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力一時還沒完全接受，左觀右看了片刻，忍不住問道：“師父他考驗我的到底是什麼？”
孫儒答道：“這我們就不知道了，等他回來，我們會把具體情況向他彙報，結果由他判定。”
下午六點，林徵才帶著曾軒一起回來。進了院子，林徵立刻看到了正和沈力搬椅子坐一塊兒閒聊的孫儒等三人，以及一個人在旁邊做倒立訓練的蘇少聰。
見到林徵進來，孫儒三人瞬間起立，一個並腳，昂首肅立，不發一言。
林徵示意旁邊正要開口的沈力先不要說話，轉頭看蘇少聰：“起來！”
蘇少聰早就累得七葷八素了，一下翻轉過來，喘著粗氣：“師……師父，您回來了！”
林徵溫聲道：“今天訓練到此為止，來，我送你離開。”
蘇少聰並不笨，知道他是要和這些人談正事，識趣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塵，跟著轉身朝院門走去的林徵而行。
出了院門，林徵說道：“你認為你沈師兄怎麼樣？”
“沈師兄不但自己很厲害，而且還很仗義，教我的時候也很耐性。”蘇少聰老老實實地道，“跟他比，我差遠了！”
林徵一笑道：“你們之間的差距，在於你比他晚入門幾個月。他在拜我為師之前，比你現在還要來得衰，手無縛雞之力，純正的小白臉一個，現在的他和以前已經完全不同了。從現在起加油，將來你一定會像他那樣進步的。”
蘇少聰心服口服地道：“我一定會以沈師兄為目標，全力鍛鍊自己！”
“坦白說，你和他不同，身份、地位和立場，都有大的差異。所以你以他為目標，只要以一些基本的東西為目標就行。”林徵認真地道，“比如性格、能力，但是想法就沒必要了。”
蘇少聰今天看了這麼多，也隱隱感到林徵和沈力並不是一般人，識趣地沒有多問，肅容道：“我明白了！”
“好了，回去休息吧！在我沒有訓練你的時候，你就照著我給你的系統訓練課程來訓練。”林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記住！想要進步，每一個訓練都要完成得保質保量！我一旦有空，隨時會檢查你的進度，要是你不合格，小心我逐你出師門！”
蘇少聰轟然應喏。
他離開後，林徵才回到院內，對曾軒道：“我要說的事情是你爸最不喜歡的那類，你要是有興趣就聽，沒興趣就避避。”
曾軒一聽即明，知道他要說黑道的事。她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怕我洩露你的祕密？”
林徵笑了笑：“不怕。”
曾軒心裡一甜，沒再說話，卻仍坐在那裡。
林徵轉頭對站得筆直的孫儒三人道：“稍息！隨便坐吧。我們該是第一次見面，今天辛苦你們了。”
三個人同時大搖腦袋：“不辛苦！”
林徵啞然一笑，說道：“行，第一眼印象合格，看來老凌的訓練沒有縮水。”
孫儒眼中射出崇敬，真誠地道：“林哥是第一次認識我們，但是我們都已經看過你好幾次了。”
林徵愕然道：“啥時候見過我？”
旁邊的
方小鐘嘿嘿一笑：“我們三個以前都是雪姐的手下，在南環疆時候見你你，不過你是大人物，肯定沒注意到我們這些小嘍囉。”
林徵恍然大悟，確實，那時候他除了沙雪和摩根，其它人並不需要去關注。
“今天的結果怎樣？”林徵把話題轉到正題。
孫儒立刻把之前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讓沈力驚異的是，他的訴說不僅僅是過程而已，還沒細節一同說了出來。譬如他怎麼躲、怎麼跑、怎麼藏，一一說出。
林徵凝神細聽，聽完後，忽然道：“鬱風槍法怎麼樣？”
孫儒肅容道：“連續四次隊內比賽第一名，連續三次百米手槍射擊滿環，步槍二百米射擊連續兩次滿環。”
“移動射擊呢？”林徵再問道。
“步槍、手槍射擊都是連續兩次滿環。”孫儒認真地道。三人之中，只有他最嚴肅，回答問題一板一眼。旁邊的當事人鬱風像聽他說別人的事一般，毫無得色，也沒有插嘴。
林徵看向沈力：“明白嗎？”
沈力頹然道：“我明白了，原來他幾槍沒射中我，都是故意放水。”
“你為什麼沒看出來？”林徵問道。
沈力愕然道：“這……這是考驗？”
林徵淡淡地道：“這是一個大考驗，中間套了四十一個小考驗，這是第四個。”
沈力張大了嘴，合不上了。
四十一個小考驗？！他怎麼都覺得這只是一個考驗而已！
“曾軒，幫我拿個小本子過來好嗎？連筆一起。”林徵轉身對曾軒道。
曾軒答應一聲，回房去拿了他要的東西出來，又坐了下來。他們正說的這話題已經引起了她的興趣，現在她也很想知道剛剛孫儒所說的那個過程哪裡容得下四十一個小考驗這麼多。
