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亭應微露窘態,道:“這種話題,不適合在這種場合講吧?這麼多前輩……”
話還沒說完,翁北來饒有興趣地道:“哦?你也對老方家閨女有意思?”
霍亭應苦笑道:“我錯了!怪就怪我以前沒見過她,否則今天哪輪得到林徵這傢伙?事後我查到她是誰之後,很有種鮮花插到牛糞上的感覺。”
林徵沒想到他也會說笑,哈哈一笑道:“嫣嫣有個妹妹,不如我介紹給你?”
霍亭應精神一振:“真的?”
“行了!玩笑就到這裡為止。”滕嶽板著臉站起身,“劉斬你跟我走,今天晚上我就要抓到他!”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徵就接到了翁北來的電話。
事情進行得異常順利。
昨天晚上,由霸天武館的人動手,外加自靠奮勇要幫忙的霍亭應,在劉斬的家裡生擒了被劉斬召至的苗魁。由於動手前劉斬設計了一次精彩的雙方對答,讓苗魁在不知情下證實了他所說的真相無誤,滕嶽已經決定放過劉斬一馬。
但相應的,劉斬必須履行承諾,一週內解散東海武館,退出武術界。至於將來要是烏苗教想找他麻煩怎麼辦,滕嶽當然就沒必要替他擔心這一點了。
林徵聽得心中大喜,問明苗魁現在是由翁北來代為安排地方關押後,立刻跟後者要求要見苗魁一面。翁北來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只說明要通知滕嶽。林徵對此毫無問題,等翁北來安排鄭天河來帶他去,跟著後者順著武林道往裡走。
到了盡頭後,林徵一愕,暗忖這還真巧,關押苗魁的地方,赫然就在那晚林徵和烏哈激戰的地方。當時不知道這偏僻的地方拿來做什麼,現在才知道還能當暫時的監獄用。
“這院子以前是待客用,現在有點荒廢了。”拿鑰匙開門時,鄭天河向林徵解釋道,“不過要關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院內有個眼神精悍的年輕人,和鄭天河打了個招呼。後者向林徵介紹道:“這位是霸天的兄弟,屋裡還有一位,負責看守。”
那年輕人看到林徵,立刻肅容立正,向林徵微鞠半躬,道:“林老師。”
林徵愕然道:“我好像沒見過你。”
“但我見過林老師。”那年輕人恭敬地道,“我們兄弟都很佩服林老師的身手。”
林徵明白過來,點了點頭,跟著鄭天河穿過院子,到了一排房屋中間的那間前面,輕輕敲響房門。
片刻後,房門開啟,露出另一張年輕的臉,和鄭天河打了個招呼,看到林徵時同樣流露出恭敬之色,卻沒說話,讓兩人進丨入。
苗魁是個中等身材、滿嘴大鬍子的中年男子,此時被綁了雙手雙腳,縛在一把坐椅上,臉現疲容,顯然昨晚並沒有睡好。
鄭天河帶林徵進丨入後,和霸天的那年輕人離開丨房間,順便關上了門,讓兩人單獨談話。
苗魁慢慢抬眼,無神無採的眼睛在看到林徵的剎那突然一亮。
林徵垂手而立,沉聲道:“回答我的問題。在燕京,你們對多少人使用了蠱毒?”
苗魁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林
徵,你就是林徵,很好,很好。”
他的答非所問讓林徵不禁皺眉,道:“回答我的問題!”
苗魁臉上突現詭異笑容,但持續了不到兩秒,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同時伴以劇烈的嘔吐動作,乍一看,還以為有什麼東西想從他喉嚨裡鑽出來。
林徵想起烏哈有過的狀況,心中大惕,退後兩步,仍覺不妥,一把拉開門,對外面喝道:“立刻離開這院子!”假如這傢伙也是體丨內藏有蠱蟲,一般人絕難躲過,必須讓鄭天河人先離開。
鄭天河愕然道:“怎麼回事?”已聽到苗魁的咳嗽聲,下意識想過去看看。
但旁邊的霸天弟子比他更關心苗魁,之前守在屋裡的那人立刻搶進屋:“他怎麼了?”
林徵雙眉一皺,正要說話,忽然發覺不對,鼻端嗅到一陣腐臭之氣。與此同時,苗魁咳嗽忽然詭異地停住,抬起臉時,只見整張臉竟然枯wei下去,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一樣。他卻咧嘴怪笑:“臨死前能拉你墊個背,我苗魁總算沒愧對教尊!哈哈哈哈……”笑聲持續了十多秒,忽然停住,他頭一歪,再無聲息。
霸天那弟子大驚撲前,用力搖晃苗魁身體:“喂!喂!”
