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元慶察覺到什麼,轉而撫掌大笑,“我還以為將來會有機會彈一首〈〈綢繆〉〉的呢?怎麼樣?要不現在我先來獻醜吧?”
這個玩笑一點水準也沒有,想湊合我們兩個嗎?我往後連退幾步,為什麼他不生氣,他不是極不想看到我的嗎?
眼前傳來一陣腳步聲,便有小廝來到跟前,靠近元慶耳旁說了一會子話,只覺元慶臉sè慢慢騰起一股驚異之sè,及至後來,又慢轉變成一派凝重。\
見他轉過臉來,向郎羽說道:“府中突然有一件極緊要的事情讓我去處理,待會麻煩你替我送衛姬回去。\”
“衛姬,一會你隨郎大人回去罷。”
見他神sè急迫,倒不像是能裝得出來的,心裡原本有幾分腹誹的,我也只得應了聲是。\
及至他身影消失,這才醒悟到眼前處境之尷尬,迴轉過身,卻也見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更感渾身不自在,不禁斂聲稟氣下來。
沉默半響,他終於說道:“你,還好嗎?”
“還好。\”
半響無語,周圍的空氣似乎又沉靜了起來,暗暗想想剛才自己的舉動,不禁有些好笑。
復又見他問道,“皇上多次在宮中賜宴,卻從不見你去過。我還以為——”
我一怔,隨口說道:“衛姬不善飲宴,所以每有宴會,都藉故推辭了。\”
忽然想起自己的話有些不妥,便訕訕地笑道,“大人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哦。”
“公主不善飲宴?”他笑笑說道,“怎地我記得有一次,你還和六王爺跑到酒樓去喝了個一塌糊塗呢。\”
“是嘛?”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好像有這回事,只不過哪有他口中所說的那麼嚴重,也不禁笑道,“那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虧你還記得。”
“上一輩子的事情?”他雙瞼垂下,墨如點漆的眸子在重重暗影下忽地一黯,“是啊,上一輩子的事情。\”
感嘆的氣息,像一口沉悶的鐘聲,一下下撞打著,記憶的視窗倏地開啟,一幅幅,俱是從前的畫面,與他相識的,相交的,相戀的,那時候,我是服侍他的小丫頭,什麼都不會做,就連磨個墨水都會弄髒他的衣服,擦個桌子都會弄壞他心愛的字畫,插一束花都會弄得他很不高興。\
只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他真的有這麼好嗎?”
那聲音極輕極柔,像是微風拂過水麵,又像是落葉輕舞枝頭,我卻聞之一震,旋即明白過來,既是他認為我早已移情別戀,我又何必多說那麼多,緩緩說道:“他,的確是一個至真至純的人。\\”
空氣中又是一陣難言的沉默,雪不知何時又開始落了下來,紛紛揚揚的,像是舞倦了花間的蝴蝶般,輕輕地憩息在我們的肩上,發上。不大一會,便連睫毛上已結了一層瑩然的一片。
“小蔓!其實——”
“公子。”一聲呼喚將我扯了回來,循聲望去,正看見一名美貌的少女,緩緩地向郎羽走來。
“公子出來大半天了,夫人擔心公子,所以便差我給公子送了斗篷來。”那聲音甜美溫柔,如江南三月的細雨,但卻是有些熟悉的味道,像是曾經聽過的聲音。
轉頭一望,不禁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