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很快過了一週,距離裴如健與貓貓的約定時間只剩一天。
因為是週四了,貓貓忍不住想要去了解一下北極星專案的開標情況。她猶豫了半天,找了個“沒人就近諮詢”的藉口,最終還是沒去了解北極星的現狀。
晚上到家後,貓貓開啟電腦,照例上網,方振眉在廚房做飯,用了一個小時調理出了豐盛的一桌:用味嘟嘟咖哩和正宗土雞做的咖哩雞,口感Q的白墨魚炒芹菜,清爽的去皮黃瓜拌蒜瓣,用雞精調味的上湯豆苗,加入了大量洋蔥、番茄、土豆和山藥小火煮的花色湯。
“明天我不能回家吃飯了哦。”貓貓假裝不經意地提到,同時注意著方振眉的表情。
“嗯,我等你回來睡覺。”方振眉曖昧地回了句。
第二天上班,貓貓開啟Outlook,想要處理郵件,卻總覺得有點心神不寧。
於是她抱著電腦,偷偷躲進了一個會議室裡,想清楚了自己要表達的意思,給裴如健寫了封郵件:
裴總
我從小就是個彪悍的女孩,會為了給被欺負的小女孩報仇而與比我大兩三歲的大男孩打架,在讀高中和大學時,也都是班級裡男生的懼怕物件,只有進入職場後,才不得不有所收斂。
我在A.B.電氣的成長很快,簡直稱得上是光速,所有目睹我成長的人都這麼說,也有不止一個人說我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被賦予這種快速吸收知識和運用知識的能力的。也不清楚我現在地這種成長速度,對我來說是“值得欣慰”還是“拔苗助長”。
但我清楚的是,對我的職業成長有幫助地是三個人-----我曾經呆過一段日子的安信資訊諮詢地Dian、方振眉、還有你。
時常聽說。如果在職場上遇見一個好的導師,你的成功會事半功倍。而我一下子遇見了三個,怪不得我的成長如此迅速了。
Dian的忠告總是那麼自然,她是我地同類,或許她以前也像我一樣想要在職場上有一番作為,或許我未來也會像她一樣。甘願在一個小公司裡找份悠閒的工作,閒暇的時候陪老公逛街,或者是擺弄些令自己感興趣的小食品。
方振眉是棵可靠的樹,對他來說,從來不會有意外,我會覺得他永遠是值得信賴的。當我懶惰的時候,恩,他是好選擇。
至於你?
你就像穿了白色的夜行衣在黑夜裡遊蕩那麼招搖,你能做普通男人做不到的。你能給女孩帶來意想不到地驚喜,你讓我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
不過,不知道你聽過一個比喻沒有。
我和一個朋友。曾經對男人做過比喻,我說男人像是冰沙。端上桌。很開心,吃一口。很甜蜜,二十分鐘以後,沒了,感覺也沒什麼。
但另一個朋友說男人像飯店的茶水,持久,永恆,可以無限續杯。而且她說茶水這樣東西,平時你感覺不到他,在你需要地時候才會出現,及時,受用。
後來想想,這兩種比喻,說得其實是兩種不同的男人。
呵呵,在重慶做了一年半銷售,我地體重、腰圍、身體機能都改變了,我還是不吃冰沙,改喝水吧。
對了,臨結束地時候,我不得不對你做一個忠告,那就是,在試圖接近有強烈成功慾望的職場女性、並意圖與之發生長久地關係時,一定要小心謹慎。不得不對你說,我們這類女孩,是很可怕的存在。
我們是貓嗎?嗯,也許。但我們有時也是老虎。
並且,我們的性格變化之快,就連自己都無法預料。你又怎麼能判斷,我們什麼時候會變成老虎,什麼時候又會是貓呢?
寫完信後,貓貓習慣性地在收件人一欄裡找裴如健的郵箱,她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沒有發信,她把信的內容複製了下來,在D盤裡建了個隱藏資料夾,將信的內容貼上在空文件裡藏進了隱藏資料夾,又把隱藏資料夾用加密方式壓縮,設了密碼….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了週五的約定時間,貓貓下班後打車到了俏江南,告訴了服務員自己訂位的名字,服務員把貓貓帶到個包廂,裴如健已經在那裡坐著了。這個男人依舊壯健,比之一年前,身材稍稍瘦了些,背影看著帶點壞。
貓貓好奇地問為什麼不在我訂的位子上。
裴如健回答說,他來了後看見貓貓訂的位子,黑漆麻哈的,連手指都看不清,竟然還標榜所謂的情調,真是不知所謂,於是他便要求換到了包廂。.Www,16K.cn更新最快.
