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雲王府嫡子嫡女落下懸崖身亡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北國,百姓們一時歡呼不已,皆是慶幸滅國妖孽終於死了,不會再威脅到北國。
北若痕聽了暗衛的稟報後,許久沉默,才揮揮手道:“下去吧,將屍體火化。”
“是。”暗衛依言退下。
禮親王府,北輕塵的小院中,北輕塵呆呆的坐在**,鼻尖似乎還能聞到雲夭的味道。
許久,他哼笑了聲,喚了暗衛進來,細細吩咐了一番後,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同一時間,雲王府,雲王爺目光呆滯的坐在曾經雲王妃的院子裡,整個人好像一夜之間便老了許多,兩鬢間更是多了些許白髮,本就渾濁的順眼更是黯淡無光,好像已經了無生趣。
“阿柔,我竟不知你如此恨我,你絕了我的子嗣,如今又將一雙兒女都帶走,只剩下我孤身一人,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沒有希兒,日後也不會再有云王府了。”
雲王爺苦笑著,絮絮叨叨說著從前和雲王妃在一起的事情,說著說著,便覺得悲從中來,忍不住痛哭流涕起來。
隔日,雲王爺上摺子,請求皇上收回爵位,雲王府已經沒有子嗣,而他只想安靜的當個庶民,安享晚年。
而另外一個發生巨大變化的便是北輕塵,他一改往日紈絝的形象,穿著世子品級的官府,赫然位列在早朝的隊伍之中。
雖然未曾說一句話,可週身的氣質卻已經發生了天反覆地的變化,內斂,穩重,讓人無法看透。
下了早朝,北若痕喚了北輕塵去御書房。
曾經親密的好兄弟,如今不過只剩下君臣的關係,再也不能回到從前。
“你在怪朕?”北若痕目光灼灼的看向北輕塵。
他平靜回道:“微臣不敢。”
疏離而冷漠的態度,北若痕都已經想不起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的北輕塵了,一時覺得悲慼,看著他許久都不曾說話。
“皇上若是無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了。”北輕塵態度恭敬,可熟悉他的人會知道,他已經開始不耐煩,不願意再虛與委蛇。
“你當真如此在乎她?甚至為了她不惜與朕決絕?”北若痕到底還是想珍惜這個兄弟,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先皇選出來幫助他的人,更是因為他欣賞他,需要他。
“皇上早該知道的,微臣從來都很認真。既然皇上已經做了,如今再問這些還有什麼必要嗎?”北輕塵淡淡的笑了下,“不論國師說的是真是假,皇上當日和北思遠一起算計她,算計微臣時,就該想到,微臣如今的態度已經很好了。皇上既然已經選擇了北思遠,那微臣能做的也只有退位讓賢了。先皇的旨意,若是北國無戰事,微臣手中的兵符,直到死,留給微臣選定的繼承人,而非皇上你!”
將兵權分化,一半明,一半暗,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守護北國,如果有戰亂或者謀反,那麼在暗處的兵馬便能發揮巨大的作用。
若是沒有戰事,這一半兵馬終生都不能出現在人前,更不能被皇上以外的人知道。
北輕塵本就是皇室宗親,又是北若痕的堂弟,先皇自然放心將兵符交給他,只是人算永遠不如天算,先皇肯定不會知道,北輕塵與北若痕會鬧成今日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過是個女人!輕塵,朕,還有北家的江山,難道在你眼底連一個女人都比不上嗎?”北若痕只覺得胸中怒氣翻湧,他一點都不喜歡北輕塵這樣的回答,不喜歡這樣的結局!
“不過是個女人?”北輕塵突然輕笑:“那微臣便希望皇上到時候也會這樣對自己說,那不過是個女人而言!”
“你這是何意?”北若痕聽出北輕塵話中有異,不由得皺眉沉聲問道。
北輕塵冷笑,“沒什麼意思,只是希望皇上多多保重!微臣是個凡人,沒有皇上這般大的抱負,對於微臣來說,喜歡的女子願意同微臣在一起,並且生兒育女,約定一生白頭,這已經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如果能換的這樣的生活,即便一聲碌碌無為,微臣也是甘願的。這天下,自有正義之士去守護,而微臣,不過是個從小就缺少溫暖的人,這一生也不過是想尋求一份從來都渴望有不可及的溫暖,皇上不願成全微臣,微臣也無話可說!”
