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塵聆雖說是吐了血,看上去強勢挺嚴重,可實際上不過是皮外傷而已,寧傾嫵的這一招,並未多大強勁的內力,調養幾天便也無事。寧傾嫵自然是明白的,可在常人看來卻並非如此。
“北帝莫不是以為我南映皇宮如你北垠 一般,任你來去自如?”莫乾冷笑,揮了揮手,一大幫侍衛將其重重圍住。
若能挾得北垠帝王作為人質,於以後奪天下,無疑是極好的幫助。更何況這次是北塵聆主動招惹,南映絕對有足夠的理由“留住”他,真是天賜良機 。
北塵聆連望都不望他一眼,眼中是淡淡的輕蔑。
“放他走。”就在所有人都興奮不已時,寧傾嫵突然開口,震驚全場。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降住他,如今卻要放他走?
“娘娘,此事……”莫乾一臉難色, 始終沒有放人。
“本宮說,放他走,聽不見麼?”寧傾嫵直接打斷了他,神色不耐。
“……是。”莫乾約莫也有些瞭解她的脾性了,儘管不願,但還是撤退了侍衛。
北塵聆似乎早知如此,俊朗的臉上甚至有著淡淡的 笑意:“如此,那朕便告辭了。”
眾人只得看著那抹白色逐漸消失,聲音清幽。
“難怪君留雁願為你舍盡天下美人,天下只此一寧傾嫵,足矣……”
江山美人,江山在前,美人在後。這是北塵聆的一貫宗旨。可若是 如這般的美人……倒也值得。
“娘娘為何要放走他?”北塵聆剛走,莫乾便立刻問道。這也是在場所有人都想要問出口的。
“他既敢來,自然是萬全的。”寧傾嫵 的話半真半假,北塵聆這般的人,既然來了,那定是周全的。第二,那便是無人攔得住他,即便是她,也無法保證。
而且,寧傾嫵深知,敵人在明,反而不是最可怕的。
夜宴繼續,似乎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狼藉的東西早已收拾好,獨留那星星點點的血漬,無人問津,亦無人敢動。
寧傾嫵因為剛才的那一戰而有些薄汗,發也微微有些凌亂。可卻絲毫不影響她本身給人的強
烈衝擊感。
有美如此,福兮鍋兮?!
君留雁這 一仗打得極為漂亮,不僅鼓舞了士氣,也讓敵軍在一時間慌了手腳。
但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分久必合,豈是一句話如此簡單?
君留雁軍營之中自然也是要舉行慶功宴的,只不過條件自然是差了許多。只是各個主將圍坐 一桌吃喝了事。都是戰場上以命相博的男兒,本身也是不拘小節之輩,再加上有一些曾經都跟隨過君留雁,一時之間,倒也沒了多大君臣之別。
君留雁脫去了盔甲,一身輕裝,坐在最上方,淺飲著杯中烈酒,不語。
“ 皇上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照這般下去,不用多久,那些個鼠輩還不立刻投降?哈哈……”一將士喝得有些高了,再加上興奮,聲音便大了許。
君留雁只淡淡睨了他一眼,那將士便瞬間清醒了許多,坐下不再多說其他。
在場的氣氛自然是沒有因為這件小事而破壞,又是一片歡騰。
上官將軍坐在他的下手位,出奇地安靜。
他一直都認為,打仗之類的,定是要生死殊鬥,戰到最後的那一方便是勝者。可是君留雁卻並非如此,幾乎可以說是 用最小的損失來謀得最大的利益。
贏了,便是王。輸了,便成寇。萬一那一日事情並不如他想象發展一般,那後果便不堪設想,可以說洛州已經被拿下了。
君留雁走出營帳,方才的酒太烈,他並不喜歡。
“皇上?” 上官將軍也跟著他走了出來。
“何事?”
“臣想問,那日的話可都是真的?”上官將軍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朕不記得了。”
“就是那日您說您每次打仗都是同天一搏,您是胡口亂說的吧!您可是戰神啊… …”上官將軍實在無法將君留雁那日的話當真。
打仗豈是兒戲?哪可能每次都賭得贏。
“自然是真的。”君留雁抱胸,立在月色之下,竟讓上官將軍生出一種無比遙遠的感覺。
“可是……那日與皇上下棋,皇上分明是篤定的啊!”
應該是的吧,不然當時的君留雁怎可能那般鎮定,好似料到了所有一般。
“上官將軍,”君留雁突然看向他,漆黑的眸子好似裹著一層薄霧一般,妖艶一片,看不清內裡所想,“即便是再好的佈局,你能篤定一定會贏麼?”
當然不能。
戰場風雲變幻,永遠都不可能篤定輸贏。
上官將軍沉默。
“朕不過一介凡夫俗子,還真成神了不成?”君留雁的語氣中帶了些戲謔之意。
戰神不過是世人給他的封號罷了,實際上他並不是神,他無法保證每次戰役的成功,他所能做的,不過是盡力而為。
“可是,萬一輸了……”上官將軍的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
“輸了便是輸了,朕從來就不會否定失敗,朕更不是輸不起。”君留雁同寧傾嫵一般,何其驕傲。
他從來就不畏懼失敗,更不會否定失敗。
贏就是贏,輸便是輸。他君留雁,何時放在過眼裡。
君留雁從骨子裡便是一個瘋子,拿天下豪賭,贏則贏得徹底,輸也輸得徹底。無可厚非的是,君留雁確實是一個王者,所以他即便是走如此極端,他還是當之無愧的王。
享受其中驚險的樂趣,享受這份刺激感,享受把天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這便是君留雁。
每一次戰爭,對他而言,不過一場盛大的遊戲,既然是遊戲,那自然是要輸贏各半,自然是要豪賭一番。
上官將軍心中雜亂一片,分明心中一再告誡自己這樣是錯的,可是卻不自主地想去追隨那個身影。
君留雁不再理會他,走進營帳。獨留上官將軍一人靜立帳外,思考著什麼。
北塵聆來到了一處莊園。這是他在南映的資產。
輕咳幾聲,服下了顆藥丸。
“主子,您受傷了?”一旁的暗衛心驚,有多久沒有見過主子受傷了?
“小傷而已,”北塵聆淡淡道。“朕吩的事情可好?”
“回主上,一切準備妥當。”
“下去吧。”北塵聆眯起眸子,眼中是一片陰霾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