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來，便見相鄰的房間，上次收錢的老鴇探出頭來，一見到小石頭滿頭滿臉的鮮血，頓時嚇得哆嗦著回了房間，但片刻之後又小心翼翼地重新探出頭。
在這個世界，修者和實力才是凌駕於一切的存在。因此許多國家均有規定，若是修者在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殺死普通人，是完全不需要負任何責任的。
更何況還是白虎大街的人。
因此這老鴇哪怕是對著阮漓這個不到及笄的小丫頭，也不敢有半點不恭敬之處。
“這位……小姐。”
“什麼事？”
“小姐您是想帶走石頭？”
“怎麼，不行嗎？”
“不不不，當然可以，只是……”老鴇搓了搓手，恐懼都遮不住的貪婪之色一閃即逝：“她娘賣身給我紅門窯子，我從小把這小畜……把小石頭養到大，可是花了老些銀子，而且這死了人，明兒官府來盤查，又是一頓打點……”
眼見阮漓面露不耐之色，立即加快了語速長話短說：“小姐您是修者，自然不會與我等一般見識，只是這贖身的銀子，可是不能短了的……”
“你胡說！上次那一錠金子就是被你拿去了！”小石頭立即哭著喊了出來：“那是我得來的！是你逼得我娘無路可走才不得已接這個客人，是你逼死了她！”
他一邊哭著，一邊就從懷中掏出了匕首，就要向著那老鴇扎過去。
老鴇一聲尖叫，肥胖的身子跑的比什麼都快，哐的一聲就狠狠關上了門，嚇得再不敢說一句話。
那匕首便狠狠紮在門框上，發出嗡的一聲。
小石頭不斷揚起手中匕首向著那門框扎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夠宣洩滿心的恨意。
等他發洩完了，再沒了力氣，阮漓這才走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夠了，我給你匕首，不是讓你亂砍一氣的！”
說完，一把甩開小石頭的手，淡淡問道：“所以說，害死你孃的凶手，也有她一份？”
小石頭喉頭一陣滾動，恨恨道：“雖然這次不是，但就是她逼的我娘。”
“既然不是直接害死的，那你直接捅死了她，可是覺得暢快？”
小石頭疑惑地抬起頭，先是搖搖頭，而後又點了點：“可是我想殺死她，殺死所有欺負過我孃的人。”
“我答應你娘收留你，可不是要把你培養成一個蠢笨到只會舉刀子的殺手，冤有頭債有主，既然那人殺死了你娘，你凌遲了他，這無可厚非。而那些平時欺負你孃的，你確實應該報仇……”
阮漓放下手，將匕首重新插回他的衣襟。
“只是卻用錯了方法。”
“那我該用什麼辦法？”
“我問你，他們平時是怎麼欺負你孃的？”
小石頭被她誘導著，恨恨說著以前的事：“他們打我娘，還罵她，不給她吃的，逼她接客，賺到的銀子卻一文都不給她……娘想要攢錢送我去修煉，可是上次你給我的錢還被她們搶走了，她沒有辦法，這才接了這個誰也不想接的客人……”
他說著，好容易擦乾的淚，又再次流了出來。
阮漓當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卻是忽然覺得，這樣的孃親，哪怕自己墜入地獄也想著自己孩子的，才算是孃親吧。
而至於林無雙那樣的，又算是什麼親孃？
有陰沉自其面上一閃而過，當即，阮漓的聲音也變得更為冷漠：“今日我便教給你第一課，想要報仇，讓一個人死去，遠不如留著他讓他生不如死更為大快人心。而這些人，既然一直在折磨你娘，最好的報仇方法，便是將這些折磨，全數不少地返還到她們身上！”
小石頭眉心一動，立即露出一些恍然之色，但片刻後又被迷茫取代：“可是我應該怎麼辦？我……什麼都不會。”
“明天你就知道了。”
阮漓勾脣一笑，瞬間一腳踢開了被老鴇關著的房門！
“小，小姐饒命，我真的沒有欺負他們啊！”
阮漓漠然地掃了她一眼，而後將手伸入懷中，沒一會兒便掏出一大疊沒有發完的庚帖：“我給你個贖罪的機會。”
“小姐您說，就是讓我上刀山下
火海，我也……”
“閉嘴！”阮漓一把將庚帖丟給她：“把你的人都叫起來，沿著白虎大街所有妓館賭坊，遇到男子全部發一遍，可是聽懂了？”
“懂，懂了懂了！”老鴇立即像是抱著自己的**一般，小心翼翼將所有庚帖收好，而後一陣風似的拖著自己龐大的身軀去別的屋子裡叫人。
小石頭不解地看向阮漓，他不明白，怎麼讓她們發個庚帖就能給自己報仇了？
可是他有一點點怕阮漓，因此只是把疑惑壓在心裡，想著既然她說明天就知道了，那就……等到明天好了。
有熟悉白虎大街地形的人幫著派發，自然很快。
到太陽跳出地平線，緩緩升起的時候，全部庚帖都已傳送完畢。
阮漓替小石頭包紮了重新裂開的傷口，這才帶著他將其母親的屍體帶到城外，看著他親手挖下一個大坑，將女人小心翼翼埋進了裡面。
“娘，”小石頭對著那鼓起的墳包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眼淚就又落了下來：“石頭不孝，沒能救下娘。我聽孃的話，以後就跟著師父修煉，石頭這條命以後就是師父的了，娘你看著我，要是我做錯了，你就變成鬼託夢打我……”
他絮絮叨叨哭了一炷香的時間，阮漓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踢了踢他：“起來吧，跟我進城，帶你看出好戲！”
阮漓閒庭信步地走在前面，也沒看見她怎麼走，但眨眼間就離開了十幾米遠。小石頭人小腿短，咬著牙跟在後面追著，一跑就牽動了傷口，卻忍著疼，始終都不曾喊過一聲。
阮漓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這個只有七歲大的小孩兒，心想他即便是沒有靈源，練上一身硬功夫，再配合那副心狠手辣的表現，怕是也能成為一個出色的殺手了。
是的，殺手。
阮漓從小隻接觸過這一類人，最熟悉的也是這一類人，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養一個看起來很脆弱，實際上確實非常脆弱的小東西。
唯一的辦法就是照著當年組織訓練自己的樣子，來訓練他。
至少交給他自保的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