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鳳梨媽的病房了,她媽很虛弱,臉色蠟黃。雪梨告訴她媽我來了。她媽就哭。我坐在她頭前,她就拉著我手哭。雪梨也哭,她們哭我也跟著哭。也沒說 什麼話,哭了半天就回家了。第二天前晌,我留了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把我所有的積蓄(不算那兩百萬)——兩萬來塊錢都送醫院去了。是我和雪梨一起出去吃晌午飯的時候給她的。一 開始她不要,我說:“你姐為我命都不要,我為你姐這算個屁呀?!”說完我就掉眼淚。雪梨也掉眼淚。
回病房,那胖豬也來了。見我就給我煙抽,還和我一個勁兒的樂。我就看他彆扭。有狗逼歡喜事兒啊!?樂你媽個逼呀樂!?我心裡說話。
芽兒在半月後回來了,回來先把屋子收拾的很乾淨。還把衣服都給我洗了。我見她回來我就和她笑。她說:“少衝我笑,你也不是人。”
“對,我不是人。”我說。
“你是牲口。”她說。
“對,我是牲口。”我說。
“牲口,吃飯。”她說。
“汪。”我說。
她就笑了。
表面看起來是沒事了,事實上心裡還是有了疙瘩的。又有一件事使我們倆大吵了一回。
她單位蓋集資房,很便宜。她就和我要我的錢。我說沒了。她就追問哪裡去了。我說:“你可別生氣。你知道鳳梨吧?給她媽治病了。”我說。
她一下就火了,“艾文,你拿我當人看不?你咋不和我商量?”
和你商量?有哪個女人願意讓自己男人掏錢給他以前女人的媽治病?和你商量還不是吵架嗎?我心裡說的。
“我再掙。”我說。我知道我不對,我態度很好。
“不是掙不掙的事兒。第一,你沒拿我當你老婆看。第二,我懷疑你是和我過夠了。”芽兒說。
我沒和她過夠,她屈冤枉我。我就非要說:“我是過夠了。”
“不過了。”
她沒收拾衣服,進臥室把我關外邊了。
這是她最後一回和我吵架。第二天我們沒有去離婚,開始冷戰。以後她就很少正常時間回家,有時候還醉醺醺的回來。我堅持不住了,我就做熟飯等她。她回來了吃了一驚。我知道她吃過飯了,我還是叫她吃飯,她也就吃了點。吃著飯還和我說話了。她說:
“艾文,我真發愁。”
“咋了?”我問。
“教育局來通知了。以前都是先收學生一年的書費,現在不讓了,讓把錢都退給學生。錢早都花沒了,我可咋辦。”她說。
“是你花的嗎?”我問。
“不是,一直這樣。輪我頭上倒黴了。”她說。
“那就不管,愛咋咋的!”我說。
“這事兒處理不好還咋幹?”她說。
“那就當老師,不幹校長了。”我說。
“你說的輕巧。多少人想幹還幹不上呢。”
我沒說話。我感覺到了,芽兒不是以前那單純的芽兒了。我們現在不在一條路上走了,越走離的越遠。我們還是沒在一個屋子睡。
我回到農村老家和我媽說我和芽兒過不了了,我媽那驚恐的眼神我一直忘不了。我媽勸我,人這一輩子說過去就過去,說老就老,別走那一步,有孩子就好了。我爸什麼也不說,只在邊上誒誒地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