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也認出來了,湊到沈安瑾的耳朵旁說道:"主子,那不是~"
沈安瑾對著珊瑚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跟著跑堂的指引,在一處正對著櫃檯的座位上坐下,不一會兒,兩碗鴨血粉絲湯就端了上來,沈安瑾嚐了一口,便招呼跑堂過來:"這鴨血粉絲湯味道不對啊!"
跑堂的小夥子看來對自家的飯菜味道十分自信,立馬不客氣的說道:"這位夫人,你可不要胡說,我們這家小店雖然剛開店不久,但是但凡嘗過我們家味道的,無一不誇讚的!"
連帶著珊瑚也有些疑惑,自己並沒覺出味道與那日嚐到的味道有什麼不同啊!看沈安瑾這般表現,又嚐了一口,也沒覺得有何不對勁兒!
只是見自家主子堅持,也不敢多言,只靜靜地看著沈安瑾對著跑堂說道:"別人如何誇讚,我不知道,不過我這碗味道確實不對,不信你嚐嚐!"
小夥子不疑有他,撿起湯匙就著碗麵就嚐了一口,吧咂了一下嘴巴,並沒覺得味道如何不對,便說道:"夫人,我嘗著沒問題啊?不信您在嚐嚐?"
沈安瑾卻笑著說道:"是嗎?或許是我嘗錯了,不過勞煩小哥您為我換一碗新的來,這一碗你嘗過了,我可不願意吃你的口水!"
跑堂的小夥子,雖然看著挺活潑,但是也算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被沈安瑾這麼擺了一道,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辯解,最後才結結巴巴氣道:"你~你你你胡攪蠻纏~"
這會子正趕上飯點兒,小店裡生意看起來紅火了不少,許多客人被沈安瑾和跑堂的話吸引了注意力,都看了過來,並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櫃檯裡的老闆娘,終於發現了這邊發生的狀況,從櫃檯裡走了出來,走到沈安瑾的桌子旁,眼疾的小跑堂早就委委屈屈的將沈安瑾如何刁難自己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了清楚。老闆娘安撫了小跑堂,就對著沈安瑾說道:"這位夫人,有什麼事~"
聲音說到後來,越說越低,眉頭卻漸漸皺起,看著沈安瑾有
些疑惑起來。
"你,你不是那,那天那個~"
沈安瑾聞言笑著起身,行了一個男子的見面禮說道:"小生見過姑娘!"
老闆娘嘴巴張得老大,結巴道:"你,你不是,你怎麼這麼~"
"老闆娘是不是想說,你不是個男的嗎,怎麼今日又這般打扮?"沈安瑾今天出門並沒有女扮男裝,所以方才老闆娘並沒有立馬認出來。
等到解釋開來,老闆娘便喚了自家爺爺出來,並把沈安瑾邀進內室說話!
"沒想到恩人竟然是個女兒身,老頭子真是老眼昏花了!"老漢此時已不再是那襤褸布衫,早換了一身絨布做的布袍,見到沈安瑾便恭恭敬敬的行了個鞠躬禮。
沈安瑾連忙攔住:"大爺不必多禮,我進來可不為了別的,純屬好奇!"
說完看著那已經做婦人打扮的孫女說道:"當初大爺您不是攜著孫女北上尋夫,想必如今得願以償了吧!"
"這還要多謝恩人呢,若不是您支的那一個招,老漢的商鋪又如何能火起來,也不至於被孫女婿發現!並且走到這一步~"
原來那孫女婿並不是自己以為的陳世美,大名範世琦,當初他上京趕考,當年便高中,榜上有名,排名第四,後來被留在了京畿衙門當了差。
本想回鄉把未婚妻接到永雲城成婚,無奈家裡人勢利眼,便謊稱未婚妻一家招了災,遇難了!並把當初他送給未婚妻的一個定情信物交給他,他便不疑有他,真的以為未婚妻出事了,心傷之下,再加上剛入朝為官,事務繁忙,便一直沒回故鄉探明事實。
後來老漢攜孫女北上尋夫,遇著沈安瑾支招,將江南美食"鴨血粉絲湯"做到出名,自然吸引了本是江南出身的京畿衙門大人範世琦。
之後自然是順利發現了未婚妻一家並未遇難,而且還上京尋找自己。於是當即便決定迎取未婚妻過門,成親之後,那孫女婿便幫著親家爺爺開了這麼一家小吃店,也算是幫著妻子孃家在這永雲城
落了腳。而已經是京畿衙門大人夫人的孫女,還是保有以前清苦作風,也時常來小店幫幫忙。
沈安瑾聽完事情經過,不禁為自己當初誤以為孫女婿是陳世美的想法而汗顏。
說著說著,老漢家那位身為京畿衙門大人的孫女婿便上門來探望,正好遇上沈安瑾!
沈安瑾見狀自是行禮,但那位孫女婿卻看著沈安瑾眉頭蹙起,與剛才老闆娘的表情相同。
"大人為何這般看著我?"
那人被沈安瑾問得一愣,立即解釋道:"是範某唐突了。不過夫人和範某是不是曾經見過,我怎麼覺得夫人這般眼熟?"
這話聽著倒像是爛大街的搭訕語言,但是沈安瑾不覺得範世琦這般說,是與自己搭訕,但是自己來塞雪國,見的貴婦不少,朝廷官員卻是不多,故而沈安瑾搖搖頭說道:"範大人想必是看錯眼了,我與大人之前並未見過面!"
範世琦聽了此話,心中疑慮更深,自己分明覺得眼前的人面熟的緊!
一旁範世琦的夫人插話道:"夫君之前見到的莫不是男裝打扮的恩人?"
沈安瑾和範世琦俱是一驚,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又互相看了看,沈安瑾仍是沒什麼印象,不過範世琦卻反應過來:"夫人男裝打扮時,可曾去過當朝文人雅士聚集的'聚賢閣'?"
見沈安瑾點頭,範世琦臉上露出喜色道:"原來那'聖人公子'便是夫人,難怪大家都查不到呢!"
原來沈安瑾那日在聚賢閣先是誤闖‘聖人軒’,再然後又對戎狄之禍一番論辯,再加上男裝扮相實在絕美,之後卻銷聲匿跡,行事詭祕,竟被傳出了“聖人公子”的名號。而那日論辯之時,範世琦也剛好在場。
後來塞雪國朝中商議戎狄之事,範世琦便以當日沈安瑾之辯進諫,深得聖上賞識,範世琦卻不敢居功,將聚賢閣一事稟報,聖上以為那“聖人公子”是參加秋闈的學子,便要範世琦調查這“聖人公子”的身份,但結果自然是無疾而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