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我翻來覆去,腦中構畫著我闖蕩江湖,玩轉古代的巨集偉藍圖,興奮得幾乎無法入睡。好容易盼到天亮,連早飯也顧不得吃,急匆匆地便要往街上跑。
可惜,喜兒說什麼都不同意讓我單獨行動,非得稟明管家。擺明了是怕我出了事,她無法交差。無奈之下,我只得妥協——帶上喜兒和青玉這兩小跟班,開始了我華麗的冒險之旅。
嗟,我還翼望著有一場豔遇呢!身邊帶著兩俏麗的丫環,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能有什麼搞頭?
唉!看來這當王妃其實也不是那麼好玩的一件差事。一點人身自由也沒有,居然還得聽個小丫環的。
嘿嘿,敢於破壞我的江湖大計,一定要跟是吧?那就別怪我無情了哦?
從昭王府的西側門出來,門前一條橫巷,青石路板,古色古香。順著石板路走了過去,拐兩個彎,眼前霍然一亮——卻原來是個市集。昭王府居於鬧市,卻又鬧中取靜。姓君的小子倒是好福氣,選了個風水寶地住著。
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街道兩旁酒肆林立,店鋪羅列,青樓畫閣、繡戶珠簾,寶馬香車爭相竟道於行,一派繁華的景象。
我興致勃勃,夾在販夫走卒之間在人群中穿梭,愜意得不得了。那些摩肩接踵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各種各樣的小攤小販,熱氣蒸騰的各色小吃……無論哪一種看在我眼中都新鮮極了。
嘻嘻,血拼本來就是都市女子的嗜好。看到那麼多琳琅滿目的商品,身後有人跟著提東西,花的還不是自己口袋裡的銀子,不買白不買。
逛了大半天,買了無數的小玩意,喜兒與青玉兩個人手上捧滿了大大小小的盒子,身上掛滿了紅黃藍綠各色布包,五顏六色的。看上去象兩個活動的衣架,蔚為壯觀。被我得面呈菜色,累得象條牛般直喘粗氣
。我假裝沒看見,興致依舊高昂得很——哈,有了這次的經驗,看她們下次誰還敢再跟著來?
“哇!這髮釵還真是漂亮。做工精細,款式別緻。”我摸摸這件,又摸摸那件,嘴裡嘖嘖讚歎,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小,。咱們下次再買吧?”喜兒瞅著我,面色發青,訥訥地道——嘻嘻,這傻妮子還想著下次呢,看來還得下猛藥。
“你覺得不好看?那好吧。”我裝做很遺憾的樣子,放下手中的髮簪,斜睨著喜兒——她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那就買這對玉枕吧?”我伸手轉向另一個目標,笑眯眯地放軟了聲音,央求道:“家裡的枕頭我睡不宮害我這兩天都沒睡足。好喜兒,咱們把它換了吧?”
“啊?”喜兒手足無措,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瞧著我——完全變傻了。
“那就這對,我要了。多少錢?”我不容她反駁地做了決定。
“盛慧五十兩紋銀。”見我價都不講,這麼爽快就做了一筆買賣,攤主高興得眉花眼笑。脆脆地應了一聲,麻利地取了一塊紅綢包好了那對玉枕。面上突然顯出為難之色:“姑娘,放哪啊?”
喜兒與青玉早已被各色紙盒、布包堆得快看不見人頭,實在不能騰出地來了。
“給我吧?”青玉認命地從一大堆盒子後面艱難地伸出頭來,弱弱地接了一句。
這時候,我實在不能不佩服咱們現代人的聰明,能想出送貨上門的主意,省了多少事啊?古人,嘿嘿,就是笨了點。
“呃,姑娘小心些。”攤主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往她身上堆上去。這舉動象是往那立地斜坡上的雞蛋上加了一片樹葉——嘩啦一聲響,青玉手中那堆得象小山似的紙盒,布包轟然倒塌。什麼玉碗,手鐲,紙墨筆硯,觀音像……稀里嘩啦地散了一地。
“啊呀,撒了。”我故做驚訝地低嚷了一聲。笑吟吟地掐著腰站在路中,瞧著那兩傻丫頭滿世界追那些滾散的物品。
路人譁然,紛紛駐足圍觀,一時我們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觀音像碎了
。”喜兒哭喪著臉捧著那摔成無數片的玉觀音,走到我跟前,完全沒了主意——那可花了我一百兩銀子呢。
“啊呀,碎了?這可怎麼辦呢?”我強忍住笑,故意擰著眉毛,苦惱地道:“這可是我準備送給孃親的禮物,你也聽到了,那家店裡可只有這麼一件。要不,咱們還去別的地方逛逛?”
“還逛?”聽到我居然還想買東西,喜兒臉都綠了——嘻,真好玩。
“咦,這不是青玉嗎?出什麼事了?”一道溫潤如玉的低沉男聲,忽然似春風拂面般響了起來。在那麼嘈雜的環境中,竟然顯得那麼清晰,彷彿說話的人與你對面而坐,閒話家常。
我抬眼看去——嗬!好一個俊雅飄逸的男子啊!輕裘緩帶,頭系雪白的絲巾,柳眉鳳目,脣似塗朱,長身玉立,風彩翩翩。
“玉兒見過四,四爺。”青玉臉色一變,急急搶上去行禮。
“恩,不必多禮。這位是……?”四爺“刷”地一聲開啟一柄描金繪彩的摺扇,瀟灑地托住了青玉冉冉下拜的身子。嘴裡向青玉問著話,那雙帶笑的眼睛卻往我身上溜了過來。
“回四爺話,這位是我們家王……。”青玉被我一瞪,“妃”字縮了回去,換成了——廢話,讓人知道我是王妃,我還玩個屁啊?
“哦……王是吧?”四爺恍然,脣角一掀,拖長了語調,笑盈盈地打量著我道:“在下君惜玉。”
“君公子好。”我意興闌珊地向他點了點頭,剛剛才升起的興奮之情,一下子便消失無蹤了——聽他那語氣,分明已明白了我的身份。嘖,可惜了這麼一個美男,愣是沒我什麼事了。
“王買了這許多東西,君某幫你送回去,可好?”君惜玉瞭然地瞧了瞧那放在地上堆得象坐小山的包裹,面不改色,微笑著提議:“小弟正好是坐了車過來的。”
聽到他的提議,青玉和喜兒開心得眼睛一亮,卻不敢說話,只可憐兮兮把的目光向我投了過來——活象兩隻看到肉骨頭卻不敢吃的小狗。
“你喜歡送,那就送吧。”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忽然沒了興致——切,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