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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鏗鏘巾幗女兒志第五十四章解藥
崇德殿裡,對金sè古龍紋四足爐置在香案上,兩旁黃漆梅花香幾邊置了一對梨花石雙耳三足爐,紫檀木雕百花屏風後放著銅獸紫堇爐,裡面散發出幽幽的香氣。
拓跋桀斜倚在寬大的龍椅上,放鬆身心深深嗅著清幽的香氣,舒坦的眯起了眸子。
“宮主。”
門外,恭恭敬敬的一聲低喚讓拓跋桀眯起的眸子剎那睜開,可轉瞬又懶懶的再次眯起。
“進來。”
推門而入,曾經的樓蘭國相葉凡,亦也是如今的左使路飛然,看著通道延伸處那張已經易了主的漆金龍椅,一股莫名的惆悵於心間翻滾。
兩手覆額,躬身成標準弧度,恭敬的行了禮。
“不知宮主找屬下來有何要事?”
“左使這次不負本宮主的期望,輔助本宮主奪了樓蘭,立了頭等大功,不知希望要什麼賞賜?”
“屬下惶恐,輔助宮主完成大業是屬下分內之事,能完成宮主交代的任務是屬下託了宮主的洪福,實在不敢邀功……”
“左使不必過謙,如此恭謙,如此恭謙倒是顯得本宮主不厚道了。放心,本宮主一向賞罰分明,既然立了大功,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語畢,擊掌三下,三個侍從託著金銀珠寶、古玩玉器從東閣繞過前殿,在路飛然的身側站定,恭敬的將盤中物呈現在路飛然的面前。身後,兩個打扮妖嬈的美人緊隨而至,半露嬌羞關含期待的瞅著高大英挺的路飛然,粉面含chun,美波含情,融融chun情燻人醉。
“宮主,您這是……”
“金銀珠寶俗是俗了些,可人活於世,尤其是咱們男人,自然是對這些俗物缺少不得。而這兩個美人呢,則是本宮主特意從樓蘭皇宮的宮女中挑選的最上等的美人,雖美sè離本宮主後院的那些美人還稍微是遜sè了幾分,但畢竟還未**,乾淨的很,嚐起來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左使,對本宮主的這番賞賜可曾滿意?”
“宮主厚愛,屬下感激不盡。只是,她們……”說著,路飛然為難的看著身側的兩美,其中的推拒之意不言而喻。
“莫非是左使嫌棄本宮主的眼光?”
“屬下不敢?”
“不敢那就最好。”指尖不經意章觸到了袖口異物,心念一動,拓跋桀的眼中閃過莫名的細濤:“左使,本宮主交代給你一個任務,竭盡所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也好,脅迫威逼,*也罷,總之,用盡一切能用的法子,務必將那個女人說動,輔助本宮主,一統江山!”
路飛然的臉sè有幾絲的僵硬,又有幾許的苦澀:“屬下,領命。”
寢安殿裡,溶月倚靠在紅木圓柱上,兩眼失神的盯著明黃sè紗縵上垂落的紫sè流蘇,無邊無際的惆悵鋪天蓋地而來。
“真的沒法子嗎?”
看著躺在**面如薄冰般透明的東方遙,楚旭堯和拓跋宸的神sè沉重而複雜,似乎都不忍看溶月失魂落魄的神sè,齊齊將臉給轉向了一旁。
頭無力的向後仰在圓柱上,溶月不住的喃喃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毒雖然已經被逼出了大半,但餘毒存留在他體內,四散蔓延,侵入五臟,若是再沒解藥的話……”楚旭堯說到這,稍稍頓了頓:“恐怕是熬不過這個晚上了……”
渾身打了個激靈。
熬不過這個晚上……
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向那張安靜的,祥和的,純淨的,安危的俊逸容顏,從飽滿的額頭,再到緊閉的雙瞳,英挺的鼻,蒼白的脣,乾淨的下巴,留戀的反覆巡視,彷彿要將這張面龐永久的鐫刻在腦海深處……
或許,過了今夜,這張容顏將徹底的從她的視線中消失,生命中消失……
明明說過兩斷的,可為何在知道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之時,心裡的悲苦卻是無以復加……
原來,愛情不是來電轉駁,付出的感情並不是一句一刀兩斷就可斷的一乾二淨的……
閉著眼睛,連續數個深喘,溶月將身子朝著一側微挪了些,扶住身後的柱子,兩手**扒著圓柱,掙扎著站起了身。
見溶月搖晃著身子就要朝著書案走去,拓跋宸和楚旭堯忙跨了幾步,一左一右的將溶月扶住。
“月。”
“小三。”
兩個男人敵意深深的互瞪一眼,看著對方碰角溶月瞳眸裡無不迸shè出冉冉怒火,若不是見溶月此時情緒低落,兩人勢必會毫無顧忌的大打出手。
待被他們扶到書案前,溶月鋪開紙張,jing惕的看了眼殿門外,而後迅速持起銀毫,刷刷數笑,不過片刻,樓蘭皇宮的框架便被溶月給當場勾勒了出來。
“約莫到了子夜時分,依你的功力,這軟筋散的藥效也就差不多該退了。楚旭堯,你務必記好這張皇宮地形圖,尤其是我所標記的暗道處,務必牢記,關鍵時候可助你一臂之力!午夜後,你就開始行動,逃出皇宮。”
楚旭堯神sè微動:“這就是你先前不讓我動手的原因?”