“你怎就這般肯定,她定然會是適合你的女子?”北若痕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讓他在面對北輕塵時,第一次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北輕塵微笑。
那一日,他被人下了藥,衍生出了許多的幻覺,皆是與雲夭有關。
他看到她梳著婦人的髮髻,藍眸笑吟吟的看著他,輕柔的喚他“夫君”時,他心底的歡喜,又看到她被北思遠壓在身底,他憤怒的紅了眼眶,他看到許多的畫面,因為她笑而笑,因為她哭而痛,他以為他不過是對雲夭感到好奇,沒想到,瞭解太多,最終將他深陷。
雖然是幻覺,可他清楚,當時的感覺是真實的,他真真切切對雲夭有了男女之情,非君不可。
有時候,一眼便足以讓一生都徹底淪陷。
“對於皇上來說,這些感情是皇上不懂的,微臣說了,皇上只會覺得可笑!這會微臣珍貴的感情,請皇上恕罪,微臣並不願意同皇上一起分享這些珍貴的感情!”
北輕塵淡淡笑著,說出來就會被褻瀆,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也更加不會去做的。
“哈!”北若痕忽然冷笑一聲,閉著眼淡然道:“朕明白了,你下去吧!”
北輕塵從善如流,“是。”
雲夭離開第五日,北若痕第一次沒有上朝,據說,那一日董貴妃觸怒了皇上,被打入了冷宮,賜鳩酒一杯,死後被丟入亂葬崗,屍體被野狗分屍,屍骨無存。
而董貴妃的孃家,革職的革職,罷官的罷官,流放的流放,偌大的董家,曾經有多麼顯赫,一個之間就變得多麼落魄。
禮親王稱病在家,不再出府,亦不再進宮,據說病的十分凶險。
北輕塵聽後冷笑了幾聲,漫不經心的問道:“那個孩子如何了?”
“閹了,被皇上祕密流放,具體去了哪裡,如今還不知道。”
“這也算他最好的結局了,算起來,他不僅是我的親弟弟,更是我的親表弟,只是這輩分太亂了,他的母親不僅是我的表姨,更是我的堂嫂……”北輕塵語氣平靜,說了幾句,覺得沒什意思,只又冷冷的笑了聲。
“這便是你當日的意思嗎?”北若痕怒不可遏的瞪著北輕塵,雙手青筋凸顯,看起來異常嚇人,“朕在你眼裡是不是就是個傻子?朕的女人和皇叔不僅睡了,還生下了一個孽~種,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朕一直為了她失去那個孩子覺得痛心,這些年一直在補償她,沒想到她懷的不是朕的兒子,更是在生下孩子後狸貓換太子,拿了死~嬰糊弄朕,在朕眼皮子底下懷了皇叔的兒子,生下後送出宮,可真是有本事!朕哪裡不如皇叔?這個賤~人!”
北輕塵只斂眸靜靜聽著,心情沒有一絲起伏。
他不是為了報復,只是想讓那些埋藏的真實浮出水面而已,不能只有他一個人活著痛苦之中,既然大家都被背叛了,那就一起痛吧,總比當一輩子的冤大頭要好許多,不是嗎?
被北若痕下令打了五十大板的禮親王面色蒼白的趴在**,禮親王妃面色寡淡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喝茶,無視禮親王痛的發白的嘴脣。
“你的小情人已經被皇上賜死,你們倆的兒子也已經被皇上處置了,王爺,這結果您還滿意嗎?”禮親王妃自顧自說著,“我生下輕塵的時候,你很高興,你說要好好的教育輕塵,讓他成為最出色的世子,我信了,可王爺之後是怎麼做的?您對他不管不問,唸書習武都憑著喜好來,上課睡覺搗蛋從來都放縱著,您說這是為了讓輕塵明白他身為世子,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禮親王妃又嘲諷的笑了聲,譏誚道:“您說了,我便信了,所以對輕塵從來不管不問,後來我又生下遠兒,你說遠兒不用繼承王位,你想把最好的都給他,不願意讓他受一點委屈,我也信了……可是,王爺您的心真的是黑的嗎?輕塵和遠兒都是你的兒子,你就為了董婉兒那個賤~人,你毀了我的兩個兒子!從成親到現在,你連一句真話都沒對我說過,幾十年了,我被你騙了幾十年,北玄,你的良心呢?你怎麼對得起我?”
禮親王咬著牙,雙目赤紅,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禮親王妃也不是想真的和北玄要個答案,只是憋在心裡不吐不快,她以為她要為了保住兒子只能一輩子都將那個祕密爛在心裡,不曾想,老天還是有眼的,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如今,死的死,殘的殘,她再也不用擔心了。
禮親王妃說完,再也不理會禮親王,徑自出了房間,挺直背脊大步出了院子。
轉過小花園,突然看到一身白色常服的北輕塵,搖著扇子漫不經心的在散步,禮親王妃忍不住出口喚道:“輕塵……”
北輕塵身子微微一頓,回身,淡淡喚道:“母親有何事?”
