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坤淡淡地說:“殺人滅口。()”
張良嗤笑了聲,糾正她:“不是殺人,是殺妖怪,滅口?那破玩意兒有什麼值得滅口的?”
黃半仙說:“會遭到滅口,只能說明一件事,那隻八頭怪背後的人,我們都認識,那個人就在我們身邊。”
說到這裡時,門板傳來響動。周坤喝問:“誰?”快步走過去,拉開門一看,就見顧易貞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小顧?”周坤有些詫異,“你來幹什麼?”
張良點起煙咬在嘴裡,甩滅打火機,哼笑著說:“她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偷聽?”
顧易貞忙解釋:“趙婆婆叫我上來喊你們吃飯,我不是故意偷聽。”
張良吐了口煙:“是,你不是故意,你根本就是成心的嘛。”
周坤對張良做了個“歇歇”的手勢,對顧易貞說:“你先去吃吧,我們還有事要談。”
顧易貞不僅沒乖乖離開,反倒跨進房裡,把門給關上。
張良“嚯”了聲:“這還賴上了?”隨手往地上彈菸灰
。
魏淑子看出他很不耐煩,不僅不耐煩,還滿臉嫌棄。是啊,這先生看哪個耐煩過?對弱質女子尤其沒耐心,不知道女人上輩子欠了他多少錢沒還。
周坤見顧易貞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扶住她的肩膀問:“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作為女人的周坤,比張良有紳士風度一百倍,問話語氣溫柔似水,很懂得怎麼安撫人心。
顧易貞的臉恢復了些血色,只看著周坤一人說話:“有件事,我一直猶豫著該不該說,但剛才在外面聽到你們談話,覺得不說不行了。”
張良坐在桌子角上,又是一聲哼:“說來說去還不是偷聽。”
魏淑子受不了他了:“良哥你讓人把話說完行不?”一句一插,他插得不嫌累,別人聽得都鬱悶。
黃半仙對周坤說:“有什麼不說不行的話?講來聽聽。”
周坤鎖上門,把顧易貞帶到黃半仙面前。顧易貞低頭看鞋子,兩手拽著衣服下襬,把遇見石田英司的事以及石田英司的真正身份一五一十地吐了出來。
“他威脅我不許說,我怕再牽連身邊的朋友,一直沒敢告訴你們。”
周坤連連搖頭:“你啊你啊,就是有這種恐懼心理才會被人鑽漏子。”
黃半仙直問:“那現在為什麼又要說出來?”
顧易貞抬頭看向黃半仙,皺著眉頭說:“你們的談話內容,我大體都聽到了,說我偷聽也沒關係,我只想問一句,你覺得你們這個團隊中的所有人都可靠嗎?都值得信任嗎?”
張良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什麼意思?”
顧易貞吸了口氣,捂住心口說:“石田英司告訴我,你們中間有一隻鬼,一隻居心叵測的內鬼。”
她在說這句話的同時,把充滿敵意的目光投在魏淑子身上,伸手指過去:“她,我想是她,鬼頭教的奸細
!”
張良一個箭步衝上去,揪起顧易貞的衣領,把她高高提起來,呸的吐了菸頭,狠狠地說:“宰了你!”
周坤一把握住張良的手腕,臉也拉了下來:“良哥!你還當不當我是朋友?放手!”周坤從來沒對張良紅過臉,連大聲說話也沒有過,這回算是破了例。
張良不肯撒手,反而加了把手勁,把顧易貞拎得雙腳離地,斜眼瞪向周坤:“你是我朋友,她不是,敢在我面前說我家丫頭不好,找死!”
周坤把張良的手往下按,見顧易貞臉色漲得發紫,卻死命咬著嘴不發出聲音,也冒火了,吼起來:“張良!小顧是我這邊的人,你敢動她,別怪我翻臉!放不放?”