貓貓說了聲你真奢侈,要知道包廂有最低消費,似乎是除去酒水飲料外一千元,如果沒到最低消費,就要加收兩百元的包廂費。裴如健攤攤手,無所謂的表情。
於是貓貓坐下,裴如健開始點菜,點的淨是些貴的。
吃了半天,貓貓沒好意思問裴如健北極星專案的事情。
裴如健卻擦擦嘴,很瀟灑地朝椅背上一躺,翹起二郎腿對貓貓說:“很遺憾,北極星的專案掛了。”
“掛了?”貓貓一驚。
裴如健像是自嘲般地說,“費盡心思讓業主把一個包分成五個包,最終還是讓施內德一家拿了去。”
貓貓安慰說掛了沒什麼,勝敗乃兵家常事。
“嗯,的確沒什麼。”裴如健點菸,很不紳士地沒有徵求貓貓的同意,“對了。我在昨天已經向HR和我老闆遞了辭呈。”
貓貓又是一驚:“辭呈?”
“是啊,北極星的單子太大了,到了最後統計時。發現足足有11M(相當於人民幣八千萬),我以前也對你說過。這樣的大單子,勢必會引起高層地重視,而失去這個大單子的唯一後果,就是拍屁股走人。”裴如健一臉無所謂道,“你知道的。這是潛規則。”
說完這幾句,貓貓和裴如健竟然都很默契地不去觸及那塊隱痛,而是漫無邊際地聊些風月地事情。貓貓發現時間果然能磨滅一切,一年前的時候裴如健強吻自己,並聲稱“我從不為女人出手,但只要我出手了,我就會纏她一輩子”,一年後地今天,當這個女人結結實實地成為了別的男人的女人後。裴如健竟然可以坦然地與那個女人一起吃飯。
“靠!”貓貓不禁感覺不平不忿,心想現在的男人怎麼都成了負心漢,說話有點像放屁。
吃完飯。在高架上,裴如健很瘋狂地把車飈到了一百公里的時速。像是在發洩。貓貓配合地把窗開得大大地。讓風從兩邊的耳朵灌入,她敏銳地感覺。裴如健身上那股鯨吞天下氣吞山河除我無他的氣勢消失了。
過了會兒,裴如健又對貓貓說,飈車不爽,不如我們裸奔吧。
貓貓沒有覺得這話粗俗,相反認為裴如健很有點調侃的情調,於是便回答道:“裸奔?如果被警察抓住了怎麼辦?”
裴如健騰出隻手來拍拍貓貓:“如果被警察抓了,就說是行為藝術咯。”
兩個人都是成年人了,所以終究還是沒有裸奔起來,裴如健說想請貓貓去酒吧,貓貓說我一個女孩子不是很方便。
裴如健哼了聲。
貓貓突然說:“我想下車了。”
“我把你送到家吧。”
“不用了,就在最近的地鐵口吧。”貓貓堅持。
於是裴如健開車把貓貓送到最近的地鐵口,抱歉地對貓貓說:“對不起,我好久沒開車了,剛才飈得太猛,車有點不穩。”
“呵呵,沒什麼,不過也夠刺激,給我很不一樣的感覺。”貓貓回答。
裴如健給貓貓開門,又想要吻她。貓貓很強硬地把裴如健推開,堅定地告訴裴如健,自己已經有男人了。裴如健的言語突然變得鋒芒畢露:“你不愛他!!”
貓貓毫不猶豫地厲聲反駁:“不!我愛他!”
“如果你愛他,你為什麼不敢讓我吻你?你是怕我吻了你,會讓你愛上我,不能擺脫我!是不是!是不是!”
街上一點都沒紛亂,路人們只顧自己悶頭走路,根本不去領會這對看上去像是戀人的男女。“不是地!”貓貓的頭腦一陣轟鳴,她只能憑自己的感覺反駁裴如健,“正因為我很愛他!所以我才不讓你吻我!”
裴如健又一次把嘴脣逼近了上來,貓貓想反抗卻已經來不及,貓貓緊閉地雙脣被兩片同樣溼熱的東西緊緊貼住,貓貓地腦海裡再次出現一年前時地情景。
“天哪…..”貓貓的心一陣震顫,她萬般不願意裴如健得知自己地真實感覺。
第一百二十三章感覺變了?心變了?
