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翰宸從進到囚室中後,就十分狂躁。
他不斷地在囚室的兩頭踱著步,時不時地還捏緊鐵錘似的拳頭在木柵欄上猛砸上兩下。
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沈嘉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說道:“你別晃了成嗎?儲存體力吧,說不定你還能活到提審的那天。”
赫連翰宸冷冷地看了沈嘉一眼:“你這話說得輕巧,難道你就不害怕死在這牢中嗎?”
沈嘉兩隻胳膊抱在胸前:“這牢房小爺也不是頭一遭進了,當然要比你冷靜一些嘛。”
赫連翰宸淡淡地說:“你那些小偷小摸的豐功偉績,實在是不提也罷。”
沈嘉突然沉默了一下,接著他趕緊轉開話題道:“咱們趁著現在有時間,趕緊梳理一下案情吧,這樣明天上了公堂,面對趙太守才有話說啊!”
赫連翰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小子今天對查案這麼上心,不知被誰灌上迷魂湯了。
沈嘉從地上撿起一根乾草,一邊比劃著一邊對赫連翰宸說道:“咱們通過了這幾天的查探,都看出了這杜家慘遭滅門的原因就在這個後院!而殺人凶手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在後院之中行凶殺人,顯然是想要將這個杜宅變成一個從此沒有人敢接近的地方。”
赫連翰宸順著沈嘉的話,繼續往下說:“所以才會有埋屍後院的舉動,而杜家人想必也是知道了什麼不該他們知道的事情,決不能讓他們在這個地方活著。而在這城中,有必要做而且有能力做出這件事情的只有一個人。”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趙太守!”
赫連翰宸微微一笑:“看來,你還是有些眼力的,是個可造之材。”
沈嘉撇了撇嘴:“得了吧,若不是小爺聰明,發現了原因在後院,你恐怕到死也想不出吧。”
赫連翰宸一臉嚴肅道:“可趙太守只是一個地方官,他會想出來躲避屍檢用砒霜針來殺人這麼縝密的辦法嗎?況且,他為何要再安排自己的義女捲入這場案件之中,沒的給自己引火燒身呢?”
如果按照他們兩個所以為的,趙太守企圖掩蓋什麼東西,那麼他完全沒有必要讓自己跟這件事情產生一點聯絡,而現在的情況只能說明一點:趙太守在為別人做嫁衣。一直在
為別人掩蓋什麼東西,更有可能,他自己也被別人算計進去了!
有這個能力並且有這個心思的人,只有再往上一級的官,赫連翰宸眼睛一眯,將目標鎖定在了直隸總督,赫連德的身上!
這赫連德是父皇的第七個兄弟,當年更是皇位的實力競爭對手,後來他敗在父親手裡,就被委派到經濟落後,治安混亂的直隸省總督,還勉強給了他一個一品封侯,再不准他回到宸希都城中去。
如果趙太守是在為了赫連德保守什麼祕密的話,那這一切的事情都有了解釋了,後院的地下很可能埋藏了赫連德這幾十年來所藏的銀兩。而埋藏這些銀兩的地皮,又很不幸地被杜家人看上蓋宅子,數量龐大的白銀必然是無法移動的,那麼死的就只能是杜家的人了!
“真是好手段啊!”赫連翰宸冷笑一聲,眼底神色無比冰冷。
看來有的人是眼紅這張自己一直沒有得到過的龍椅,開始等不及了。赫連翰宸的心思飛轉,現在自己已經完全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了,現在最缺的就是,證據。
赫連翰宸抬頭望著天花板,如果要獲得證據,那麼首先要出去。
現在自己知道了趙太守的祕密,他想必不會讓自己活著出去了,現在唯一可以利用的人……
赫連翰宸將目光投在了正在一旁發呆的沈嘉身上,沈嘉感到赫連翰宸在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忍不住雙手護胸,往後退著;“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啊?”
赫連翰宸神祕一笑,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嘉就拼命搖晃起牢房的木柵欄來。
獄卒一臉不悅地走了過來:“幹什麼幹什麼?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沈嘉壓低聲音,說道:“獄卒大哥,您能不能跟太守大人打個商量,若是我願意做個證人,指認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坐牢了?”
看那獄卒滿腹狐疑的樣子,沈嘉又說:“其實我也是被他逼著去探查那杜府的冤案的,這個人啊跟杜府裡的人有點親戚,他還說……”
“還說什麼?”獄卒湊了過來,問道。
“嗨,這些話還是留著見到趙太守的時候我再說吧!”沈嘉往四周打量了一會兒,從衣襟中摸出了一錠黃金,遞給了那獄卒。
獄卒低頭看了一眼,拿著黃金在手裡掂掂分量,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沈嘉。
沈嘉見狀,連忙說:“這位官爺,這錢是這個人答應給我的報酬,還有十錠金子被小人埋在灶臺下了,小的不敢拿著,權當孝敬官爺了啊!!……”
那獄卒點了點頭:“算你小子有點規矩,得,你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沈嘉慢慢的扶著欄杆坐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睡著了的赫連翰宸,口中喃喃唸叨:“你可不要怪我啊,大難臨頭,咱們各憑本事吧!”
在不遠處的牢房內,歐陽素馨難耐地在地上走來走去,她在腦海中已經將案情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只等著告訴赫連翰宸,可是赫連翰宸現在在哪裡?自己又該怎麼聯絡到他呢?
歐陽素馨腦袋都快想破了,都沒有想出所以然了。
木柵欄外不斷地有獄卒在徘徊著,時不時還用他們手中的鞭子用力敲打著柵欄來恐嚇囚犯。
一天了,歐陽素馨想著,自己被關進來已經整整一天了。難道真的就要這樣坐以待斃嗎?
歐陽素馨甚至想拉住一個獄卒,向他亮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在這種情境之下,自己說出的話恐怕只會被別人當做笑話來聽吧!
她苦惱地坐在牢獄內溼冷的地上,望著黑洞洞的天花板,不知道赫連翰宸現在的情景如何。
當赫連翰宸從睡夢中甦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不見了沈嘉,他搖晃著站起身來,抓住柵欄外路過的一個獄卒道:“喂,跟我關在一起的那個男子呢?”
獄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他已經充當了汙點證人指認你,現在已經被釋放了。我們大人有了他的證詞,明天就會提審你了!”
赫連翰宸大怒,他將拳頭攥緊,用力地砸在了牆壁之上:“這個無恥下流的東西,居然敢背叛我!”
獄卒拿起鞭子來毫不客氣地往木柵欄上抽打著,一邊抽打一邊道:“你吼什麼吼?給我老老實實坐在那,不然看老子把你打得皮開肉綻!”
赫連翰宸再不理會他,他頹然地坐了回去,再也不發出任何聲音了。
獄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喃喃咒罵著離開了。
但他沒有注意到的是,一抹詭異的笑容正在赫連翰宸的臉上揚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