林徵沒看到他嘴裡鑽出什麼蟲子,心中愕然。但想到他臨死前說的話,又不禁心中疑惑,更升起一股莫名的驚懼。
照他的意思,他認為已經宰了自己,但是自己明明毫無問題地站在這。
就在這時,撲前的霸天弟子忽然發出“呃呃”的怪聲,捂住自己的xiong口向後不斷倒退。剛退到門口,他雙丨腿一軟,竟倒了下去!
林徵大吃一驚,一把扶住那弟子,正要說話,驀地渾身一僵。
後者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近乎墨跡的黑色,雙手打著顫按住了xiong、腹等處,正像打擺子一樣不斷抽搐,但顯然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
“啊!林老師,你……你……”鄭天河的聲音聲來。
林徵心中一震,放下懷中的那弟子,幾步奔出房間,左右一看,奔到院牆下一個小水缸處,俯頭觀視,登時石化。
缸內水中,倒影清晰。在林徵的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浮起一層淺淺的黑色,一如霸天那弟子臉上那樣!
十分鐘後,翁北來趕到現場,房間內情景,下意識地想進去檢視。
鄭天河忙攔住他:“別進!林老師離開前說了,那房間裡有劇毒,不能進去。地上那位兄弟,就是中毒而死!”
翁北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不由問道:“林徵呢?”
鄭天河愣了愣,一時沒有回答。
“到底怎麼回事?他人呢?這毒誰放的?”翁北來皺眉追問。
鄭天河緩緩道:“林老師說,那毒是由苗魁臨死前從體丨內散發出來的烈性蠱毒,能短時間內奪走人的生命,林老師他……他也中了毒……說完他就離開了。”
翁北來聽得一怔,旋即怒道:“怎麼不趕緊給叫急救?!你怎麼不趕緊送他去醫院!”
“林老師說,一般醫院處理不了這毒,而且發作太快
,可能來不及。他還叫我們在沒確定裡面的劇毒消失前,絕對不能進那屋子。”鄭天河平時也算是老手了,但也被現在的情況弄得有點手足無措,“我問他他怎麼辦,他說……他說他要去求救。”
翁北來愣道:“找誰求救?”
鄭天河搖頭道:“他……他沒說。”
同一時間,林徵正坐在出租車上,努力調勻呼吸,強壓xiong腹間隱隱而生的痛苦。
發現自己中毒的剎那,他就已經明白過來。苗魁死前那咳嗽,是在將他體丨內某種劇毒釋放出來,而苗魁自己雖因此而喪失生命,但已釋放出的劇毒卻透過空氣傳播開來。
霸天那弟子由於離得太近,所以吸入的劇毒也最多,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中毒身亡。但是林徵一發覺不對就退到了五六米外,又打開了房門,空氣流動,所以吸進的毒氣偏少。再加上他體質本來就遠勝常人,所以儘管已經過了十來分鐘,他仍然活得安穩。
不過從xiong腹間漸漸生出的痛苦,他已知那毒並沒有自己消解掉。假如不能及時將毒排出或者解掉,自己性命堪憂。
這次純粹是無妄之災。昨天聽到劉斬也中了蠱毒時,他就暗覺不對。赫連煙雨已中,現在是劉斬,暗地裡究竟還有多少人中了這個?又或這只是個巧合?
為此,他才心生警惕,想一見苗魁,看能不能問出個結果。如果能有個名單之類的東西,那就更好了。
烏苗教本來只是個無關緊要、地盤狹小的異教兼黑幫性質的組織,別說三玄堂這種超級大幫會,就算是林徵自己,也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摩根臨陣輕鬆讓烏苗教自亂陣腳,而在澄原時,曾品國一擊大傷烏苗教的元氣,更是讓林徵感到這個教派實力相當有限。
但這些都只是烏哈來前他的想法。
見識到烏哈的蠱人之後,他立刻意識到,烏苗教恐怕不只是那麼簡單。試想,假如烏哈能造出成百蠱人,甚至更多,那威力恐怕就算是三玄堂,也沒法抵擋得住。
難怪青葉組肯和這種小幫會合作,恐怕正是因為知道後者的這種還沒完全展現出來的實力。
早上八點,計程車在煙雨樓下停下。
林徵艱難地開門下車,踉踉蹌蹌地朝大門走去。
計程車司機追下車,大叫:“喂!你還沒給錢!”
林徵充耳不聞,仍一步一步朝裡走。
計程車司機大怒,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著林徵肩膀,把他扳了過來:“我說你聽到沒……沒……沒……”登時僵了。
過來的林徵臉上很明顯地覆了一層黑色,而且可以清楚看到那顏色是在面板內,乍一看去,恍若看到的是一具腐黑的屍體!
“怎麼回事?”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皺著眉走出來,朝兩人走近,驀地看清林徵面容,登時臉色大變:“林哥?”
那計程車司機下意識地收手:“不……不是我乾的!”
林徵仰天就倒。
那年輕男子一把抱住他,轉身朝大門裡奔去,一邊衝著門口的小弟大叫:“快通知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