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第一個死,然後輪到你!”方坤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而且我保證絕對不會一槍殺你那麼簡單,一定會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林徵目光移向辰子,後者也正側頭看來,目光復雜而奇怪。
“老大!你說過不殺二哥的!”身在槍下的靳雲卻聽得一震,忍不住開口。
方坤一聲暴喝:“閉嘴!我想怎麼做,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
靳雲拳頭剎時捏緊,卻沒再說話。
“開槍吧!”林徵數念並下,瞬間做出了決斷,“我向你保證,你一開槍,這房間裡除了我之外,誰也不能活著走出去!”
方坤忽然笑了起來,槍口一抬,“砰”地一聲對著辰子右腿開了一槍。後者渾身一個抽搐,卻沒有叫出聲來。
“二哥!”靳雲心痛地叫了出來。
方坤像沒聽到他聲音般對林徵露出譏諷笑笑容:“我已經開了槍,你呢?現在怎麼讓我不能活著從這房間裡走出去?”
“就憑這!”林徵槍口突移,指向飛魚等三人。
砰砰砰!
連著三聲槍響,全是林徵所發,準確無誤地命中了飛魚三人手腕,三聲痛叫中,三人捧腕跌退,撞在了後面的牆上,再握不住的槍掉到了地上。
林徵槍口仍指著那三人,冷冷道:“現在是二對一,你認為我鬥得過嗎?”
剎那之間,優勢盡毀無遺。方坤從沒想過有人的槍法如此之神,頓時大吃一驚,手裡的槍迅速移回辰子頭ding,喝道:“你不怕我殺了他!”
“我說了,用你自己的人威脅我,只能說明你已經瘋了。”林徵面無表情地道,“開槍吧!”
方坤額頭上浸下冷汗,失去了之前的猖狂,槍口雖仍指著辰子,卻完全喪失了優越感。林徵完全不受他的威脅,這一點大出他的意料,之前盤算好的計劃一時全派不上用場。
林徵重新掌握了局勢,脣角露出一絲冷笑:“不敢開槍?我幫你開!”槍口一偏,竟指向了辰子!
砰!
辰子右腿再中一槍,渾身再次抽搐,本來毫無表情的臉也扭曲起來,冷汗從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滾下,卻仍是沒痛叫出聲。
這一槍來得異常突然,用腳踏著辰子的那人嚇了一大跳,急忙收腳退開一步,手裡的槍不再指著辰子,指向林徵。哪知道他槍口剛剛抬起,陡聽“砰砰”兩聲槍響,他只覺手腕、左膝一痛,那槍脫手而出時,人也摔倒在地,痛叫出來。
“你……你瘋了!”方坤萬萬沒想到他會對辰子開槍,又驚又怒地叫了出來。
“第三次告訴你,用你自己的人威脅我,那是你瘋了!”林徵的聲音冰冷得像萬載寒冰。
方坤聽得瞠目結舌,突然一轉頭,瞪向牆邊的飛魚:“他媽的這怎麼回事?!”
“他……他明明……明明……”飛魚捧著手腕結巴起來,冷汗一臉都是。
“明你個頭!”方坤吼了起來,“你不是跟我說辰子背叛了我,投了這小子嗎?”
“那……那絕對沒錯!坤……坤哥,剛才辰子也……也承認……”飛魚結結巴巴地解釋,看見方坤眼中
凶惡,說到這裡再說不下去,兩腿一軟,竟“撲”地一聲癱倒在地上。
方坤正待發火,飛魚旁邊一人突然道:“坤哥,那小子是虛張聲勢!他要真不顧辰子死活,剛才那槍怎麼不打腦袋?”
方坤一怔,轉回頭看向林徵。
林徵臉色微變,暗暗叫糟。
剛才他故意開槍傷辰子,就是為了讓方坤認為他根本不在乎辰子死活,沒想到眼看就要成功,對方居然有人能看出自己用意。
對於辰子,林徵過去一直沒狠下殺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對方遠遠不像普通黑道中人的只顧利益,而是重情重義。第一次交手時,辰子為了救飛魚,不惜在林徵面前屈膝,甘願以自己性命相抵,讓林徵對他觀感大增。
而那之後辰子竟記著了林徵放人的恩情,雖彼此立場大異,卻屢次在有優勢的情況下放棄殺林徵,這更讓後者對他觀感提升。所以如果可以,林徵絕對不願意讓辰子就這麼死掉。
從這點來講,方坤拿辰子來做人質,看似荒謬,其實並非沒有道理,至少林徵現在心裡就大感猶豫。
不顧辰子生死,林徵立刻就能解決方坤;但是為了一個殺方坤的機會置自己欣賞的人生死不顧,這並非林徵的風格。機會可以再找,但人死了卻不能復生,這一點林徵心裡非常清楚。
一時之間,孰取孰舍讓向來果斷的他也不禁遲疑起來。
方坤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經驗之豐非同小可,從林徵臉色看出端倪,微微一怔,隨即眼中光芒再起,登時面容再次猙獰起來,手裡的槍死死抵在辰子頭ding,喝道:“開槍啊!怎麼不敢開了?開啊!”
