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兒,你藏哪去了?”馬文珅舉著蠟燭,四處的尋找著若水的身影,然而重重地帷帳將燭光切割成一個極小的空間,他也只能一點點的尋找。
很快他就不耐煩了,馬文珅半就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遍尋不得,馬文珅便煩躁的將擋路的幔帳強行扯下來。
沒扯幾條,馬文珅突然在前面看見一個曼妙的身影,臉上驟然一喜,嘿嘿!美人兒,這回看你哪裡跑!
馬文珅吹滅了手中的燭火,悄悄地來到帷帳的另一側。隔著帷帳色迷迷的雙眼看著上面月光下的剪影,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扯掉眼前的帷帳,果然若水就在這裡!
此時若水正背對著他而站,那曲線婀娜的身段在月光下更顯朦朧,一把上前摟住,調笑著說道:“美人兒,可算是抓到你了!看我怎麼處置你!”
一把扳過若水的身子本想就是親下去,然而當他看見那一張臉,什麼旖旎都沒剩!有的只是恐懼!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遍佈的魚鱗,大而黑沉的眼睛,沒有鼻子,一口參差不齊的狗牙。馬文珅的雙手也沾上了莫名的**,十分的粘稠,有點噁心!
“妖、妖怪!”怪叫了一聲,馬文珅恐懼的一把推開懷中的怪物,驚魂未定的倒退了幾步,他的雙股早已嚇得顫抖,若不是為了男人的尊嚴只怕他早就坐在地上了!然而此時的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怎麼會是這樣子?他不過是來玩個女人怎麼就......怎麼就碰到這麼個怪物?
嫌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還有那粘稠的粘液,一股魚腥味撲鼻而來這個時候聞到這樣的味道,馬文珅差點兒吐了起來。
若水的眼睛蒙上一層的冷意,輕蔑地看著馬文珅。男人們都是一樣的,嘴裡說的花言巧語,可一旦她表露出真面目,他們那一張張的醜陋嘴臉全都不加掩飾的表露出來,哼!往日裡的信誓旦旦都是騙鬼的把戲!
想起腦海中那個一模一樣的神情,若水的眼中早已是遮擋不住的怒火。她恨!恨這些無情無義的臭男人!就算吃光了,殺盡了,也不能消除她心中的恨意!
“馬公子,你不是說過任憑弱水三千,你也只要我這瓢若水嗎?”若水向馬文珅再一步的靠近,臉上的魚鱗在月光下閃著銀光,看著是那麼的詭異。
馬文珅驚恐的後退,他此刻什麼武功招數全都忘了,驚恐的腿腳都沒了力氣,“不,你放了我吧,你要什麼都可以!我、我有很多的錢,只要你放了我,任你開價!”
若水的記憶深處,某個畫面與眼前出現了重合。
男人驚恐而帶著哭腔的跪在她面前說道:“不,你放了我吧。看在我們
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放了我吧。”
“放過你!誰又能放過我?!”若水已經分不清現在是回憶還是現實,他心中積攢的怨恨根本就不能消除,只有鮮紅的血能暫時的冷卻她的怒火。
嗚嗚的風使勁地吹嘯著,整間屋子裡的帷帳就像是大海一樣的翻湧著,巨大的恐懼觸發了馬文珅內心裡最基本的本能,逃生的本能。他的輕功就像是失而復得一樣,又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時的若水冷眼看著馬文珅的離開,彷彿有意讓他離開,然而嘴角的一抹嘲諷的笑意卻意味著事情並沒有那麼的單純。
果不其然,就在馬文珅飛出屋子的那一刻,就在他慶幸自己終於掏出了魔窟的時刻。突然身後就像炸開了花一樣的,無數的帷帳從屋子裡伸了出來。就像是八爪魚的觸角一樣,四面八方的直接將馬文珅就像是蠶蛹一樣,一層層的牢牢地捆住,將他拖回那漆黑可怕的屋子裡,噩夢一般的屋裡。然而他卻無法開口,絕望的嗚嗚直叫,然而卻沒有任何的作用。
這個晚上,慕容烈難得的沒去花街買醉而是將自己鎖在房裡圍著那塊新得的烏木看。
這塊烏木是她最好的呈現,慕容烈會將她一筆一刀細細地篆刻雕琢,這將會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撫摸著手下的一人高的烏木,慕容烈心中卻在想著某個不知所蹤的佳人,今晚又是十五了,她是否還在做著噩夢?沒有人陪在她的身邊,她一個人怎麼度過?雖然心中很是氣憤白雨賢將他拋棄,可是慕容烈的心還是時時牽掛著,未有一刻鐘的停止。
果然如慕容烈所想,雨賢再一次的陷入噩夢的捆束中。然而似乎的,這回的夢境卻大為不同了。
原本雨賢並不想入睡,她知道自己的問題,月圓本是她的法力最強的時候,卻也是她與魔域的牽絆最為的強烈。也正因為此每到十五,她都會被噩夢糾纏,然而她卻無法抵住魔力的侵襲,就像靈獸一樣只能透過最為純淨的睡眠才能徹底的吸收月光的能量。
這一夜她墜入了一個夢境中,然而似乎又與往日有所不同。在夢境裡她重新登上了神壇,看著神壇下熱烈歡呼的雪宛國民,滿天的煙花都在寫著歡迎新屆聖女!
