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就去把本宮昨日開的幾味藥包好,那可是給雪妃調養身子的上好補藥。寅時擺架我們就去涵雪宮瞧瞧,你去將柔貴人一起叫上。”
“柔貴人可是雪妃那邊的人呀!”
“辦這件事,就是得安插一雙眼睛才行。你去穿找吧,記得包一件上好別緻的東西一起送去,她推辭不得。”
“老奴,這就去。”
莊嬤嬤帶著兩個丫鬟往柔貴人的竹韻居趕去,包著一雙羊脂玉嵌鴿血瓔珞石的簪子,難得得好物件。果不其然,本來還有推辭的柔貴人看到了簪子,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寅時三刻,浩浩蕩蕩的鑾駕一路朝北進發,讓人不注目都不行。柔貴人的攆駕緊隨其後。
涵雪殿硃紅色大門大開,門口高懸紅燈籠,宮內打掃的連一片葉子都沒有,穿行的下人各司其職。這景象看起來,才像是真正的後宮之主。
慕容神樂在莊嬤嬤的攙扶下下了轎攆,玉立在門外不得進發,因為前面一個年級輕輕的女官攔住了去路。
“你不知我們是誰麼?”莊嬤嬤質問道。
女官打量了神樂一眼,眼裡掠過一道精光,卻是不漏痕跡。福了福身子,壓低了腦袋。
“奴婢自然知道是皇后娘娘的鳳駕!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神樂擺擺手,輕聲道:“起來吧!”
“為何擋在門口,不讓皇后娘娘的鳳駕進去?”莊嬤嬤又問。
“奴婢不敢。回稟皇后娘娘,是奴婢有命在身不得已的。奴婢在涵雪宮當差,得雪妃娘娘青眼有加升小小女官。
自早晨卯時起,雪妃娘娘起身,就覺得玉體不舒服,有頭暈目障之感。娘娘說心裡也是牽掛皇后娘娘好久了,無論說什麼也好去未央宮請安。”
“太醫院有沒有來診過脈!”神樂輕聲問道,不卑不亢、不冷不熱。
“恩,早上傳太醫過來把過脈了。說是娘娘玉體受累過度,實在不宜走動,要多做休息。這才不得已沒有去皇后娘娘您那裡請安。
已時末,娘娘才剛剛睡下。便知會奴婢在這大門外守著,說今時今日無論是誰也都不見了。
皇后娘娘心懷天下,定能體恤我們主子的不便和無奈。所以,恕奴才不能放您進去。”
神樂凝望著正前方的豪華宮殿,金黃色的琉璃瓦,漢白玉的地板雕刻著翔雲花紋,院子裡栽種著海棠和木棉樹,青紅錯落簡直莊嚴到了頂點。
“既然是這樣,娘娘,不如我們……”柔貴人微微笑著,沒說完意思已經表達準確。
神樂轉動過眸子,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人道說三個女人一臺戲。聽到同為伺候一個男人的另一女人,毫不隱晦賣弄著恩寵**,柔貴人的心裡只怕不會像臉上笑得這麼明媚,賢惠明理。
神樂斂回目光,定格在女官的臉上,微微一笑。道:“其實,本宮此行來,也正為此事!雪妃乃後宮佼佼者,德貌雙重深受皇上寵愛,本宮有義務也有責任保她周全,也好綿延珍貴皇家血脈。”
“奴婢待雪妃娘娘謝皇后娘娘關懷。”說罷,又福神謝恩。
“無礙,起身吧!也罷,就再等一會兒吧!等雪妃醒來了,本宮再進去看她。”
女官面色陡然一變,卻再不能推辭。搬出龍嗣血脈,有幾個腦袋也扛不住。
外面日頭烈得很,好在莊嬤嬤提前備了冰壺,才不會那麼熱。
涵雪宮內雪妃正斟著紅珠酸梅茶小飲,神情別提多悠閒了。
“皇后,還沒走麼?”
“回稟娘娘,皇后娘娘說要一直等您睡醒了,只怕是不達目的絕不肯離開的。”
白釉青瓷杯頓住,雪妃的面色柔美中透出一股陰寒的味道,尤其是一雙眼睛掩不住的得意之色。
“哼!皇后啊皇后,心高氣傲如你沒想要今日竟然會登門來自取其辱。你也看出來偌大的後宮,你早已失勢了。想要求得本宮原諒,得一席之地苟活,你就好好消遣一陣子吧!
沒事,讓她們在外面等!今日的陽光足夠好好伺候她們了。”
侍女得令,退出了房間。
大概是有三盞茶的時間過罷,鳴蟬聲撕裂,聽的人心煩。
雪妃將窗子的一條小縫朝外看去,哪一個不是頂著日頭汗流浹背的。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凌雪就覺得格外滿足,喚來一個宮人示意一個眼神,宮人即可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遙遙看見小跑過來一個宮人,先跪地行禮,又道:“讓皇后娘娘柔貴人久等了,娘娘剛醒知道這件事就趕緊讓奴才趕緊請皇后娘娘柔貴人進宮去。”
柔貴人精緻的妝容被流下的香汗搞花了,姿色少了大半,比起鎮定桀驁的皇后、絕美出塵的凌雪,就像一個侍候丫頭似得,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進來的時候雪妃還在**,穿著白色的褶衣,未施脂粉。
“貧妾不知皇后娘娘大駕寒舍,非但沒有遠迎還讓娘娘和柔妹妹在這麼烈的日頭下,實在是罪該萬死!”
