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各有志
接下來的幾天,並沒有像顏以筠的料想一直被關在地牢內,而是不斷的轉移地方,幾乎每天都會換一個藏身之處,這讓顏以筠的希望一點點破滅,本來她失去聯絡的那處和留下記號的地方相隔不遠,只要齊子煜動作夠快,一定能找到她,可是這樣頻繁的移動,就算齊子煜的龍衛追蹤手段再高明,恐怕也難以找到她.&
而軟筋散的力道遲遲沒有消退,她連留下記號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明姑帶著離開,放下.玉兒倒是再沒有那種惶恐到極致的神色,只是乖巧的跟著明姑一起,有幾次顏以筠跟她說話,她也不再那麼想要逃脫,似乎真的信了明姑的話.
顏以筠幾次偷偷的計算現在他們所在的方向,竟然發覺是一路南下,難道真的要去廄?這些人所作所為都這麼大膽,要在廄公然買賣少女?
";小丫頭,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我總覺得你似乎一直在計劃什麼,只是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明姑將飯菜放在顏以筠的面前,抻出懷裡的絲絹在鼻端按壓著道.
";可是要去廄?";顏以筠無力端起飯碗,只能矮下身子,用筷子挑起一根青菜往嘴裡送,雖然是被拐來,可這些人給她們提供的飯食著實不錯,起碼一日三餐按時送來,只是顏以筠心裡有事,自然食不知味.
";正是去廄！難道你以為明姑說的話是在吹牛?等你真的嫁入哪個官宦的府邸就明白了.";明姑不屑的笑了笑,以為顏以筠是從未進入過廄,而好奇發問.
";我若有認識的人在廄以後會把我認出來怎麼辦?若是還沒嫁過去就被發現怎麼辦?你們自然看出我本來就不是什麼鄉野之人,難說我的祖籍就在這裡.";顏以筠垂眸不看明姑的臉色,只自顧自的說話.手上挑菜的動作一刻不停,卻能察覺到明姑似乎也愣了一瞬.
";那又如何?就算你祖籍在這裡,以你現在這窮困的身份誰還能理你不成?更別說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算能認出來,你也不敢怎樣！";明姑眼裡的媚意稍減,拿著手帕揮了揮道.
";你們就不怕我出去之後說什麼,到時候拼個魚死網破.";顏以筠威脅的意味更濃.
";魚死網破?哈哈哈.你以為憑你一個小丫頭能翻起什麼大浪?不瞞你說.這些年從我明姑手裡過的女孩多如過江之卿,哪個不是乖乖聽話,誰敢反抗頭兒的命令.就是不得好死的下場！你以為嫁到宅門裡受了寵就了不得想翻天了?別做夢,咱們背後的主兒可是你這輩子就算入宮當了娘娘都得罪不起的！";
";當娘娘都得罪不起?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人呢！";顏以筠雖然諷刺,可心裡卻翻江倒海,明姑說的該不會只是嚇唬她的話.她這樣有把握,必然是篤定自己背後的主子的身份地位不是常人可以企及.若照這樣看來,這個人販組織背後還真的有京中的顯貴,而且這顯貴恐怕和那宮裡有關,否則怎麼會這樣猖狂.
";沒空在這裡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吃完了就快些起來,時間不多了,你們兩個還有很多東西得學呢！";明姑放下一句話.眯起眼睛各自看了一遍才轉身出去.
顏以筠胡亂吃了幾口飯,便放下筷子.自己琢磨,這些天除去趕路之外,這個明姑一直教她和玉兒那些宅門的規矩,行動坐臥皆有講究,顏以筠估計本來蘇絡錦或許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她來自現代,到齊府也從來不拘這些,便從未學過,如今讓明姑看來更加覺得她不過是鄉下家境殷實的女孩,完全不懂得這些上流的禮儀.
而期間,還有些如何討好男人的招數,讓顏以筠更加無奈,幾乎覺得這明姑之前是妓院的出身,反觀玉兒則配合得多,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些淑女的韻味,讓顏以筠更加暗自搖頭,她本來勸過幾次,說他們這些人根本沒按好心,還是逃出去才是正經,可不知明姑給她灌了什麼湯,玉兒全然不理,眼看著廄越近,就越覺得日後的生活還不錯.
";錦兒,你也看開些吧,你那些廄原來的舊識,也未必能救你了,如今我看,咱們這樣的出身,能夠進京已經是極好了,還怎麼再奢求別的呢?";玉兒學了幾天規矩,說話都不像之前那樣直白了,言辭之間頗有幾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我跟你說不明白,玉兒,你是不是瘋了,竟然會相信這些人販子！他們用我們來牟犬財,你竟然還覺得不錯?難道你沒聽說過廄裡面那些小妾是最沒地位的?最後的下場無非就是被正室打壓終老！大戶人家你以為這麼好進,那規矩都是極大的,而且最後哪怕是能生下一兒半女都是跟正室夫人長大,認她做母親！你不過是半個主子罷了,還會讓你的孩子出生就烙下庶出的名聲,一輩子抬不起頭,這富貴就那麼重要?";
顏以筠被她的天真反倒是氣樂了,真不知該說她什麼好,而且聽玉兒的意思是原本她家裡就想著將她嫁到縣城的富裕人家做妾室,也不知這父母是否真的疼愛這個女兒,還是隻當做耶樹一般.
";這次饑荒讓我才明白富貴當然重要！若有錢有糧,誰會願意忍飢挨餓！看那些廄來的大官們,一個個只住在府衙,根本沒有下來看過我們天天喝著一頓粥,勉強活著是什麼感覺！這裡起碼能吃飽飯,以後甚至我能吃的更好,再也不會捱餓,再也不會看著我爹孃兄弟一個一個的餓死在我面前！這樣有什麼不好?明姑說得對,起碼我能得了富貴,能錦衣玉食,有什麼不好！";
玉兒突然爆發的情緒倒讓顏以筠愣住,她從未設身處地的為玉兒想過,或許她說的也並沒有錯,以她的角度和立場,明姑承諾的生活確實是最好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