“不錯,你確實武功高強,功力蓋世,但是雙拳畢竟難敵四手,能直搗金鑾殿這就說明他們已經佔領了內三門,能佔領內三門就說明他們的人不下數千。當然,這還不算外三門。數千人對付你一人,你逃出的把握能有多大?可若有了這地形圖就大大不同了,皇宮什麼地方隱蔽,什麼地方與外界接軌更近,我都是一清二楚,再加上夜sè的掩護,我相信,你逃出皇宮,逃出樓蘭應該不成問題……”
“可我為什麼要逃?”
錯愕的看向一臉yin鬱的楚旭堯:“你為何不逃?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的看著兩國殘殺,拓桀yin謀得逞?”
楚旭堯突然一把將溶月攬在懷裡,霸道的宣誓:“休想將我撇開!你是我的女人,所以即使要逃,我也必會帶著你一塊逃!”
“放開小三!”
“楚旭堯,你放開我……”
楚旭堯突地冷麵一凜:“有人來了。”
聞言,溶月和拓跋宸面sè一正。從楚旭堯懷裡掙開,迅速將紙張收拾好,溶月扶著椅子坐下,閉上眼睛,一副虛弱的模樣。
拓跋宸和楚旭堯則一邊一個斜靠在書案上,亦將眼睛閉起,貌似閉目養神。
厚實的木門吱吱呀呀的開啟,三人幾乎是同時睜開雙瞳,齊齊的將目光投向光線shè來的源處。
“葉凡,你還有臉來!”拓跋宸雙目充血,看著面無表情的路飛然踏步走來,一副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的模樣。
溶月面沉似水,靜靜盯著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路飛然,神情始終沒有絲毫的變動。
在離溶月幾步之遙處站定,路飛然抬頭迎上溶月的目光,語氣冷硬沒有絲毫的溫度:“我不叫葉凡,我是血蓮宮左使,路飛然。”
話雖聽似對拓跋宸所講,但溶月明白,他不僅是說與拓跋宸聽,更是講也她聽。
清冷的一笑,涼薄的笑意如雪花初綻飄進了路飛然的眼瞳中。
“是,路左使。那麼敢問路左使,你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此次本左使前來是勸說你莫再執迷不悟,順從宮主,幫襯宮主完成一統大業……”
話未講完,路飛然的臉上就重重捱了拓跋宸一擊。
“路飛然,你枉為人!”
倒退了幾步,路飛然擦拭了嘴角的血跡,心裡閃過苦澀,可面上仍舊沒有絲毫的表情。
沒有理會盛怒中的拓跋宸,他看著溶月,語氣的冷硬不減分毫:“即使你不為自己想,難道你就忍心,的看著他人為你受罪?”
說著,他用眼角的餘光瞄了眼**氣息微弱的男人。
聽出他話裡有話,又見他有意無意的瞟向東方遙,溶月的眸sè動了動。
沉著臉,溶月聲音轉高,怒道:“你們這群卑鄙小人,除了拿我身邊的人來威脅外,還有什麼本事!無恥,齷齪!要殺就殺,我寧死也不願聽從你們的擺佈!”
對溶月突然激動的情緒萬分不解。拓跋宸和楚旭堯相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
“你若是死了,他們會生不如死。我們教主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百般種酷刑,隨便拿出一樣,便可讓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痛不yu生。”
“你們真是牲畜不如!”
“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這是生存之道。”
“好,好一個生存之道!為了生存之道而背信棄義,陷主君於不忠,陷朋友于不義,葉凡,恕我還是這是這般稱呼你,你不忠不義,存活著又有何意義?你,真是辜負了我的信任……”
“我有我要效忠的主子,所謂各為其主,怨不得人。”
“說的也是,怨不得別人,要怨也只能是怨自己眼瞎。”
“我時間有限,不想與你多說廢話。還是那句話,順從我教主,幫助我主一統天下!”
怒氣衝衝的從椅子上站起,溶月走近路飛然,指尖直指他的鼻子:“回去告訴你們那個教主,就憑他,也想著要一統天下?哈,也不撒潑尿照照!”
下一刻,溶月的手被人握住,一股壓力襲來,等候人就被甩到了地上。
“小三!”
“月!”
冷冷的看著地上的溶月,路飛然道了句‘好自為之’就甩袖離開。
拓跋宸和楚旭堯怒火沖天,幾乎同步起身yu追向前去,可下一肯就驚詫於來源於身後的扯力。
拽著兩人的衣袍,溶月緩緩的站起身,望著遠處路飛然消失於殿門口處的身影,以下百般滋味在心頭。
摩挲著手裡的白sèru瓷瓶,溶月輕喃:“總算,你還有些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