊的院子裡,三個大男人加上燕兒一個小姑娘站在院子裡,一個個並列著,就跟傻子似的,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瞧著那緊閉的門。
老婆婆說有一個祕密,只能夠說給林二爺一人聽,他們幾個就只好在院子裡等著了。
而夜凌兒一直以為,逃出了晉安城,就相當於跟過去的日子告別了,沒有想到,那平靜的湖面之下,竟然還隱藏著這麼多的祕密。
“二爺,這事情,老身只願意跟你一人說,還求你一定要保住這個祕密,我家那小小姐,生來就命苦,在那府中,不知道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從小沒了孃親的孩子都是命苦的,我只願意找到我們家小小姐,將她帶出來,好與我家小姐早日相見啊!”
那老婆婆說道動情之處,眼淚又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夜凌兒聽完整個故事,只覺得造化弄人,連忙掏出一方手帕,為老婆婆擦乾眼淚。
“婆婆,您不用擔心,在下一定會幫您討回公道,還會讓您與您的小小姐,有相見的一天!”
“如果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只是,許家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牽連的也多,老身當年出來,身上就帶了這兩樣信物,那許家的人一定會極力抹黑,偏偏那姑爺也是個可恨的人,當年要不是他,小姐和小小姐就不會那樣遭罪了,還有小少爺……”
說道小少爺,那老太太又哭了起來,夜凌兒連忙好生安慰了一番,勉強勸了她躺下休息,答應先去幫她把信物找回來,這才出去。
“對了,不知道婆婆如何稱呼?”夜凌兒太過於想要知道她的故事,竟然忘記了這個茬:“在下林業,人稱林二爺。”
婆婆微微一笑,舒心的躺在**:“二爺就叫老身孟婆吧!”
孟婆?這倒是個好名字,夜凌兒最後看了老人家一眼,關上了門,一陣嘆息,孟婆能夠熬出許多孟婆湯,讓大家遺忘,然而,卻不能夠讓自己忘記痛苦與悲傷。
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夜凌兒一臉深沉。
“怎麼樣了?師傅,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啊!”段正淳第一個上前來詢問,他等了這許久,已經猴急得不行了。
李緣起與韓知世也都看著她,滿臉的探究。
夜凌兒沉默半晌,淡淡開口:“燕兒!”
“哎!二爺有什麼吩咐?”
“飯菜準備好了沒有?”
“早就準備好了!”燕兒有些獻寶,她看著大家都那麼忙,早就先去將飯菜做好了,爐子上燉著熱熱的雞湯,現在應該火候正好。
“那行,大家先吃飯吧!”
真是,賣關子這樣的事情是最討人厭的好麼?
不是夜凌兒不願意說,只是,這樣的事情,她現在還沒梳理好思路,暫時還不適合告訴別的人,再者,誰又能想到,她就這麼一時心頭熱,隨隨便便救下來的老太太,竟然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奶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