黃半仙抄著兩手,靠在椅背上看戲。魏淑子蹲在牆根捏耳垂,也在看戲。張良挑釁地瞥向周坤,把手往高處提,論力氣,周坤當然比不過張良,她已經把手衣服裡伸了,看來是想摸傢伙。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拍門聲急促響起,苗晴擔憂的聲音傳了進來:“裡面幹什麼呢?吵那麼大聲,都傳到隔壁去了!”
魏淑子走過去開門。苗晴進來,見張良和周坤兩人劍拔弩張的情景,又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調解,她先對張良說:“良哥,你好好一個大男人,怎麼盡跟女人過不去?快放放手,小顧要沒氣了,這鬧出人命來可還了得?”
張良擰著脖子說:“這女人他媽真不是東西!”
周坤聽得刺耳,跟他槓上了:“你嘴巴放乾淨點,女人怎麼著你了!”
苗晴忙又回頭勸周坤:“小周你也是,良哥什麼脾氣你還不曉得嗎?你跟他計較用詞?哎呀,我說你們都是閒得慌,外面的事兒還沒解決完就先窩裡鬥,得得得,打是親罵是愛。”然後給魏淑子丟個眼色,“小梳子,還呆站著幹什麼?趕快過來給你良哥順順氣。”
魏淑子把手插在口袋裡,悠悠閒閒地走過去,對張良說:“你放她下來,讓她把話說清楚,我也想聽聽,我怎麼就成鬼頭教的奸細了。”
苗晴一愣,馬上就意識到張良為什麼發火,她收起懶散的表情,對周坤說:“小周,不賴良哥氣,這種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好了,趕緊陪個不是,我們什麼交情?你不賣良哥的臉,還能不賣我的面子?”
最後還是周坤先跌軟,放開手,撐起額頭說:“良哥,不好意思,我…是我衝動,小顧有不對的地方,但她絕不是無緣無故就搬弄是非的人,你至少讓她把前因後果都說完,有什麼問題,也得等說完了再看
。”
張良手一鬆,顧易貞滑落在地,捂著喉嚨咳個不停,周坤連忙把她擋在身後。張良退了兩步,靠在桌子邊上,指著顧易貞說:“看在小周和苗晴的面子上,剛才那句話,我就當你在放屁。”
顧易貞咳得眼淚水也流出來了,周坤掏出手帕遞過去,摸著她的背問:“怎麼樣?沒事?慢慢吸氣,別慌。”
張良轉身,一拳捶在桌子上,他火氣還沒消,不發洩出來難受:“我說她不是東西!她就不是個東西!前面在超市裡,啊?被小高攻擊的時候,是誰替她擋的?如果沒穿防護服,小丫頭鐵定要被撕下一層皮!”
苗晴說了句公道話:“我說良哥,你也別光看著自己人的好,人家小顧不也幫了炮子一把,咱幫別人不是該的,人家幫咱就是該的了?”
張良冷笑:“這情你們誰愛領,誰領去,別叫我認,誰讓她跟去了啊?是我?還是周坤?媽的自不量力,進去成了累贅,還幫咱?操!不是我們幾個差點被她給拖累死?”
周坤咬著牙根不說話,早就知道張良一發起瘋來就口不擇言,以前沒覺得怎麼樣,這回牽扯到她罩的人,就覺得話講得太難聽,越聽越不是滋味。
看著兩邊都差不多消停了,黃半仙這才出來打圓場,這頭勸勸,那頭勸勸,沒等氣氛和諧下來就對顧易貞說:“苗晴講得沒錯,有些話不是兩片嘴皮子一碰就能隨便說出口的,現在小魏人也場,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既然說出來了,總該給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顧易貞扶著周坤的手臂站起來,喘定了氣,先道歉:“是我說話不負責,之前那些話我收回,小魏,是我誣賴你,對不起。”
魏淑子像趕蚊子似的揮揮手,表示不在意,接著道:“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不是你想收就能收得回去,顧小姐,你是聰明人,不會被那個日本人隨便幾句話就撩撥起來,今天之所以給我戴頂奸細的帽子,那心裡面的疙瘩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說得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