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仙兒回過頭說:“到底是不是呀?”用嘴給了我一個“說”的脣語。
我說:“是。”
譚小雨說:“那我先恭喜你們了。”
“謝謝小雨姐。”
這倆女的就這麼一直說到了家,我在後邊聽著,心裡忐忑不安。這明顯都是幼稚的對話,就是在激化矛盾呢。但我想不通的是,這事兒要擱男人身上早就操祖宗了,打得就得倒下一個。但在女人身上,表面卻祥和無比,但那股洶湧暗流卻在言談之間湧動,就是不爆發,始終維持著脆弱的平衡。我只能祈禱,這平衡最好一直保持下去。
譚小雨說:“我也隨你們的車去成都,我去看看那邊的社會文化。為我下一部小說做準備。出版社催我好幾個月了,說我的書賣得好,趁熱打鐵再讓我出一部。都怪我太懶了。”
我明白,譚小雨這是在炫耀自己的成績呢。她在告訴小狐仙兒,我比你優秀很多倍,我是個成功的知識女性。
小狐仙兒卻笑著說:“我也沒文化,也不指望有啥成就了。我最大的成就就是嫁給艾文哥,然後生個小艾文。我就對大艾文好對小艾文好。你知道嗎?艾文哥當廠長了,是一個搞建築的廠子,很大!只要艾文哥心裡有我,我這一輩子就知足了,就是我最大的成就了。”她轉過頭問我:“艾文哥,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我長出一口氣,沒有回答。
“你倒是說呀!”她催促道。
“會,我的小姑奶奶。說這個幹啥呀!”我說。
她咯咯一笑,對譚小雨說:“艾文哥磨不開了。臉都紅了。”
“左轉左轉。”我指揮著。
接下來換成小狐仙兒指揮了,一直指揮著到了家門口。我們一起走進院子,小狐仙兒拍拍我的車說:“還是這個車坐著舒服。”
譚小雨的手偷著掐住了我的腰,疼得我直咬牙卻不敢出半點聲音。我媽這時候正在啪嗒啪嗒拉著風匣做飯,我爸在院子裡看著葉子發黃的菜地抽菸。見我們進來看到譚小雨愣了一下。
譚小雨笑著說:“叔叔。”
我爸點點頭,說:“進屋吧。”
我們進屋後,我爸和我媽在外邊嘀咕了起來。不用猜就知道在說些什麼。他們必定開始擔心起來了。我爸表現的有些怪異,似乎認識譚小雨一樣,這讓我有些想不通。我也沒去多想,也沒心思去想。
一起吃早飯,沒有放小炕桌。是在圓桌面上吃的。本來譚小雨坐在了我的旁邊,小狐仙兒卻拉起了我,說她挨著小雨姐吃飯。譚小雨對我爸說:“叔叔,這次來主要是參加王鵬的婚禮。我就這麼來了。有些唐突了。”
我爸說:“你來了我們就高興。”
吃完後,譚小雨從車裡拿出了不少的禮物,有菸酒和一些營養品、食品。我媽一個勁兒的不要,我爸不說話。我媽說:“拿回去吧,給你爸你媽拿回去。”
這明顯是在表明態度。譚小雨看著我,我又能說什麼呢?我對我媽說:“拿來了就收下吧。”
小狐仙兒一看心裡指定樂開了花,拉著我媽的手說:“媽媽,收下吧。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您要是不收,可就辜負了人家了。”
我媽說:“媽聽你的。”
自此後,小狐仙兒開始和我形影不離,不給我和譚小雨一點兒說話的機會。王鵬到了的時候,我正坐在門檻上抽菸。小狐仙兒和譚小雨在西屋嘻嘻哈哈地聊著。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小聲對他說:“你可想死我了,你丫怎麼才來呀?”
“咋了?”他問。
“譚小雨來了,在西屋呢。愁死我了。”
“她來幹嘛?”王鵬瞪大眼睛小聲問。
“我怎麼知道?說是來參加你的婚禮的。”
“這也早了點兒吧。”
我說:“我們趕緊走,我是一刻也不想在家裡待著了。”
王鵬卻說:“我去看看。”
王鵬走進了屋子,就聽王鵬說:“這不是譚老師嗎?很多年沒見你了,還是如同花兒一樣漂亮。”
“新郎官兒呀,我是特地來恭喜的。歡迎嗎?”
“歡迎!大大地歡迎。你們聊,我還有活兒要幹呢。”
王鵬出來後,我就跟著他走出了大門,坐上了她的三馬車。我說:“真雞 巴愁人。當年死乞白咧不跟我好,這會兒又追了來。真不知道這女人咋想的。”
王鵬說:“找機會幹了她,使勁幹,不幹白不幹。當年這娘們太氣人了,最好乾得她大出血。”
我說:“你覺得有小狐仙兒這個貼身丫鬟我有機會嗎?”
“機會是創造的。”他說,“有機會要上,沒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
我說:“你把五講四美三熱愛都拋之腦後了。淨招我犯錯誤。”
他說:“抓到才是錯誤,抓不到就不是錯誤。”
我說:“被當場抓到一次了。”
“反正都這樣了,你就破罐子破摔。反正不能輕饒了這娘們。當年把我氣夠嗆,多半宿失眠。幸好沒健忘。”
我說:“走吧,開車。”
他下車搖著了車,一股黑煙從扯下冒了出來。瞬間便吞沒了我倆,我倆就像妖精一樣在裡面若隱若現的。王鵬嘎吱一聲掛上擋,嘟嘟嘟嘟開了出去。
我坐著三馬車想了一路,想著譚小雨和小狐仙兒現在幹嘛呢。我倒不是擔心倆人打起來,只是覺得好奇。王鵬開著三馬車進了一家的大院,這個大院的圍牆是用高粱杆紮起來的,門很大。一進去就發現桌椅板凳,盤子碗的擺了一院子。清點了數目,交了定金後就開始裝車,裝了滿滿的一車。裝完后王鵬看看錶,說去焦曉紅那裡待一會兒。
焦曉紅的理髮部還是老樣子,只不過順著鉚釘留下了很多的鏽跡顯得陳舊了許多。我們把車停到門口的時候,焦曉紅迎了出來。看到我就問:“艾文,你啥時候回來的?”
我說:“別裝了,我就不信王鵬沒給你打電話說我回來了。”
焦曉紅笑著說:“這就是個開場白,耷拉話。你還這麼較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