冷漠,疏離,平靜,所有不該出現在母子間的情緒,此刻都出現在北輕塵的身上。
“塵兒……”禮親王妃心中痛得不能自已,哆嗦著嘴脣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北輕塵絲毫不為所動,“兒子在聽,母親想說什麼?”
說什麼?
禮親王妃一陣茫然無措,是啊,能說什麼呢?這些年她都不曾好好的看過長子一眼,雖然他埋怨禮親王,但她更恨自己,他說什麼,她便信什麼,更無視當時還只是孩子的長子。
沒有父母關愛的孩子該是多麼的可憐,她又憑什麼希望兒子能像從前一樣站在原地,只巴望她偶爾不忙時的一個溫柔眼神呢?
“母親若是無事,兒子便先行離開了。”北輕塵態度恭敬順從的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禮親王妃看著兒子陌生的背影,一時間淚如泉湧。
半月後,南國突然昭告天下,南國皇室找到了失蹤已久的南國公主的子女,南帝欣喜異常,冊封胞妹長女為護國長公主,長子為荀親王,國庫中數不清的奇珍異寶流入長公主府中。
北若痕想到蘇澤來時說要尋人,如今想來卻有不少疑點,只是兩國向來交好,如今蘇澤又早已回到南國,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了。
只有北輕塵隱約猜到了真相,這一夜,他喝的酩酊大醉!
三年後。
“長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等您一起用午膳。”圓臉的可愛宮女小聲的對紗幔後的女子說道。
“哦?現在什麼時候了?”女子懶懶的翻了個身,卻沒有起身的打算,比珠玉更動聽的聲音隱隱還有幾分倦意。
“已經未時了,荀親王命人傳話,晚上會陪著長公主您一起用膳。”
巴掌大的小臉上,水嫩的櫻脣不滿的嘟著,小巧而挺直的鼻子不滿的哼了聲,藍盈盈的水眸中更是寫滿了不高興,雲夭氣惱道:“不要不要不要!讓他們都滾回自己府裡去,公主府沒有準備他們的飯!”
圓臉宮女從容回答道:“是,長公主殿下!”
雲夭氣哼哼的繼續翻身,抱著被子準備繼續睡覺。
三年了,她來到南國已經三年了,相比北國的四季分明,這裡卻始終溫暖如春,當年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而且還是從懸崖上跳下去的,雖然做了措施,可終究還是傷的狠了。
她養了三年的身體,每一頓飯都是在蘇澤和雲希兩個人的明槍暗戰中度過的,每一次放下碗筷,她的碗裡肯定還有冒尖的飯菜沒有吃完。
無論她怎麼吃,都趕不上兩人往她碗裡夾菜的速度,所以她吃飯,從來都會剩一大碗飯菜,看著就像是一口都沒吃一樣。
所以,她現
在無比的抗拒和這兩人一起吃飯,偶爾還有蘇澤的幾個弟弟來搗亂,雖然最終都會被雲希和蘇澤武力鎮壓,可到底被折磨的還是雲夭。
南國的皇室每一代都很少有公主,或者幾乎沒有,南帝的母親一生也只生了南帝和妹妹兩個孩子,但南帝的妹妹卻在剛出生不久便被人擄走了,南國先皇找尋了許久都不曾有任何訊息。
而南國的先皇后更是因為失去女兒一病不起,不久後撒手人寰。
南國先皇臨終時念念不忘女兒,囑咐南帝一定要找到妹妹,南帝這些年從未放棄過,可一直都沒有訊息。
直到從北國傳來訊息,雲王府嫡女竟然是天生藍瞳,這讓南帝興奮不已,幾乎馬上就肯定這絕對是妹妹的孩子。
南國的開國女帝便是藍瞳,而漫長的歷史中,也有不少的南國皇室宗親擁有藍瞳,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於是,南帝便派了長子亦是太子的蘇澤去北國查探,幾乎是一眼,蘇澤便認定雲夭的身份了,無二,只因為雲夭的容貌與先皇后十分相似,而云希眉眼間更是有先皇的影子。
蘇澤本以為帶兩人回來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沒想到最終會那樣的簡單,雖然付出的代價大了一些。
南帝的彌補,已經南後和皇子們對唯一的公主的熱愛之情,完全讓雲夭感受到了什麼叫天后級別的明星待遇。
雲夭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卻突然感覺到有人爬上了她的床,然後便是一陣難纏的打鬥。
雲夭坐起身,掀起帷幔向大殿看了眼,果然是雲希和蘇澤。
他們真的好無聊,男人果然都是四肢發達的物種嗎?