“第一個，是否能發覺有較明顯的危險。”林徵邊寫邊說，“這關你過了。”
沈力想起當時自己確實發現了鬱風在牆上蹲點射擊，不由冷汗冒了出來。
原來這已經是一個考驗了！
“第二個，你的第一反應。”林徵繼續寫，“這一個沒過。這是判斷力不足造成，用踹的方式，蘇少聰身體反應根本不行，踹倒後他要爬起來，花費的時間非常多，使他更易成為射擊目標。”
沈力心裡一沉。
“第三個，你讓他躲起來，這一個同樣沒過。”林徵不停寫不停說，“他躲到了屋子裡，而你沒有阻止他。那是封閉場所，會減少他逃生的機會。這一點和後面你的反應結合起來，你是逃離了院子，這直接讓他變成了待宰的羔羊。這是你的失誤。”
沈力心情已經一沉再沉。
這才仨考驗，自己就掛了兩個！
“第四個，剛才我已經說了，你沒有看出他是在試探射擊，並不是真正的攻擊。”林徵繼續道，“這一關你沒過。”
沈力情緒一低再低，早前的自信心被打擊得蕩然無存。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格上前線，哪知道原來只是自己感覺良好而已！
旁邊的曾軒聽得眼都快瞪出
來了。她同樣沒想到這些東西都可以拿來當考驗內容。
林徵毫不猶豫地接著說了下去，幾乎把沿途每一個場景和反應都說了出來，列到三十三個考驗時，沈力已經有超過二十個不合格。
“第三十四個，對方拿槍脅迫蘇少聰，你沒看透他們不會留蘇少聰活口，這一關，失敗了。”林徵已經把本子翻頁兩次，“第三十五個考驗，你為了救蘇少聰而不逃，這一個仍然沒過……”
“這個我不服！我為了救人才那麼做，為什麼不過？”沈力終於忍不住了。這樣下去，最終自己怕連十個考驗都過不了！
“你留下來，是沒辦法保證他的命的。因為抓到你之後，對方隨時可以反悔。”林徵停下筆來，“當然，這個時候孫儒給你的資訊也是錯誤的。你也不能逃。”
沈力呆道：“不能留也不能逃，這……”
“以退為進，聽過嗎？”林徵耐心解釋道，“這個時候你最好的反應，應該是假裝逃走，尋找機會救人。”
沈力恍然，但當時情形緊急，他根本沒想那麼多。
“第三十六個，”林徵忽然停筆，抬頭看他，“是你整個系列考驗中，應對得最好的一個，因為你出了一個難題，讓對手不得不改變策略。而在實戰中，最好的防守反擊，就是讓對方不在他預定好的計劃上行事。”
沈力頹然道：“再好有什麼用？我那麼多不合格，根本過不了師父的考驗！”
林徵哈哈一笑，道：“讓我們換個角度來想這個問題，在我收你之前，這些考驗你能過幾個？”
沈力沮喪地道：“當然一個也過不了。師父，你別拿什麼進步的話來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林徵不禁莞爾：“行，那我們再換個角度，走之前我讓你過幾個考驗就可以去拉合裡蘇？”
沈力一呆：“一……一個。”
林徵一臉奇怪：“那你沮喪個啥？”
沈力瞬間明白過來，眼睛越睜越大：“師父你是說……說……”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你回江平。”林徵拍了拍他的肩，“那之後，一切就由宋棉安排你了。記住，一切都要聽她的，因為你自己也看到了，你現在的判斷力是多弱。”
“師父你太好了！”沈力大喜撲前，一把把林徵給摟住。
林徵大駭，一把推開他：“滾！老子沒這愛好！”
沈力笑呵呵地退回椅子上。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這邊的帳還沒有算完。”林徵把本子擺正，“第三十七個考驗……”
旁邊的曾軒靜靜聽著，心中大感驚異。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徵用這種奇特的方式來教徒弟，那也是她從來沒想過的方式。看著師徒兩人你說我聽地繼續，她心裡忽生異感。
這個男人年紀又輕，格鬥能力卻如此之強，還會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同時又是黑幫大哥，現在，竟然又展現出出色的教導能力。
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來歷？
在他過去並不多的二十來年，他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才讓他有一個如此厲害的現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