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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第406章 榮歸故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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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榮歸故里(1)

水保良也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女兒考上內地一所重點大學,汽車維修配件公司交給兒子兒媳打理,他跟老婆在家帶孫子,衣食無憂,過著神仙般的生活。

自從他十幾歲犯下罪,迫逃離老家,細細算來,已有四十餘年。當年離開那個偏遠貧困的窮山溝時,父親住的還是四五十年代蓋的兩間茅草屋,土牆沒有泥巴,房頂沒有破瓦,一年四季透風漏雨。吃的是國家供應的包穀面,糊糊稀得能照出人影兒,實在餓得不行,背個小布袋去火車站搶幹饃饃吃;穿的是補了又補的破布片,蓋的是髒爛吐絮的破棉被,黑得看不出什麼顏色。老父親那個時候五十來歲,早睡晚起,不願參加生產勞動轉眼間幾十年過去,父親去世,沒敢回去,想不起他長什麼樣兒,這次回去,去他老人家墳頭燒柱香。

水保良頭腦裡殘留的還是過去那個能餓死叫花子的窮山溝,模糊不清,過去那些中老年人大多記不清模樣了。聽老家來的侄孫們說,龔進成為逃避鎮裡的抓羊隊,滑下溝坡摔死了;龔進才挑水碰破肚子,養子龔知青沒送醫院,大冬天連凍帶餓,硬是活生生折磨死了;楊顏彪、馬曉玲夫婦也被兩個不孝的孽子提前送進了十八層地獄;霍飛龍八十多歲病死;霍飛虎進城帶孫子,聽說死在了醫院;霍飛豹大雪天去水保田家看電視,半夜回家滑下溝口,沒過幾天,被閻羅王收了去;他老婆不知得了什麼怪病,活活疼死;柯漢吃過早飯去放羊,頭暈目眩,走不成路,蹲在溝坡上晒太陽,被徐彥東發現,掉下懸崖,摔死在溝底;大年二十九,柯忠坐侯尚禮的“三奔子”去紅光鎮搶購年貨,剎車失靈,翻下山頭,送進三十公里開外的西陽市醫院,睡過去再沒醒過來

過去那些青壯年不在了,十多歲的小夥子,都成了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現在回去,一個也不認識。聽說老家變化挺大,家家住上了新洋樓,用上了自來水,開上了大“四輪”,有些人家還開上了小汽車;道路寬了,汽車多了,公交車也開到了家門口。唉,乘著身體硬朗,回去給老父親磕個頭。

晚上,水保良請水天昊回家吃飯,羊肉韭菜水餃,拌了四道冷盤,叔侄倆邊喝邊聊,從小時候打架幹壞事聊到進城討飯,從生產隊勞動聊到包產到戶,從離開家鄉聊到今天的幸福生活,聊到傷心處,水保良像小孩似的,竟然掉起眼淚來。

張麗花也是迫離家之人,看到此情此景,難免有些傷感,摸著眼淚勸慰起老公來:“馬上要回老家,應該高興才是,當著孩子的面,哭啥嗎。”說著摸了一把眼淚。

水保良用餐巾紙拭了拭眼睛:“這不是哭,是激動,知道嗎?呵呵呵,轉眼間幾十年過去,該回家看看了,丫頭讀書去不了,兒子開車回去,一路上有孫子陪,老家就是呆上半個月,我也不想家,哈哈哈。”

“你這是榮歸故里,衣錦還鄉;老家出來是一個人,這次回去是一車人;四爸聽說你帶兒子回去,說不定有多高興。”水天昊說這話時,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顧慮,回去要是處理不好,定會不歡而散,敗興而歸。

“不瞞你說,這次回去,我還是有不少顧慮,不曉得該不該回去。”水保良的顧慮,水天昊明白,但當著張麗花和水天傑的面不好直說。

“回自己的老家,有什麼該不該的,爸,您放心,有孩兒在,啥也不用愁。公司裡的事,我都交待好了,不會有問題。再說了,電話就像遙控器,有啥事,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水天傑安慰父親。

水保良呵呵笑道:“有兒子在,公司我倒是不擔心。”

水天傑不解的問:“那您擔心什麼?”

水保良瞟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張麗花:“嘿,也沒啥擔心的,人老了,前怕狼後怕虎,儘想些沒用的事。這兒沒你的事了,叫上你媽,帶孩子外面轉去,我跟你二哥再喝幾杯。”

“我爸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這次要回家,激動得睡不著覺。二哥,你跟我爸再聊會兒,我去店裡看看。媽,我先過去,你帶孩子後面過來。”

水天傑說完,前面走了,張麗花披了件衣服,牽著孫子出去散步。

水保良望著張麗花離去,倒滿酒杯:“二侄子,來,敬你一杯。”

“應該我敬你。”

“嘿,不管誰敬誰,這杯酒都要倒進自個肚裡去。呵呵,兩個當事人都走了,我有話向你請教。”

“你決定帶一家人回去,肯定想好了對策。”

“對策倒是沒有,我擔心的是,他四爸將實情告訴天傑咋辦?”

“嘿,天傑孩子都有了,你擔心他回去?”

“這個我倒不擔心?”

“你擔心什麼?”

“他知道實情後,會不會認我這個父親?”

“哎呀,什麼年代了,你還擔心這個?”

“這輩子活著就是為了他,他要是不認我這個爹,那該咋辦?”

