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泡黑屎簡直就是赤果果的嘲笑,魏淑子縮在草垛子裡提心吊膽的時候,那怪東西就在外面看笑話,不知道看了有多久,看夠了,也就順便拉泡屎在草垛子上,趁著張良上來之前從容離開。
魏淑子一腳踢散草垛子,在鳥屎上用力踩了兩腳,把這事對張良和黃半仙一說,張良笑了:“還是個長腦子的,不笨。”
魏淑子倒是有些後怕:“我是一點兒也沒發現,如果那傢伙想對我做什麼的話,恐怕我都來不及吹哨子就被擺平了。”
魏淑子這麼一說,張良立刻斂起笑,表情又陰沉下來。
三人沒有立即回別墅園,張良要埋小貓,他把貓屍搬到荒地上的一座小神龕前,魏淑子覺得奇怪,這地方怎麼會有一座石頭搭成的神龕。
張良說:“這本來是一隻名叫烏雲的流浪貓的墳墓,他是這附近流浪貓的老大,曾經救過大嫂的命,葉哥感恩,就給它搭了座神龕,每年都供奉它。”
他摸了摸神龕旁的柳枝,又說:“你看這柳枝,是嫂子插的,每年清明都會插,柳枝有招靈引靈的作用,她說能讓烏雲想回來時,就能自己回來轉轉。”
魏淑子知道,張良平常從不喊李安民嫂子,只有在認同她的做法外加感性時刻才會不自覺的真情流露,看來張良也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麼討厭李安民嘛,只是腸子抹不直。
黃半仙嘆了口氣,用樹枝把神龕前的草屑掃開,清出一塊地,他的動作很遲緩,顯得特別笨拙,每一下掃得都很用力
。魏淑子趴在地上直接用手掃,兩人一起清出了一塊空地。黃半仙用樹枝畫陣,是安魂陣。張良把貓屍抬進去,一隻挨著一隻放好。()半仙唸了一段經,像是超度的經文,就地把貓屍火化了。
火光映照在張良的臉上,紅紅黃黃的一片,他用樹枝撥動柴草,喃喃地說:“去吧,到那個世界,你們就能見到烏雲了,他還會像以前一樣,好好照顧你們。”
一陣微風吹過,魏淑子看到神龕後面鑽出一隻通體漆黑的大貓,黑毛油光發亮,琥珀色的吊眼瑩瑩發光,體格健碩,像頭小豹子似的,他仰頭張嘴,沒發出聲音,但魏淑子知道他在叫。就見一群大大小小的土貓從安魂陣裡跑出來,把黑貓團團圍住。
他們把尾巴高高豎起,相互舔著對方的額頭和鼻子,親暱地蹭來蹭去,然後簇擁著黑貓穿過神龕,忽然消失了身影。
魏淑子本想用胳膊肘搗張良,看他憂鬱的神情,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改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朝神龕抬了抬下巴:“沒看到嗎?他們跟著一隻黑貓走了,那黑貓就是烏雲吧?”
張良把燃燒的樹枝往火裡一扔,站起來,按住魏淑子的頭揉了揉,走到神龕前,久久沒說話。魏淑子抬頭看張良筆直的背影,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影子投射在神龕上。
一人一影,魏淑子有種莫名的感觸,她覺得張良這人很孤單。
魏淑子他們燒貓屍時,胡濤又接到噩耗,居民區內發現兩具無頭屍體,都是死在**,應該是晚上睡覺時被殺,和其他受害者相同,死者頸部有被融化的痕跡,斷頸被黃色半透明膠質物覆蓋,沒有出血,只在床單上發現黑色汙漬。
好樣的,那邊在土地廟拉屎,這邊還不忘行凶作案。這下連特案組也束手無策,胡濤苦惱透了,這兩天,他的頭髮大把大把的掉,完全找不到偵破方向,好不容易把疫情給控制住,偏又發生離奇凶案,搞得人心惶惶,可別再起暴亂。
黃半仙回來聽說了這事兒,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不知在琢磨什麼,隔了會兒,對胡濤說:“先別慌,去調查一下附近居民有沒有接觸過黑色膠質物或**,像煤油、墨漬,所有類似的都算進去,把那些人找出來。”
胡濤不明所以,黃半仙便將魏淑子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凶手會先在人身上做下標記,我認為這標記上,散發出只有凶手能聞到的氣味,等到了一定時辰,他就會循著氣味找過來,要對做過標記的人下手
。”
胡濤一聽,緊張起來了,立即胡濤立即調動人員對別墅園及其附近住戶進行地毯式盤查。不到中午就找來了二十四人,男女對半,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長相還都不差。
黃半仙以分批體檢為由,把這些人帶到別墅園外的一間旅館集中收管,佈下看門陣,掛上十二門神像。胡濤調集特案組成員和協警靈媒嚴密防護,把旅館圍得水洩不通。
周坤今天要跟隊出去巡邏,臨走前,黃半仙對她說:“把麗麗也帶上吧,小傢伙這兩天被憋壞了,適當也該帶她出去溜溜。”說得像要去遛狗。
周坤聽黃半仙說要帶麗麗,臉色慎重起來,又確認了一遍:“必須帶麗麗去嗎?”
