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紀的蘇紅綾,足夠美。可跟眼前這個蘇紅綾一比,簡直被比到爪哇國去了。這張臉實在太美了。杏臉桃腮,眉如春山淺黛,眼若秋波宛轉,清豔嫵媚,晶瑩淨潔,嫻雅聰慧……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都加諸在她身上,也永遠不會覺得過份。一個女人,怎麼可以美麗到這種程度。她沒見過西施、貂蟬、王昭君、楊玉環那樣絕世的美人,她也不知道,一個人到底要美麗到什麼程度,才可以被稱為閉月羞花。但眼前這張臉,怕是那四人在世,也不過如此。她緊緊的盯著鏡中的自己,突然在鏡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眼神,那是隻屬於她,那個二十一世紀蘇紅綾的,獨有的,新時代女性自信、聰慧、傲世而立的眼神。她開心的笑了,她還是她自己,還是那個她自小熟悉的蘇紅綾。
她久久的凝視著鏡中的自己,直到久陽西下。
她走出閨房,注視著自己生活的這個庭院。
她環視自己生活的這個院落,心中充滿歡喜,這個院落,滿足了她在原來那個世界。對理想人居的種種想像和奢求。青磚素瓦,小橋流水。院中隨處可見草木山石。一花一草,一樹一木,一山一石,皆別有趣味。正房,廂房,遊廊,花池,一應俱全,小巧雅緻,恰適合女孩兒住。由於妹妹們常來,還有一個不大不小功能齊全的廚房。幾個體面的丫頭,正在遊廊上餵魚兒,見她開了門,都慌忙的過來伺候。春枝笑道:“才將夫人剛差了人來問,問姑娘可曾醒了,說是晚宴就要開始了。叫別打擾姑娘,要是沒醒,就再等等。我見姑娘房中靜寂,想是還未醒呢,便回了說還睡著呢。來的人這會子剛回去,可巧姑娘就醒了。姑娘這一覺,睡得可長。”
蘇紅綾抬頭看看天空,已是不早,想著一府的人就等著她醒來才會開宴,心中頓覺過意不去。她是今天的主角,遲遲未到,這宴還怎麼開啊。因此對春枝嗔道:“也不叫醒我。”春枝也不解釋,將披風拿來給蘇紅綾穿上,招呼院裡的丫頭們,鎖了院門,一起望夫人的正房大院而去。蘇紅綾遠遠回望自己院落,漱玉齋三字,在落日的餘輝中,顯得分外明亮和溫暖。
蘇紅綾在眾位丫環們的簇擁下,東轉西彎,穿過一道道抄手遊廊,過了一重重垂花門,轉得暈頭轉向,總算來到蘇府的正院。丫頭們自往另一個院落去了,那裡擺了二十桌酒席,專門招待下人們。只有春枝和榮蘭兩個大丫頭,陪著蘇紅綾進了正院。
這正院卻與別處不同
。軒偉開闊,大氣十足。大概是覺得整個蘇府的風光過於旖旎了,這院另闢溪徑,不見大片的花草,卻處處點綴各式各樣的山石盆境,這些山石盆境,高低錯落,經常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讓人初見,往往有意外之喜,卻又覺得合情合理,便左右挪開一分,也會有損整個畫面的協調美感,由此顯見主人趣味古雅,匠心獨俱,與眾不同。
蘇紅綾來到聚宴廳,桌上已擺滿了碗筷,顯是等著她來後,再行上菜。父母妹妹們,正在聚宴廳裡間閒話玩兒,妹妹們見蘇紅綾進來了,都紛紛迎出來,給姐姐讓坐。蘇老爺吩咐開宴,立時院內傳來轟天的鞭炮聲,足足響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鞭炮放完後,開始上菜,一時間人來人往,川流不息。這些僕人們,來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功夫,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周圍復又安靜如常。
蘇紅綾不安的對母親道:“讓一家子人等著孩子吃飯,孩兒真是不孝。原該提前將女兒叫睡的。”
蘇夫人慈愛的笑道:“你久病初起,來得遲些怕甚?況今日這宴,原就是為你開的,當然得等你了。”
“姐姐,快來這邊坐。”
幾個妹妹簇擁著蘇紅綾,來到飯桌前。