“無礙的,本宮和柔貴人都不會放在心上。”柔貴人面色有些難堪,憋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來。
雪妃一邊由宮人攙扶著下了床,一邊歉疚的說道:“這可不行!就算皇后娘娘和柔妹妹不怪罪於我,也覺得心裡難安。小春!”
候在外殿的侍女跪地應聲。
“你去把小廚房燉好的蓮葉糙米薏仁粥盛兩碗過來。”
她柔聲輕笑,望著侍女小春退出大門去才收回了目光,繼續解說。
“太醫院早先開了個方子,說糙米薏仁有退熱消暑潤喉的奇效,尤其在這樣的日頭下暴晒後一定要飲食兩碗是最好的。”
正說著,小春已經將飄著蓮葉香氣的粥端了上來,並盛了兩碗。擺放在慕容神樂和柔貴人的正面前。
“貧妾讓小春四更氣就劃小船在蓮池收集的晨露溫火煮治,調和了蜂蜜。
今日,皇后娘娘和柔貴人因為我受了暴晒之苦,無論如何我心裡也是過意不去的。心想著一定不要你們有事才好,所以,還請你們務必不要推辭。”
“糙米薏仁粥,要喝……這個?”柔貴人揚著聲調,表情怪異的狠。
不單單是柔貴人,莊嬤嬤的表情也變了色,眉宇間透著一股慍火。神樂卻閒
然自得,不是不明白雪妃這是刷著心思給自己難堪。
雪妃秀眉微蹙,悲慼說道:“柔妹妹生姐姐的氣也是應該的!姐姐是真心實意不想你們有什麼意外,不過那等粗糙之物誰肯喝呢!”
“雪妃有心了,此等好意怎能推辭?”慕容神樂幽幽一笑,一飲而盡。
柔貴人面色雖然難堪,還是舉起小碗像模像樣啜飲了幾口。
“不知,娘娘親自駕臨涵雪殿,是因為何故?”
“就是早上和各姐妹小聊的時候沒看到你,恰好從涵雪殿傳過話來,說雪妃身體不適不能來了。心裡就想著過來看看你,可不能有事才好。”
“貧妾皇后娘娘謝娘娘記掛。”作勢就要福神謝禮,但是,被一旁的侍女挽住,口中還大喊著娘娘身子要緊。
“不必!玉體要緊,以後雪妃面見本宮就不必要行禮了,都是自家姐妹,不必過於拘泥於繁縟禮節。”
“謝娘娘恩典。”她微笑著點點頭,眼神得意的很。
“莊嬤嬤,你去叫人把東西呈上來!”
“這是……”
“沒什麼,就是一些補養身子調理氣血的藥材,本宮留在宮裡也用不著,心裡記掛著你就送來了!你身子虛,但是,就是為了皇上著想也得快快補養才好。”
尖細的吆喝聲,聲聲不斷。
“岑靈子一盒、海川貝一盒、白虎鬚十吊、龍鱗靈芝一支……”
共十三樣,每一樣都名貴的讓人咋舌,就連太醫院也未曾有收藏,可見皇后娘娘的心思夠重的。
“這……太名貴了,貧妾不敢呀!”
“沒事,你就收下吧!好好調養身子,多休息。本宮宮裡還有些事就不逗留了!”
“是啊,姐姐就快收下吧!”柔貴人牽強的說道,心裡妒忌的快要發瘋了。
雪妃臉色微微瘟紅,不再推辭讓小春收在後宮裡,只送神樂出了門便留步了。
浩浩蕩蕩的鳳駕折返回程,途經柔貴人的竹韻居她也回自己的宮裡去了。
偌大的未央宮,清淨的就像世外。神樂沒有讓過多的下人追隨,身邊只帶著莊嬤嬤一個。
內殿內,珠簾晃動清脆悅耳,莊嬤嬤知心趕緊斟了一杯涼茶,神樂一飲而盡。
她斜做在貴妃椅上,一手託著香腮,美眸微張。
“娘娘,老奴不明白!為什麼非要喝那種下作的東西呢!”
“糙米薏仁粥,其實味道還不錯的。”
“那是下作之人才會喝得東西,娘娘您是金枝玉葉啊!”莊嬤嬤仍心裡不平。
神樂搖晃著杯子,就像搖晃裝著紅酒的高腳杯,發出高貴名媛氣質。
“宮裡人的人就是高高在上的久了,就不想睜眼看下面的人了,連性子也矯情變懶了。
這人世,沒有吃過苦的人,怎麼會嚐出甜!不過一碗糙米薏仁粥,算不得什麼。”
“可老奴覺得,好不甘心。”
神樂手指頓住,眉峰一挑懶懶瞥了一眼。
“送點東西沒什麼,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別忘了本宮的行動,才剛剛開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