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你跟他們是一樣的……”夙末痕微微嘆了口氣,他當初真的把她當做那些間諜對待了:“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跟他們不一樣……”
不知不覺中,夙末痕對柳彎彎自稱為我,除了夜魅之外,幾乎沒有人能夠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因為一旦對一個人自稱的不是本王,而是我,那就說明,他對這個人已經不是十足的戒備了。
又說了很多話,夙末痕也不曾離去,如果不是夜魅來敲門,說玉兒在尋找柳彎彎,他肯定還會坐在這裡,跟柳彎彎說話的。
夙末痕沒有說什麼,只是讓夜魅將玉兒帶到這裡,他不需要瞞任何一個人,而柳彎彎今日的事情不足一日肯定也會傳遍整個皇宮,甚至是整個京城。
玉兒看到柳彎彎便跪在地上開始哭泣,夙末痕雖然很反感,但也並沒有說什麼,柳彎彎對玉兒的好,他也是早有耳聞,而玉兒又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鬟,只會跪在地上哭,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哭了好一陣子,玉兒已經沒了力氣,夙末痕這才讓夜魅把她扶到凳子上坐著,夜魅似乎也有些不忍,為玉兒倒了杯茶水,玉兒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待遇,受寵若驚,她看著夜魅,臉竟然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知道自己肯定失態了,她極力的演示,推脫著不喝茶水,這可是夙末痕的房間,這茶水豈是她想喝就喝的?夙末痕把一切看在眼裡,也沒說什麼,他現在對他們都不感興趣,最主要的,還是柳彎彎醒過來。
御醫一會便送了藥進來,屋內頓時瀰漫了一股中藥的味道,夙末痕接下中藥便讓御醫離開,他用勺子舀起藥湯,放在脣邊吹涼,一點一點的餵給柳彎彎,動作甚是細心,看的玉兒和夜魅都直了眼。
從來都沒見過夙末痕這麼溫柔,不過他溫柔的時候真的很帥,這和他平時又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夜魅微微顰眉,看來這個柳彎彎真的有這種能力,竟然讓夙末痕,能變得如此溫柔。
不過,他也非常佩服柳彎彎,雖然他們是敵人,但是她的藥物真的很順利的解救了他們,而且若不是她及時趕到,恐怕這傷痕就是要劃到夙末痕的心尖上,想想就覺得有點恐懼,如果夙末痕受了重傷,出了什麼生命危險,他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做。
沒過了一會,柳彎彎就醒了過來,她睜眼便看到玉兒跪在自己的床沿,眼睛腫的像個水袋,便輕聲嘲諷:“玉兒,別哭了,在哭都成淚人了。”她的聲音很輕,因為她感覺自己沒什麼力氣,只不過這樣意思逞能的話語卻讓夙末痕觸及到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開口道:“剛剛醒來,少說話,安靜休息吧。”柳彎彎卻如初醒般的看著夙末痕,半晌,才問道:“你怎麼來我寢宮了?”
聽聞,夙末痕啞言,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皇宮都是我的,我又為何不能來,而且你看好,這裡是我的寢屋,不是你的寢屋。”這麼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屋子,怎麼可能是她的寢屋呢?
柳彎彎經過提醒,這才發現屋子的確很陌生,她動了動胳膊,想要撐著自己坐起來,卻因此,傷口破裂了一小塊,鮮血瞬間染紅了紗布,柳彎彎疼的微微擰眉。
“你別亂動了,我剛叫御醫給你包紮好。”夙末痕趕緊扶住她,卻又在下一秒馬上鬆開了她,他這算什麼,雖然她救了自己一命,但是他們依舊是敵人,他永遠忘不了她是奸細,他們永遠都不能產生任何感情。
其實,他剛剛有想,如果她不是冷月國的奸細,那多好。
只不過,這種想法把他瞬間嚇到了,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的心裡早就有了那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如果有機會,他寧可放棄王位,甚至放棄生命,放棄一切,去跟那個人在一起,哪怕只有短暫的幾秒,能見到她,他也心滿意足。
柳彎彎無聲無息的躺了下去,她突然變得很聽話了,不知道為什麼,夙末痕剛剛給她的感覺很特別,這種感覺只有一個人給過他,只是那個人根本不可能在這裡。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似乎是一種安全感。
沉默良久,夙末痕才打斷了沉默,他喚夜魅:“一會叫御膳房做了飯菜送到這裡。”一般這個時間他應該出現在書房批閱奏摺的,但是今日之事他也無心去批閱,所以乾脆在這裡吃飯。
“是。”夜魅點頭,推開門剛欲離開,卻被夙末痕叫住。
夙末痕看夜魅回頭,疑惑的看著自己,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兩人份。”
夜魅瞬間頓悟,他點頭,道了聲“是”,便離開了。
柳彎彎也不知道夙末痕賣的什麼關子,平時他疏遠自己還來不及,今天竟然要跟她一同用餐,不過轉眼想也對,她救了他,他倒也不算是太無情。
“我會撤掉你寢宮的所有婢女。”夙末痕嘆了口氣,終歸提到了這個問題:“我會給你換一批新的過去,這次我不會監視你。”如果不是夜魅告訴他,柳彎彎早已經知道自己安插了眼線在她的府上,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情,看來真是柳彎彎把自己隱藏的太深,她的城府,夙末痕真的有些摸不透。
“我不想要任何婢女。”柳彎彎先是一愣,隨後卻搖了搖頭:“玉兒在我身邊就足夠了,在丞相府之前,我也只有玉兒。”她的身邊只要有玉兒就好了,她不需要什麼下人,她是殺手,自然可以照顧得好自己,她只需要一個能夠交心的好姐妹,而夙末痕這裡的人,她一個都不相信。
她唯一相信的,只有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