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見到林西源於一場車禍,這是在三天後的一個早上。我坐上17路公車準備去市中區轉一轉,買一些新衣服給自己,當走到立交橋下的時候,突然聽到橋下彭地一聲大響,接著就發現冒起了濃煙。我把腦袋伸出窗戶一看下面,發現好像是林西的汽車。應該是她的,我注意過,她的車號是10688,這輛車也是。這輛車前面是一輛大吊車,她追尾了。
我來不及多想,從窗戶跳了出去。橋高也就5米,我一著急就這樣傻呵呵跳了下去,我沒事,什麼事沒有。人們都離得很遠,因為這輛車起火了。我拉車門,車門已經變形,拉不動。我攥緊拳頭砸車窗,砸不開就用胳膊肘砸,總算是砸開了。我把暈倒在安全氣囊裡的林西拽了出來,剛抱著她走兩步,後面的車忽地一下全著了,我跑了幾步後,車真的忽地一聲爆炸了。我心驚膽戰起來,我覺得就差一點,我就失去她了。可是,我擁有過嗎?
人們開始鼓起掌來。突然有人喊叫了一聲:“天哪!是林西,太浪漫了!”
接著,都舉起了照相機開始拍攝,還有攝像機像一個大炮一樣對準了我們。林西醒了,我慢慢把她放在路上,警察已經封鎖了這條路,警車在一旁叫個不停。我對她笑著,露著我潔白的牙齒。我說:“好險!以後小心點。”
我說完後退了幾步,伸手笑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做伸手這個動作。
她說:“你去哪裡?”
“我不知道。”我笑著說。
我看見人群開始湧動,警察在那邊擋著。
“你就這麼走了?”她說。
“嗯哪。”我說。
“你是不是喜歡我?”她大聲問。
“不是,”我笑著一歪頭違心道。又看著她嘿嘿一笑道:“我不敢。”
“為什麼?”她問。
“我不配。”我說。
“為什麼?”
“我是農民工。”
“農民工怎麼了?”
“農民工不配。”
我開始嘻嘻地笑了起來,然後轉身走了出去,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散,變得沮喪起來。
“站住!”她大喊了一聲。
“幹啥?”我回過身喊道。
“你說你喜歡我!”她喊道。
“不是那個意思!”
“農民工同志,請說你愛我!”
我哈哈大笑起來,然後看著她,傻了。
“你是個膽小鬼!”
我舔了舔嘴脣,大聲說:“我不喜歡你,也不愛你,我只是見義勇為!”
“你騙我!”
“都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對我沒有好處。”
“你在騙你自己!”她大喊:“農民工同志,快說我愛你!”
“我真的……”
她打斷了我,“你會後悔的!”
“我後什麼悔?”
“膽小鬼!”
我受不了這種話題了。我喊道:“你多大了?”
“我二十六了。”
“我們不合適。不門當戶對。”
“你嫌棄我小嗎?”
“不是。”我笑著說。說完看看圍著的人群,好像在告訴他們,她很幼稚一樣。此時,我發現,人群都安靜了,都瞪著眼看著我們,就像是在看一場電影。我突然聰明瞭起來,他們也許真的以為這只是一場電影。
“那是為什麼?”
“我只是個農民工,你是電影明星。我倆不行的,不會幸福的。”
“你是膽小鬼,你連愛的勇氣都沒有。”她向我走了過來,還一拐一拐的,看來是腿受了傷。
我本能反應開始後退,我在這方面受的打擊太大了。
“別過來!”我伸出一隻手說。
“你怕我?”她站住後說,“我不會再**你了。”
“不是,我只是……”我笑笑沒說下去。這又該怎麼說呢?
“只是什麼?你是農民工,我是電影明星嗎?”
“恩。”我點點頭。
“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她又走了兩步。
我開始後退。
“你給我站住。”她開始拐了拐了的奔跑起來。
我轉身一溜煙跑掉了,跑出人群,跑出很遠的時候,我發現她被醫生裝上了救護車拉走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發現玻璃上她的臉和一雙手,還有那望著我含著淚灼灼的目光,透著鄙視。
我鑽進了計程車,去了那個地方。我坐到了那個我曾經住過一晚的井管子上面。我發現,我真的膽小如鼠。
她只是一時衝動,認為我救了她就該嫁給我,她演了無數這樣的電影才導致了今天的這場笑話。我開始努力朝著這方面認為。她的確很幼稚,一個電影明星和一個農民工怎麼會幸福呢?爺活著的時候總說,不論娶嫁必須門當戶對,門不當戶不對的效果就是吵架,一輩子生氣。我銘於骨心,到關鍵時候開始在我耳邊響起了。我發現我似乎只記得我的家人,只知道他們說的話,卻記不得她們的樣子。也談不上什麼感情。我根本就不想念他們。我是一個〇。
秦三妞突然就拿著兩雙襪子送給我,還是在工友們的面前。這讓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尷尬地看著嬉笑著的工友們,拽著秦三妞走到一旁說:“你以後就不能矜持一些嗎?”
“矜持?啥叫矜持。”
我耐心地給她解釋道:“就是含蓄一些,害羞一些。”
“裝逼一些是吧。”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說:“你總算明白了。”
她把襪子揣進我的口袋說:“我看見你晌午休息的時候襪子破了,大腳趾都出來了還穿呢,我就給你買了兩雙,純棉的,不臭腳。但願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我突然意識到我真正喜歡的絕對是林西,不可能是秦三妞這個連矜持都不懂的女人。當她但願的時候,我覺得無比的憋悶,這憋悶的感覺證明了一切。我委婉地說:“秦三妞,這事兒還要從長計議,你看我什麼也沒有,你的心意恐怕我就要辜負了。”
“沒關係沒關係,訂婚又不是結婚。還用不上房子呢。我們訂婚吧。”她急著說。
我說:“實話和你說了吧,我不稀罕你。”
“為什麼?我不好嗎?”
我很想說她太浪了,但是這話我又說不出口。尤其是對著這麼喜歡我的女子。我說:“沒原因,我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