“小圓子,我餓了。”雲夭高喊了聲。
“是,長公主殿下,奴婢這就是準備膳食。”之前的圓臉可愛宮女在門口應了聲,微微點頭後退下了。
而本來正在打鬥中的兩人也同時停了下來,嚮往常一樣擠到了雲夭的左右兩面。
蘇澤笑眯眯的問道:“妹妹,父皇最近特別想你,你什麼時候進宮去看看父皇?”
“再亂喊剪掉你的舌頭!”雲希警告的瞪了眼蘇澤,溫柔道:“你身體已經大好了,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去北國?”
“喂!你不要慫恿妹妹啊,孤警告你,妹妹可是南國的大長公主,和北國一點關係都沒有!”蘇澤立馬大聲嚷嚷起來,如果不是還顧忌著雲夭,只怕兩人又要打起來了。
雲希淡淡撇了眼蘇澤,根本沒將他的話聽進去,又道:“北輕塵這幾年動作挺大的,北思遠如今被他壓著,每天去了哪裡幹了什麼,就算幾時出恭,夜裡有沒有說夢話,他都一清二楚。”
雲夭默然,當初她答應了北輕塵,只要三年,她一定會回去報仇。
想來,如今北輕塵扣著北思遠不動,也只是為了等她回去吧。
“還有,我查到了母親死亡的一些訊息,需要回去確認一下。”雲希頓了頓,又道:“雲王爺快不行了,於情於理我們都要回去送他一程。”
雲夭更是沒話說了,當年北若痕準了雲王爺的摺子,他雖然成了庶民,可依舊住在雲王府中,北若痕根本不許他離開皇都,雲王爺的身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如今似乎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好,什麼時候啟程,哥哥決定吧。”雲夭回了雲希一個大大的笑容。
兩兄妹絲毫都沒顧忌到蘇澤的感覺,沒一會便商量好了行程,讓蘇澤倍受打擊,熊抱住雲夭哭嚎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啊,當初是誰每天給你煎藥,給你吃蜜餞的?你怎麼說走就走啊……”
雲希眉角一挑,冷笑一聲,抬腳便往蘇澤的臉上踹去,蘇澤眼疾手快,馬上鬆開雲夭跳到了一邊,怒道:“混蛋!你再敢對孤的臉下手,孤一定將你剝乾淨了送到璃表妹的**去!你個混蛋!”
“你可以試試。”雲希不畏懼的冷笑了聲,眼底有幾分淡淡的輕蔑。
蘇澤嗷的叫了聲,頓時惱羞成怒,瞪著眼睛,想罵罵不出來,想打打不過,別提多麼憋屈了。
雲夭撫額,她有種進了幼兒園的感覺,還是太子殿下呢,幼稚死了。
哥哥大人明顯就是“我就是喜歡你恨不得我死又打不過我”的模樣,蘇澤卻次次都被撩撥的發怒,最後吃虧的還是他。
雲希和蘇澤陪著雲夭用了午膳,兩人又一起進宮,一個去處理朝政,一個去向南帝辭行。
雲夭一個人靜靜坐在視窗看著遠方,這三年,她無時無刻不再思念著北輕塵,每每聽到北輕塵的訊息都覺得難過,明明他不是這樣嚴肅的人。
可有時候又覺得高興,他活得好好的,或許北若痕有過陷害,但都被他化解。
他在等她,這是當初的承諾,他用行動證明了,而她覺得甜蜜,有種恨不得馬上就飛奔到他懷裡的衝動。
經過這三年的調養,她的個子已經長到了一米六,身材更是前凸後翹,達不到洶湧的級別,但也很可觀了。
“大長公主殿下,丞相大人剛剛進宮去向皇上提親了。”小圓子進來小聲的說道。
頓了頓,見雲夭沒什麼反應,繼續道:“不過被皇上拒絕了,皇上說您的駙馬在北國,已經下旨讓三皇子護送您和荀親王去北國將駙馬帶回來!”
宮中有什麼訊息都會第一時間傳到大長公主府裡,雲夭也早已經習慣,不過聽到皇帝舅舅如此彪悍的話語還是覺得汗顏,北輕塵好歹也是世子,手裡握著北國一半的兵馬,她去帶回來,這和娶有什麼區別?
“嗯,知道了,吩咐下去,開始收拾行李,北國這會應該是秋天,你們準備寫應季的衣服,免得到時候生病了。”雲夭忍不住囉嗦了幾句。
“是,荀親王之前已經囑咐過奴婢了,大長公主放心便是。”
“嗯。”
雲夭看著窗外微微笑了下,北輕塵,我來找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