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清平以為瑞孫昭譽會勃然大怒的時候,只見瑞孫昭譽倏然扶額,又氣又笑,“淺淺,你摸著你的良心,你敢說你沒私心?”
清平挺起的胸膛默默的縮下去,呵呵乾笑兩聲,看到瑞孫昭譽笑了,便挪步到他身邊,抱著瑞孫昭譽的胳膊,“那個,有那麼一點點,也不為過吧?”
瑞孫昭譽作勢推開,“你那點心思,還叫一點點私心?”
“皇兄,”清平死命不要臉地扒住,反正在這個哥哥面前她從不要臉,“你不是真的要這麼做吧,你只是想打擊霍家的勢力對不對?”
瑞孫昭譽看著清平,收了笑,年輕的帝王一點都不含糊地道:“朕是認真的,很久之前,朕就想著總有一天,朕會滅了霍家滿門的。”
清平那抱著瑞孫昭譽的手悄悄滑下,“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瑞孫昭譽提起硃筆一邊在奏摺上行雲流水地寫著,一邊淡漠地道:“因為他叫你傷心,他總叫你傷心。叫朕的妹妹傷心的人,死不足惜。”
清平一怔,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不過卻一點也不叫人驚訝,那個那麼心疼妹妹的哥哥,為她做任何事都不會出乎意料,清平訕訕地道:“往事已矣,我已經不再難過了,我們總是要向前看的。”
瑞孫昭譽低著頭,目光淡然投在奏摺上,嘴角微微上揚有淡淡的笑,“這世上只有兩個人,朕不會饒恕,一個是霍凌寒,一個瑞孫清思。淺淺,即使你能原諒他們對你的傷害,但朕不能。他們的存在,時時提醒著朕,朕曾經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妹妹,經年後,到那邊遇見母后,朕不知道該如何向她交代。”
瑞孫昭譽隱忍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他要叫那些叫他妹妹傷心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清平尋思了下,她遇到的人是楚荊椬,所以說,霍凌寒是最無辜的,何況,為這個屠戮一門忠烈的霍家滿門本就是件人神共憤的事,她總不能叫霍凌寒或者霍家出事的。
但是,瑞
孫昭譽素來一意孤行,想要勸服他只能拿出更好的,清平便道:“我同他不過是一場誤會,皇兄你還不知道吧,十年前我遇見的那個少年,是荊椬,如今他回來了,我同霍凌寒也就到此為止了。”
瑞孫昭譽倏然抬頭看清平,眼眸有亮光一閃而過,“你喜歡楚荊椬嗎?當初他護送朕回帝都的時候,朕就覺著他對你的事十分關心,朕聽說他至今未娶。”
清平肅然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拉楚荊椬下水,“十年前我們相遇,只是沒料到後面種種陰差陽錯,害他等我十年。十年後再見,他還是舊時磊落,我很歡喜,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我卻再也不是當年的清淺,不知道他是否還願意。”
瑞孫昭譽不動聲色的轉著大拇指上的雲紋翡翠扳指,“你能這麼想,朕很高興,但朕希望,這不是你為救霍凌寒而說給朕聽的說詞。”
不著痕跡地步步逼近,瑞孫昭譽不想給清平半點退路,清平咬牙,然後莞爾一笑,“怎麼會呢,我為霍凌寒傷心,我同霍凌寒爭執,只不過是因為我以為他是荊椬。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都是十年前我遇到的那個人。”
瑞孫昭譽盯著清平的眼睛,“朕希望你能記住你今日說的話,霍凌寒和霍家滿門的性命,都是記在你這句話上的,如果你反悔,淺淺,到時候你不要怪朕。”
清平本昂然迎著瑞孫昭譽的目光,她的皇兄帝王氣勢逼人,一句話就是滿門性命,再也不是那個站在浮雲苑照水臺上風姿清朗若修竹的男子,一笑吹散天寒露濃,清平默默的垂下眼簾,“淺淺記下了。”
瑞孫昭譽看到這樣的清平,輕輕嘆息一聲,“任何一個男人都好,但不要是霍凌寒,霍凌寒不行,朕不能將你交給一個你隨時都願意為他付出性命的男人。漫說霍凌寒愛不愛你,但朕肯定,你很愛他,一段關係裡,愛的多的人註定比較痛苦,朕不希望朕的妹妹過得這樣辛苦,長痛不如短痛,你就忘了他吧。”
清平渾身一震,被愛的有恃無恐
,愛得多的人註定要犧牲,再簡單不過的道理,皇兄說得沒錯,她終是乖順地道:“好。”
清平掃了一眼那堆積成山的奏摺,再看瑞孫昭譽臉色泛白,有些心疼,“皇兄不要太操勞了,不要熬壞了身子。”
瑞孫昭譽舒然一笑,柔聲道:“朕知道。”
“那我退下了。”清平行了告退禮,緩緩退出。
瑞孫昭譽目送清平離去,望著她的身形消失在殿外,沉思了半晌,忽然凌然道:“霍卿可是選擇好了?”
山水屏風後,傳來輕穩的腳步聲,先是隨著雲靴落地露出一角玄黑雲紋衣襬,然後一個長身挺立的男子安步踏出,他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漆黑的眼眸如海上繁星。
他不卑不亢,“臣斗膽問陛下一個問題,陛下這些年為她做了許多事,可陛下有沒有想過,或許並不是她想要的呢?”
瑞孫昭譽沒什麼神色,淡漠地道:“朕知道,到最後那一天,她知道真相的時候不會快樂,但是,朕即使能翻雲覆雨,即使能一手改寫這大周的乾坤,可朕沒法與天抗爭,與命抗爭。朕能做的,只是在此之前,找一個能照顧她的人。”
“陛下找的人就是荊椬,是嗎?”
“是,楚荊椬很符合朕對妹婿的要求。年少有為,才能卓絕,但對權利富貴沒有太大的野心,愛美人不愛江山。良好的世家出身,很好的修養,沒有貴族子弟那些輕浮的毛病,聰明風趣,會知道怎麼逗一個女人開心,淺淺跟他在一起不會悶。最重要的,當然是他很愛淺淺,在他和淺淺之間,淺淺站在絕對的優勢,朕要朕的妹妹有一個幸福的家,不叫她受一點委屈。”
霍凌寒轉身看瑞孫昭譽,“可是陛下也知道,她選擇的人是白落羽。”
“白落羽也很愛淺淺,但是一生很漫長,嫁給這樣悶的一個男人,不適合淺淺。”瑞孫昭譽抬眸挑釁地看著霍凌寒,“這世上愛淺淺的人很多,而你霍凌寒已經失去了愛她的資格,是你自己選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