“哈哈哈,來,我再敬你一杯。”

“酒可以再喝,兒子就這麼一個。”

“誰對他好,誰對他淡,天傑不會不知道。你就是說給他聽,他也不會認那個沒感情的親生父親;退一步講,就算他沒良心,不認你這個爹,你是他的親叔叔,還得叫你這個爸。”

“親叔跟親爸沒什麼兩樣,都是我們水家的後代,呵呵呵,他還得叫我這個爸。”

“那是自然,不信你看,他回去肯定稱水保柱為四爸。一個農村小老頭,你就是讓他叫爸,他也叫不出來。很小的時候,他就見過兩回,而且都是以四爸的名義訛你錢財,天傑不是不知道。”

“天傑那時候還小,聽說他四爸從我這兒訛去八千元,恨不得幫我搶回來。第二次回來,天傑都不理他了。這孩子,愛憎分明,對他這個四爸沒什麼好感。我做了好幾天工作,他才答應開車陪我去。”

“他不開車,你也可以開車去。”

“開車不成問題,關鍵是想乘我身體硬朗的時候,帶他認祖歸宗,去他爺爺墳頭上柱香。要是不帶他回去,等我老了,就是讓他回,他也不會回去,過不了三代,可能會忘記老祖宗。”

“說的是啊,城裡長大的孩子,自認為條件優越,瞧不起農村人,熟不知,他們的父輩祖宗,都是窮苦農民出身的鄉下人。現在這麼好的條件,還不是我們這些鄉下人創造的。你帶他們認祖歸宗,看看他老爸小時候生活的地方,算是優良傳統教育吧。”

“呵呵呵,優良傳統教育,你啥時候帶孩子回老家接受優良傳統教育?”

“水龍威小時候去過好幾回了,他對老家多少還是有些記憶,等將來孫子會跑的時候,我一定帶孩子回去認祖歸宗。”

“要不,咱一塊兒回去?”

“單位雜事多,離不開啊!”

“你小兄弟剛才說過,電話就像遙控器,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問題,他能辦到,不相信你這位董事長辦不到。”

“唉,我哪有小兄弟的本事呀!一個電話他能處理的事,在我們單位,就是我親自出面,不一定能解決,民生無小事啊!”

“他這個小店哪能跟你這個大公司比啊!是我自不量力,呵呵,來,喝酒。”

“酒量不行,喝多了。”

“今天咱叔侄倆喝酒,只有親情,沒有醉酒。”

“這次回去,住房寬敞多了,要是擱在前幾年,一家人回去,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孩子們進屋,黑洞洞的坐都不想坐,更不要說住了。”

“我想好久了,這次回去,你四爸好了多住兩天,畢竟是從小在這屋裡長大的;要是他找麻煩,我就不住了,你二爸、你三爸、你七爸、你大哥、水天江、水天湖家各住兩天,就是半個多月,還有你幾個姑夫家,張麗花家,以我看,一個月能回來就算不錯了。”

“離家幾十年,你才回去這麼一回,不要著急,既然回去了,親戚家都去看看,說不定,以後再也回不去了。”

“給你說實話,我最不想去的就是張麗花家。”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她家誰也不認識你,再說了,她父母去世,兄妹之間沒多少來往,估計呆不了多長時間,她會催你回家。”

“她剛離婚那陣子,兄弟姐妹都不理她,迫她離家來到新疆,她嫁給我是我的福分。唉,緣分天註定,要不是我糟踐了她,她不會來金沙縣打工,你也不會認識她,也就沒有我們的今天,這事還得感謝你啊!”

“哈哈,這事還得感謝你自己,要不然,這麼賢惠的女人,咋能成為我六媽,咋能有這麼幸福的家庭。”

“唉,都是生活出來的苦命人,相依為命,我這輩子值了。”

張麗花、水天傑帶著孩子散步回來,水天昊起身告辭。多喝了幾杯酒,不敢開車,水天傑開車送二哥回去。

且說水保良一家,闊別家鄉四十餘年,盼著快點回家,美麗的風景無心遊覽,水天傑有些怨氣,他勸慰兒子,返回的時候,蘭州、武威、酒泉、敦煌,想去哪去哪,想看多久看多久。既然給老家打電話,兩天後到家,說話要算數,不能讓老家親友們等急了。

水天傑想想也是,返家的時候,不慌不忙,瀏覽勝地,父母也會安心遊玩。他加足碼力,一路狂奔,兩天趕到了紅光鎮。

紅光鎮不再是四十年前那個窮鄉小鎮,寬敞的水泥路面,漂亮的四層樓房,林立的超市店鋪,熱鬧的農貿集市,猜拳喝酒的男人,悠閒逛街的女人,面帶幸福的笑容,身穿漂亮的新衣,掏錢買東西,口袋裡隨便摸出幾張,都是嶄新的百元大鈔,路邊上停著青一色的小轎車,身在其中,分不清是城裡還是鄉下。

水保良好奇的搜尋著人群,渴望認出小時候的玩伴,從街頭逛到街尾,也沒看出個熟面孔來。他帶著老婆、孩子來到站臺,車站空無一人。走近候車室,鐵將軍把門,碰見一長者,打聽原委,原來紅光火車站十多年前就已經撤銷了,老家人出門,只有乘汽車去西陽坐火車,逃票擠火車的現象早就沒有了。他給兒子講起了小時候捱餓來這個小站搶饃饃的故事。

水保良去超市買了些菸酒糖茶,又去肉店買了半條生豬,幾隻土雞,菜店挑了幾捆新鮮蔬菜,後備箱塞得滿滿的,還嫌不夠,又買了幾箱水果,這才戀戀不捨的開車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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