黃半仙點頭:“帶她去,讓她出去轉悠轉悠。”
兩人眼神交匯,像在傳達什麼訊息。
周坤走後,黃半仙看外面陽光不錯,提議出去晒太陽除晦氣,上方的黑霧比前兩天稀薄了些,陽光照在身上,帶了點暖意。大家就在旅館前院擺了張桌,石田英司和田洋拎來快餐盒飯,早中飯連著一起吃了,邊吃邊開會。
胡濤雖然按照黃半仙的指導採取了積極防護的措施,但心裡沒底,苦大愁深地說:“再來幾條人命,我這特案組組長也別幹了,愧對祖國愧對人民,愧對領導對我的期望啊。”
黃半仙安撫他:“放心,我們已經把這旅館包了餃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據昨晚蹲點的情況來看,凶手自恃甚高,我們戒備得越森嚴,越是能引他上鉤,現在敵暗我明,必須先把他釣出來才行。”
這麼一說,胡濤更憂心了,凶手真那麼囂張,這麼點人力能防得住嗎?但不正面衝突,凶手永遠躲在暗處,不先讓凶手現形,什麼都白搭。
魏淑子向胡濤提要求:“我要配槍,101加長型改裝火釘槍,我師父有特殊槍械使用許可證,她的證和遺留下來的幾枚鎮魂釘還在我行李裡,那些工具都是在特案組領的
。”
胡濤愣了下,問道:“你是靈媒?你師父是誰?”
魏淑子說:“我師父叫杜真。”她看了田洋一眼,“如果這姓田的也是特案組協警員,那他應該認識我師父。”
田洋搖搖頭,表示沒聽過。
胡濤露出恍悟的表情:“你就是小杜在外面收的徒弟?她偶爾會提一下,杜真是外勤組成員,身份不宜曝光,小田沒跟她照過面,不知道她的名字。”說著,轉頭對田洋報了個號碼,“357,杜真的代號。”
田洋這才明白,杜真和357的關係只有少數內部人士知情,杜真墜樓身亡以後,357的空缺立即被其他人填補,胡濤本想讓魏淑子接杜真的班,但幾次去王同志的算命館都沒找到人,據說她忙得很,這回可終於見上面了。
胡濤激動地握住魏淑子的手,哽咽著說:“小杜的事,我們很遺憾,你放心,只要有特案組在的一天,這樁案子就一定會繼續追查下去。”
魏淑子心說指望你們,羊八井的溫泉都要變涼了。313墜樓案的幕後主凶是鬼頭教,幫凶是橋本社,直接行凶的山本鈴和橋本俊介兩人已經自取滅亡,想要把遠在日本的大組織一鍋端簡直難如登天,特案組的手沒那麼長。
藉著杜真的關係,魏淑子很快就領到一套拆卸工具,火釘槍、鎮魂釘套裝、結陣用的高韌度合金絲、手術刀具等等,全裝在高強抗壓的工具箱裡。杜真和魏淑子搭檔時,最常用的手法就是釘三魂和拆骨埋符,這招用在還魂鬼身上可以說是百試不爽。
但這次的凶手卻未必是還魂鬼,黃半仙提醒:“釘三魂只對人類的靈魂有效,並不是每種生物都有這三魂,還有些道行高的術士精通移魂術,能把靈魂寄存在其他物體上,也就是所謂的借犢,不先毀了犢,你再怎麼釘也是沒用的。”
魏淑子心想:我不釘他,但是可以設法拆了他。
黃半仙又問田洋:“你跟吳興姚氏一門有什麼關係?”
田洋左看右看,面露為難。黃半仙笑道:“這兒都是自己人,不用瞞我,六甲金門撒星陣是姚氏開創出來的圍敵陣法,姚廣孝曾用此陣擊潰十萬王師,助燕王朱棣奪得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