林徵深吸一口氣,槍口再次橫指,指向旁邊仍在地上的靳雲:“你別忘了,你也還有人在我手裡!”
“他?”方坤臉上的猶豫之色只停留了片刻,便即恢復了猙獰,“小弟要多少我有多少,有種你就殺!”
林徵大感意外:“你說真的?”
方坤冷笑道:“你說是真還是假?”
“連自己兄弟的死活都不顧,有種!”林徵不怒反笑,“難怪能在北區縱橫這麼多年,方坤你的無情無義果然不是吹的!”
方坤被他諷得臉上一青,喝道:“甭他媽廢話!把槍給我扔了!”
林徵收回右手,槍口前移,再次指向方坤腦袋:“不。”
“你!”方坤沒想到到了現在林徵還不肯屈服。
林徵慢慢抬步,向方坤移去:“你一定不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人質在手,不一定就佔了上風,有時候反而是束縛了自己。”
飛魚等人聽得心裡一懍。
確實如林徵所說,方坤現在拿辰子當人質,看似佔了上風,但反過來一想,方坤同樣不敢隨便動手,皆因一旦真殺了辰子,憑林徵展現出來超卓身手和精準槍法,勝負不問可知。
在這層因素下,方坤頓時陷入兩難境地。
殺辰子,自己必死無疑;不殺辰子,林徵卻又擺明了不會受這威脅。
“站住!你再走我就開槍了!”方坤心內大駭,色厲內茬地吼道,手裡的槍指在辰子頭上連移都不敢移半分
。
林徵根本不理,慢慢走近到方坤身邊,槍口勻速前移,抵到了方坤頭上。整個過程並不快,但方坤竟不敢躲開。
“現在你告訴我,我敢不敢開槍?”林徵緩緩道,聲音中透出殺氣。
氣勢大弱的方坤一動也不敢動。
槍在頭上,生死握於人手,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
一聲忽起:“放……放了坤哥!”
林徵目光微往下移,落在辰子頭ding:“你忘了誰現在拿槍指著你的頭?”
“我只知道一件事,”辰子被方坤按得整張臉都伏在地板上,艱難地道,“他是我老大!”
林徵冷漠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方坤,你也聽到了。如果現在你還不覺得拿他威脅我是做了件蠢事,那你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只是區區兩句話,但誰都聽得出來,辰子跟林徵並沒有站在同一立場上。方坤顫聲道:“辰子,你真的……真的沒背叛我?”
辰子卻不回答。
林徵淡淡道:“背沒背叛這種事無所謂了,方坤你……”話猶在口,他突然槍口反轉,瞬間對著身後數米外的房門處“砰”地開了一槍。
之前在門外被林徵打倒、卻沒有受到致命傷害的一個小弟正趴地上舉著槍想偷襲,卻被這一槍直接命中了額頭中心,登時一命嗚呼。
飛魚等人靜了下來。他們幾個一直面對著房門,當然看得到自家兄弟的動作,卻沒想到林徵竟然警覺到這種地步,搶先開槍。
就在這時,趁著林徵槍口仍指著門外,方坤突然從辰子頭上移開槍口,想趁隙反擊林徵。但槍還沒瞄準,林徵陡起一腳,狠狠踢在他右腕上。方坤一聲痛叫,手腕劇痛中再握不住那槍,跌坐一旁。
林徵一步前跨,槍口再次抵到方坤頭上。正想掙扎起身的方坤頓時僵住,不敢稍動。
“不要殺他!”辰子從地上掙起半身,急喝一聲。
“給我一個理由!”林徵沉聲道,並不看他,雙目仍盯在方坤驚恐萬狀的眼睛內。
辰子一時啞口。
論方坤對林徵所做的一切,確實任何理由均不足以阻止後者殺前者。
正在這時,不遠處的靳雲從地上爬了起來,靠著牆喘道:“二哥!方坤對你這樣,你還想維護他?”剛才方坤所說的話,已經讓他對這個老大死了心。
辰子看了他一眼,澀聲道:“你該知道我的脾氣。”
靳雲吼道:“就算他救過你的命,但你也早還清了!他用槍指著你的頭,說明他對你早就沒了情義,你還想救他?!”
辰子沒再理他,對林徵沉聲道:“放了坤哥,我任你處置!”
“你該明白,上次放了你們,是因為你們對我沒有威脅。”林徵的聲音冷得毫無感情,“但方坤不同!”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無論是否心向方坤,都感覺到了林徵的決心。
“真的不能通融嗎?”辰子臉色蒼白地道。
林徵慢慢轉頭,目光與對方目光相遇時,他露出奇怪神色:“你腦袋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方坤這樣對你,你還想救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