未久,貓貓重新又睜開眼睛。裴如健的攻勢已然消停,貓貓的心情卻很怪異。
貓貓驚訝地瞪著裴如健,問他、同時也是在問自己,為什麼是這個感覺。難道不應該是那種舌頭髮麻、口腔發澀、手臂綿軟、乳尖挺硬的感覺嗎?貓貓覺得不可思議,同時她聯想到了一個貼切得過分了的比喻:這就好比以為**會要到來,對方給自己的卻只不過是短短兩分鐘棉花棒挖耳的感覺。
貓貓失落。
不過,也讓她覺得欣慰的是,她終於可以理直氣壯拒絕裴如健了。
“我什麼都沒有!”她很是硬挺地說。
裴如健雙目灼灼地看著貓貓:
“你該不會是那樣功利的女人吧。”
這句話又觸到了貓貓的心境,貓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裴如健所說地那麼功利,會把一個男人有沒有工作作為選擇他成為男朋友的標準。
一定不會的,她周小貓不是這樣地女孩。周小貓應該敢愛敢恨,在愛情上從來只憑感覺,從來都不會因為一個男人的條件而選擇他或放棄他。無論對方是外企地高階白領。還是一個擺餛飩攤的小販,只要有愛就會喊。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當裴如健再次吻她的時候,她會沒有反應?那種鹹鮮的、刺激地、讓頭腦發熱的感覺去哪裡了?
貓貓不得不想,如果是在一年前,裴如健強吻自己以後立刻辭職。緊接著又給了自己一個強吻,那就能判斷自己的心了。可是過了一年,誰能保證自己的感覺不變?
究竟是感官變了?還是心變了?
裴如健雙目如電,不肯放鬆。
貓貓越發有點慚愧,因為裴如健的這句“你該不會是那樣功利的女人”,若是由別的平庸男人說出來,很能讓貓貓理解成失敗男人的自怨自艾和精神麻藥,失敗的男人不值得貓貓可憐和同情。
但裴如健只不過是一時落在下風,虎落平陽被犬欺。他完全有重新站起來地資本和實力,他的話絕對不會是失敗男人的艾怨。
“難道說,這就是裴如健眼中地自己?一個功利的女人?”貓貓地心開始有了一陣陣絞痛。
貓貓遊移不決。她想多做一次鴕鳥,但裴如健就像太陽。有太陽地地方。鴕鳥便無處可躲。
貓貓選擇逃避,她迅速躲開裴如健的關注。轉身往地鐵口去,連聲再見都不想說。
“喂!慢點!”貓貓地衣服被身後的人猛地扯住。
公車在鼻尖前陡然馳過。
“天哪!”貓貓嚇得心肌一顫,差點放聲大叫。她頭一次感到離死亡這麼近距離,公車高速行駛時帶起的外圈氣暈,甚至已經波及到了貓貓的鼻子。如果不是裴如健及時拉住貓貓,延安路高架下又會出現一件慘案。
貓貓半轉過頭,聽到了很熟悉的“胡來”兩個字。
她心頭突然一熱,隨即想到了,如果是與方振眉在一起,自己根本連犯這個錯誤的機會都不會有。她心一緊,再也不回頭,徑直朝地鐵口奔去。她感覺到在自己身後,裴如健在緊跟著。她不由加快腳步,靈巧地在人叢中穿過,而裴如健似乎越拉越後。
地鐵關門,將裴如健阻隔在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兩個星期後,貓貓果然收到了新的Annunemen,說的是提升靳洪亮做南區的銷售經理,BASE在重慶。這是A.B.電氣歷史上第一位BASE在重慶的大區銷售經理了。
公司裡對裴如健議論紛紛,有的人說裴如健早知道北極星的專案做不下去,只不過故意拖著,為的是有足夠的時間找好下家;有的人說裴如健的失敗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最後沒有成功拿標只不過是因為A.B.電氣的中國市場上的先天不足;還有的說裴如健是陷入了與領導層的糾葛,被迫辭職的。
面對種種說法,貓貓懶得去做任何反駁,她只是不經意地透過和別人的聊天瞭解裴如健的去向。當聽到關於裴如健的好訊息時,貓貓會捂著嘴傻笑一番。
偶爾有的時候,裴如健會打電話給貓貓,但貓貓看到了來電話的人是裴如健後,便會很快速地把手機放進包包,聽憑手機在包包裡振動;有時貓貓還會收到裴如健在MSN上發來的離線訊息,貓貓也權當沒看見。
貓貓想,若是裴如健還在公司,或許她也會視而不見的吧。
一個月後,方振眉得到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正式脫離小S,成為了大S。
