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應聲之後駕車跟了上去。
等到了一處僻靜的街巷,沈安瑾掀開車簾,看著前方的馬車,拽下手上一顆珠鏈的紫陽珠彈指一揮,就見前面的馬兒突然受驚,雙蹄朝天蹬了幾下,便停在路邊,任車伕如何抽鞭,卻是不動。
聽見三夫人身邊的丫頭訓斥車伕的聲音,沈安瑾示意珊瑚下車。
"可是興國公府的車駕?"
"原來是珊瑚姐姐,車上是三夫人!"
沈安瑾此時也下車走上前道:"原來是三嬸嬸!安瑾拜見三嬸。"
三夫人也聞聲下了馬車,看了一眼沈安瑾停在後邊的車駕,又看了看自己的車駕,出聲道:"九姑奶奶真是巧啊,沒想到在這能遇見你!"
"是巧,不過三嬸的馬車是受驚了嗎?"沈安瑾說完這話轉身對著垂頭的車伕說道:"怎麼這般不小心,車上坐著三夫人,駕車也能這般不小心,幸虧三夫人沒事,若不然你連小命都難保,回了府裡,自己向管事請罪領罰去罷!"
說完又一臉微笑的看著三夫人說道:"三嬸是要回府嗎,這駕車的馬兒受了驚,還是不要坐了,我的車駕就在旁邊,不如和侄女擠一擠!"
三夫人笑著道謝,同沈安瑾一同上了馬車!
"麻煩逸王妃了!"
"三嬸說的哪裡的話!不過是侄女和三嬸有緣,正好撞見罷了~"
"是嗎?逸王妃今日這是去綏陽長公主府了嗎?我記得長公主府並不路過這條街啊!"
三夫人雖是面帶微笑,但是問出的話中卻帶犀利。
沈安瑾聽後,淡淡一笑道:"三嬸果然是明眼人,我確實是故意來找三嬸的,之前承蒙三嬸言語照顧,一直想要道謝,卻尋不到機會。在府中,三嬸想要和安瑾保持距離,安瑾不想擾了三嬸一家寧和,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恐怕你攔我車駕,不只是想要道謝吧,不過無論你目的是什麼,我只能跟你說這府裡情況我一概不知!"
聽了三夫人的話,沈安瑾卻更加確定,三夫人一定知道柳姨娘事情的一些線索。
"三夫人這是不想幫侄女,安瑾也不願意強求。只不過三嬸不想說,無非是因為怕我揪著不放,萬一日後禍及興國公府,三夫人怕受牽連罷了。"沈安瑾看著三夫人眼眸低垂,並不答話,繼續說道:"不過三夫人不同我講,您覺得我會放棄追查嗎?只不過三夫人這邊行不通,我也自會去找其它知情人,侄女年輕,行事難免失了分寸,或許就將這件本該是祕密的事情鬧大了,不知道到時候興國公府會如何滅火!"
三夫人聽完這話,頭猛的一抬,看著沈安瑾一臉思量。沈安瑾也不迴避,直視三夫人,良久,三夫人開口說道:"看來你來找我,是打定主意要從我這裡套到話了!"
沈安瑾低頭淺笑:"多謝三嬸成全!"
“只是你如何肯定我就一定會說呢?”
“柳姨娘雖然地位不高,但她終究是我生母,是這個府裡唯一一個關心我,真心愛護我的人,現如今我可以保護自己了,我又如何能讓大夫人她們傷害她?三嬸和我都非嫡女,同為庶女的甘苦,想必三嬸能與我感同身受。”
如果說之前所說是威脅,這番話便是喚起三夫人的同情之心,這連番攻勢下來,三夫人已然沒有那麼決絕!
只見三夫人閉眼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罷了,這層遮羞布越是遮著,越是引得人想揭開~"
之後三夫人便把她所知道的都告訴了沈安瑾,具體的細節雖然不清楚,但是終究算是為柳姨娘下落之謎撕開了個口子。
原來當初塞雨國皇帝准許沈安瑾回門的訊息傳到興國公府上,為了避免沈安瑾代嫁身份暴露,大夫人便提議除去柳姨娘,得了信兒的柳姨娘求到侯老太君跟前,如何訴說的不清楚,不過侯老太君做主保了她,只是未免此事暴露,柳姨娘不能在待在府裡,只能由大夫人尋了一個地方藏匿起來!
這個藏匿之地府裡恐怕只有侯老太君與大夫人知
曉,而這兩個人也是最不可能開口將此事告訴沈安瑾的。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只能是暗中查訪,只是自己在塞雪國一沒人脈網,二無地理常識,如何尋找?這可真是讓沈安瑾頭疼不已。
不過知道柳姨娘暫無大礙,沈安瑾心裡一直懸著的一塊大石,也總算落了地,雖然柳姨娘與自己並無什麼關係,但她卻是這具身體原主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既然打算替原主過好這一生,那麼她就得為原主做好她希望的事情,即使這事情比較棘手!
沈安瑾想要調查這件事情,只能暗查,不能暴露馬腳,所以主動出面怕是不能,身邊信得過的唯有一個珊瑚,卻也只是伺候人起居的近身侍婢而已,這種暗中打聽訊息的事情她卻不在行。
沈安瑾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光桿司令,根本沒有人手,當然她也可以找喬逸南要幾個人手,但先不說這並非塞雨國,喬逸南可以調動的資源有限。
而且喬逸南這段時間總是行色匆匆,顏面上經常留著陰影,想來也是奪嫡之事到了關鍵時刻,所以他才這般費心,沈安瑾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分了他的精力,所以並不打算說與喬逸南聽。
如此一來調查之事只能擱置,沈安瑾心中愁苦,便時常出府散心,有時也去綏陽長公主府裡喝酒閒敘,只不過最近宮裡太皇太后娘娘身體欠安,綏陽長公主自然進宮伺候,一時,沈安瑾竟然連聊天的人都沒了。
坐著馬車,漫無目的在永雲城的街道上閒逛,掀簾看著繁華的街市,天已經不早了,正要吩咐車伕駕馬回府,卻瞥見臨街一個熱鬧的商鋪,牌匾上卻寫著"鴨血粉絲湯"幾個大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正宗江南名小吃",赫然正是自己的字跡,沈安瑾心中竇然起了好奇之心,便吩咐馬車停下,帶著珊瑚便進了小店。
招待客人的跑堂是個口吐蓮花頗能噴話的小夥子,沈安瑾還以為自己錯了,卻看見櫃檯裡卻坐著一個面熟之人,正是那夜自己在夜市中見到的那爺孫倆中的孫女,只是如今卻是婦人打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