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風鈴草茶
“施主這來歷貧僧其實見過一次，所以才能認出來，那人實乃天縱奇才。。。”明德不答顏以筠的問話，反而說道。
“原來見過。。。是跟我一樣的？”顏以筠眉頭一挑，似乎想到了什麼，“大師見過的人是誰可否告知。”
“告訴你也無妨，那人已經故去了，他傾其一生鑽研星辰，最後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路，人之一生，無非生老病死，若是糾結於此，便失去了人生本來的意義。”明德依舊不正面回答顏以筠的問題，可看似沒有答案，但實際卻已經告訴了她結果。
“大師所言，我並非不明白，只是大師口中的那位前輩未必就沒有得到他想來的路，或許他回去了呢？我來的時候是百年難遇的天體運轉，而後經此一生恐怕我也再見不到這樣的事情，那位前輩或許也是由此而來，也由此而去，不就是從來出來？”
顏以筠跪坐在一旁，這裡沒有平常屋子內該有的擺設，十分簡樸的只有桌子和幾個蒲團，桌子上擺放著一盆盛開的丁香花，是整個屋子裡唯一的色彩，甚至床都是簡單至極的木板搭建，和外面普濟寺的恢巨集格格不入。
“施主比那人確實通透許多，若是施主認定他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路，那施主為何還在此處呢？”明德與她平視，澄澈而毫不渾濁的眼睛裡皆是睿智的光芒，“上一次，雲山寺偶遇。那時施主愁雲遍佈，怕是所求不得，可如今再見。施主卻容光煥發，此前後區別，想來也是施主自己心胸開闊所致。”
“沒有什麼心胸開闊，只是原以為的路沒有了，難道還要再死一回不成？”顏以筠勾著脣角笑了笑，突聽門外有人輕聲叩門，當下一愣。隨即看向明德大師。
“是寺中沙彌見來了客人，便要上茶。”明德大師說著，竟親自起身開門將小沙彌讓了進來。顏以筠見他動作，自己也跟著起身，那小沙彌將茶盞放在桌上，便退出門外。
“好香的茶。我從來沒有聞過這樣的味道。敢問明德大師，這是什麼茶？”顏以筠吸了吸氣，特殊的香味充斥著鼻腔之內，像是某種特殊的花香。
“這是寺中種植的風鈴草沖泡的，有清熱祛暑的功效，最適合憂思難解前來的香客。”明德大師垂眸看向顏以筠面前的茶盞，重新坐回到正中的蒲團上“施主此番雖然精神尚好，可心裡卻有急躁難舒之事。喝一些這茶倒也合適。”
顏以筠聽話端起茶盞，開啟杯蓋放在一旁。任由香氣四溢，卻不急著品嚐“這茶真是香的很，讓人都捨不得喝下，恨不能多聞一聞才好！大師果然是方外之人，就連沏茶都如此匠心獨運，難怪香客眾多，連玉妃都肯信任大師。”
“施主客氣了，不過是一盞茶而已，”明德大師也不勉強，手中的佛珠沒有一時停止。
“大師還未回答，是如何看出我的來歷，雖然大師見過與我相同來處的人，可我怎麼沒有發覺我與旁人有什麼不同？”顏以筠嗅著身邊的香氣，卻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
“常人眼睛所見，只是人的皮相而已，所以人與人並無什麼不同，可貧僧看到的是施主的靈魂，這具肉身的主人早已不在，雖然看似毫無變化，可內裡有了變化，便會與原來不同，施主與那人皆是如此。”
明德伸手向前一引，一隻手指在桌上畫著什麼，顏以筠欠身過去細看，卻見是一個人形在桌上逐漸形成清晰的輪廓，而其中還有另一層人形套在裡面，不知怎的，竟然讓顏以筠平白起了寒顫，背後的冷意從腳尖直到頭頂。
“那以後會如何？”咬了咬嘴角，顏以筠還是問道，心卻如同在半空中飄蕩著沒有著落，她從到了這裡之後，就不斷的尋找自己能夠回去的路，當這個希望破滅之後，便安定了在這裡生活下去的想法，可如今，難道連好好活著的念頭都變成不切實際的奢望？
“緣分，”明德大師雙手合十，帶動的佛珠搖晃了幾下，口誦佛號“這種事情，貧僧其實並不算了解，只是能夠看透一二，施主若問未來如何，貧僧也無法告知。
只能告訴施主，這種事情，便看天意，若施主執意離開，而原主有意回返，那這肉身恐怕也是願意跟隨原主的。”
“什麼？大師的意思是。。。她還會回來？我明明已經沒有感覺了。。。”顏以筠如遭雷劈，定了定神才能找回自己的聲音，心裡想著她剛剛來時，確實經常能夠感到不同於自己的情緒，那時她斷定是蘇絡錦並未完全離開，而後便逐漸消失，她就自以為蘇絡錦已經徹底離開。
可誰想到這靈魂寄居的事情還能來回來去的反覆，難道蘇絡錦沒死？那些什麼黑白無常的沒有將她帶走，而是任由她也在這身體之中？也許什麼時候就突然出現，將她趕走！
“這種事情要看天定的緣分，貧僧還是那句話，若是施主執意離開，這種可能性就會更大一些，而施主對於這身體控制力越強，也就越能讓自己安全一些。”明德大師又唸了句阿彌陀佛，嘆了一口氣道。
顏以筠聽了半晌才緩緩點頭，抬眸看向窗外的景象，只是餘光似乎有什麼變化一閃而過，若是平日她早就警覺，可此番心神大動，哪裡還顧得上，渙散的眼神最終定在外面茶亭中的主人，玉兒身邊不多時便聚集了幾位京中的貴婦，可玉兒卻神色淡淡喝著茶，並不十分搭話。
“所以，就算我定了心思要在這裡，也未必能長久。”不理明德大師的前提，顏以筠卻只認那最壞的結果，心裡不安的抖了抖，拿起茶盞，想要藉著茶水的溫熱來壓下心裡的冰涼。
明德大師還要再說什麼，卻突聽外面聲音一片嘈雜，剛抬頭望去，正是茶亭那邊出了亂子，還未及回頭同顏以筠說什麼，卻見她臉色也是瞬間慘白“施主。。。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