A.B.電氣裡有個有趣的說法:同樣是SL-BAND的,在SL-BAND上三年的是小S,在SL-BAND上三年地是大S。在A.B.電氣上海總部內。只有大S才有自己的辦公室,小S卻沒有。
一年後,因為身兼數職同時完成對多個新產品系列的推廣、代理商擴充套件、規章流程制定等工作。方振眉被意外地升到E-BAND,工資翻了倍。
貓貓竟然抑制不住地有點得意。認為自己選對了老公。
剛產生這個想法,貓貓便覺得有些齷齪,她覺得:
第一,她不應該在選對老公這件事情上沾沾自喜。或者,說得明確一些。自己不應該因為方振眉地工資翻了一倍而沾沾自喜,至少應該把大多數的快樂糾集在“老公很上進”、“老公地性格很適合商業發展”這樣的關鍵點上。
第二,既然她以成為職場女強人為目標,就不應該因為老公升職而為榮,相反,要在心裡時時刻刻記得,把所有高BAND的人作為目標。
而此時,在成套產品部做了一年低壓成套產品經理的貓貓,因為成功將當年度低壓成套產品的利潤率提高十個點。不僅獲得了Manager(精英NP經理)”地稱號,也被提升成到了S
當年同在一條小船上的MOT們,沒有一個人像貓貓這麼風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年後。貓貓約Dian飲茶,在港麗茶餐廳。
“呵呵。很高興你沒有忘記我。不過也夠無情了,三年只聯絡一次。”Dian假裝責怪道。其時。Dian的小腹已經有了明顯的隆起。
她小心地對貓貓說自己不吃油膩的東西和生冷的食物,飲料只要茶水,她說貓貓你如果要吃冷飲就自己點吧。
貓貓笑了笑,說我也喝茶。
喝了會兒茶,貓貓心情很好地對ian說,她已經改了。
“你是說什麼?”Dian問。
“你的致命缺點就是半途而廢。你不妨思考一下,你的人生到現在為止,有幾件事情真正做到了善始善終,有幾件事情是在你努力到了最後才失敗的,是不是屈指可數呢?還有多少事情是因為你地主動放棄所以無疾而終的?不僅對待事,對待人也是如此,剛開始還是很要好的朋友,過了不多久後,你便會厭倦對方,到最後只能形同陌路。不信地話,看看身邊的朋友,有幾個是相交多年地呢?”
貓貓笑著把這段話背出來給Dian聽,她告訴Dian,經過三年,她已經克服了這個致命缺點。
Dian顯得很震驚,她問貓貓:“你怎麼能證明呢?”貓貓便說,首先,她在A.B.電氣三年,沒有對工作覺得厭煩,相反越做越有勁,比同期地任何人做得都好。
“其次,我和我的男朋友兩年,至今沒有分手,甚至很少吵架。”貓貓補充說。
Dian笑著問貓貓:“看起來你做得很好,但是,你是怎麼能夠克服這個致命缺點地嗎?”
“呵呵,逼迫自己。”貓貓坦然笑著回答,“如果在工作中每週都有新的Task,如果你不去認識更好的男人,身邊就只有一個尚可的男人,當然只能接受了。”
Dian掩嘴笑說那是好辦法。
臨分手的時候,貓貓問起Dian,安信資訊諮詢公司最近的業務怎麼樣,Dian便對貓貓說起,因為一個月前剛做成一筆大買賣,整個安信處於坐吃山空亦無憂的幸福時期。
貓貓隨口問,是哪個經理人這麼牛叉。
Dian回答說,是個叫裴如健的,歐姆龍想要找個東南亞區的GMManager),正好當時裴如健投簡歷自薦,雙方一拍即合,最後談的價錢是一年三百萬。
“對了,叫裴如健的人,似乎也在A.B.電氣做過,你聽說過他嗎?”Dian突然想起來對貓貓說,“年輕,帥氣,做事有肩膀有擔當,看背影透著點壞,這樣的性格,應該是你喜歡的吧。”
貓貓的身上,同時吹起重慶的野貓風和上海的淑女貓風,貓貓突然有種嘴裡泛苦的後悔感覺。貓貓折磨地揉搓了下頭髮,硬是沒組織起一句連貫的話來對Dian說,自己究竟想後悔什麼….
她用左手挑起根筷子,在茶水杯中輕輕攪起一個旋渦,漩渦的中心很平靜,外圍卻很有點波盪,就像貓貓的心。
貓貓突然很振奮,她昂揚地對Dian說:“嗯,我聽過裴如健,他是我的競爭對手,總有一天我會戰勝他。”
“貓魚,ING!”貓貓在心中叫。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