這桌,父母帶著芷芷,坐了上首,蘇紅綾和二妹蘇藍綃,坐了左首,三妹和四妹坐了右首,兩個弟弟還小,便坐了下首。季姨娘卻不敢坐在下首,只在下首處搬了一個獨凳,側身坐著,招呼兩個兒子吃飯。蘇紅綾心中暗歎,都生了兩個兒子了,還只敢側身這樣坐著。這華夏國的等級之森嚴,可見一斑。
正房裡的十多人體面的丫環,站在後面,侍候著主人用餐。
這時牆上的大掛鐘咚咚而響,聲脆清亮,極是悅耳。
蘇紅綾在自己的房中曾就見到過一座精美掛鐘,自己的床頭上,也擺放著一隻小巧的掛錶,見這飯廳也擺放著一隻掛鐘,知這西洋掛鐘,想必早已傳到華夏國,至少在上流社會,是很流行的。她抬眼望去,雖弄不太清楚這華夏國的時鐘時刻怎麼劃分,但看那時鐘指著的方向,大概相當於晚八點左右,確實是夠晚的,更覺欠意。
蘇夫人命人端來了一個小小的紫沙鍋,內裡是燙著一碗山藥雞絲粳米粥,是專門為蘇紅綾預備的,想是怕冷了,便用紫沙鍋隔水溫著
。蘇老爺、蘇夫人和幾個妹妹們,專撿那軟爛易吸收消化的,放到蘇紅綾面前的盤裡來,轉眼盤子堆得象小山一樣高。一家人殷殷的望著蘇紅綾,席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便是那季姨娘,在老爺夫人和幾個小姐們面前,雖不敢過份多話,卻也不時的向蘇紅綾投來善意的笑容。
蘇紅綾心中暖暖的,眼中泛起淚花。在父母親人們期望下,將面前的飯菜,掃得乾乾淨淨。父母見女兒吃得這樣香甜,也自是開心不已。
閤府同歡,一直到夜半時分,宴會才散去。眾姐妹告辭父母,各各回自己的房間去。
蘇府的格局,亭臺樓閣,山石奇境,飛泉小溪,花木蔥翠,雕樑畫棟,與一般高門大戶,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更為開闊偉麗一些。整個蘇府就是一個大花園。大女兒蘇紅綾,住漱玉齋。二女兒蘇藍綃,住靈玉齋,三女兒蘇青縵,住弄玉齋,四女兒蘇紫絹,住瑩玉齋,皆在西北角。五女兒蘇芷芷和兩個兒子因年紀還小,沒有單獨立院,都隨父母而居。這蘇府雖很大,姐妹們的住處卻相去不遠。幾十個丫環僕婦,簇擁著姐妹們往西北角而來。五妹蘇芷芷的奶孃,抱著芷芷跟著。芷芷已在奶孃懷中熟睡。蘇夫人原本的意思,既然芷芷已睡著了,便不亦讓她跟著蘇紅綾到漱玉齋同睡,以免擾了蘇紅綾的清靜。但蘇紅綾卻堅持要讓芷芷跟來,她對父母說,雖然妹妹睡著了,卻也不能騙她的,這雖是小事,卻馬虎不得,如果只當她是小孩,說話可以不算數,長此以往,會傷害她的小心靈的。父母雖然不甚瞭解蘇紅綾口中的新名詞“小心靈”是啥,但大概意思還是明白的,只得吩咐奶孃好生抱著,跟了蘇紅綾,來到漱玉齋。
蘇紅綾從小到大獨立慣了的,現在,走到哪兒,都有一幫子人跟著,一點自由空間也沒有,睡個覺,自己和芷芷睡裡間,外間幾個丫環奶孃陪侍著,真是說不出的不自在,少不得只有將就克服一下了,心裡尋思著必須改革,不然還不把人給困死。她從小習武,每天早上晚上,都習慣活動活動再睡覺,今天晚上是沒這個條件了,她只得盤腿坐在**,調息打坐了半個時辰,才睡下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芷芷摟著她的脖子,睡得正香,口水抹了她一臉。要是在以前生活的那個年代,她是斷斷接受不了這些個她認為是不潔的東西的,但現在,面對緊緊依在自己懷裡的芷芷,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柔情溺愛。什麼口水啊,唾液啊,通通不在乎了。
芷芷早上一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大姐**,開心得伸出手來,將蘇紅綾撓醒,姐妹兩在**嘻鬧了一會,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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