左右的神侍齊齊跪下向她祝賀當選為新一屆的聖女。
我,當選聖女?雨賢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幕,這赫然是她百年前競選上聖女的場面。
怎麼回事?我怎麼回到了這裡?雨賢在心裡問道,然而沒有人會回答她答案。
引路使恭敬地立在一旁,“候侍大人,這邊請。”候侍就是聖女的候選人的職稱,雨賢此刻還是還是準聖女,只有通過了
聖女身份的洗禮,她才能真正的成為聖女。這個聖潔光耀的榮譽,是每個宛雪國民心中最崇高的神職。
接下來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都是她當年做過的每一個過程。她在重複著當年走過的路,很快地便來到了最後的一關,只要走過了眼前的這段路她就能登上聖位,接受千萬臣民的敬仰。然而她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雨賢的眼前出現了一張臉,一張刻畫在她內心深處的英俊容顏。
引路使奇怪的看著雨賢,“候侍大人,前面就是聖位了,眼前這便是最後的一關,絕情路。”
“只要你......”
“只要我能安然無恙的走過去,斷情絕愛,斬斷一切的情根,我就是聖女!”神壇的規矩,聖女的守則她已經銘記在心百年,比誰都要清楚!
“您知道就好!”引路使只是引路人,適時地提醒一兩句流程。如果眼前的候侍成為了新的聖女,她自然是要在其手下辦事的。何止是她,整個神壇甚至整個宛雪都要仰止於她。
雨賢抬頭望著神壇中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這是她為之付出一生的位置,她註定是要做聖女的不是嗎?當年都做了一次走了一次,現在又怕什麼?只有這短短的十步距離。白雨賢你還在等什麼?!
心中一個聲音的響起,雨賢抬起了左腳,然而卻邁不出去,眼前一個男人蜷曲著身子在一個小小的竹屋裡,聲聲哭求著她回來,不要拋下他。眼中不知何時已經盈滿了淚花。
“不!我不要做聖女!”雨賢大退了幾步,堅決的說道。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如果她不是聖女,是不是一切都會改寫?她可以陪在他的身邊,他們可以幸福的一如那許許多多的日日夜夜......
周圍的神使各個目瞪口呆的看著白雨賢,像是她在說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聖女這個職位多少宛雪適齡的少女求而不得,然而她卻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刻竟然要放棄,說什麼傻話呢?
雨賢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她要回到千年前,她要去找那個愛的刻骨的男人!雨賢回身跑的極快,她感覺自己身上的所有負擔都卸下來了,解下候侍袍服,毫無眷戀的往身後一拋。她自由了!燦爛的笑容在她絕美的臉上如雨後初荷般怒放著,慕容烈,等我!你等我!
然而如所有最可怕的噩夢一樣,最可怕的就是從天堂一下子墜入谷底。她的美夢碎了!
她腳下的神壇在劇烈的搖晃下坍塌,雨賢驚恐的回頭,神殿已經是一片的廢墟,滿山她最愛的銀夜曇無力的蜷縮著身子,使勁往泥裡鑽。
神壇的使者們都是死的死傷的傷,現場的慘烈不可言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