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湯藥涼了就不好了。”提著提籠叫上翡翠,想月嬪妃的廂房走了過去。
秋天的夜晚已經沒有了知了的叫聲,除了偶爾吹動的風,靜的嚇人。
啪嗒。
“啊!主子,什麼東西。”
方子期踩碎了一節樹枝,在寂靜的空降聽起來異常嚇人,翡翠驚慌的尖叫起來,引得月嬪妃緊閉的房門也被開啟。
“誰啊,誰在那邊?”燈籠在不遠處廂房門口晃動起來,月嬪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看來也是被剛剛翡翠的尖叫給嚇著了。
“姐姐是妹妹,妹妹熬了湯藥給你送來,沒嚇著吧?”
原本停在門口的燈籠也一步步的向方子期靠近,“是妹妹啊,快來快來。”月嬪妃看到方子期,趕緊上前,二人並肩,走回廂房。
“妹妹怎麼這麼晚了還來,呀還送來了湯藥,妹妹真是有心了,快來快來,秋夜風寒大,這天氣還出門喝上一杯熱茶暖暖身子先。”
方子期端著茶水,低頭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面前人的身子微微頓了一下。
“妹妹這碧玉簪是哪兒來的,很是漂亮。”
方子期摸了摸頭頂的簪子,“今日太子前來廂房詢問喬遷感覺,說是買來送給妹妹當做是喬遷之喜,讓妹妹好生在這裡修養,莫不是……”
月嬪妃趕緊搖搖頭,“妹妹莫多想,這碧玉簪乃是上等之物,妹妹能夠得到太子的賞賜姐姐也打心底為妹妹高興。”
“主子。”翡翠把湯藥端出來,月嬪妃趕緊接過來一口喝了下去,苦澀的味道讓她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迅速抓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兩口,這才緩解了不少。
“有心妹妹的定驚茶,這小阿哥的死不知是福是禍。”
“姐姐莫擔心,小阿哥在天有靈,即使離開了孃親的照顧,也會得到上天的眷顧,金樽之軀定然會有神靈庇佑。”
月嬪妃點點頭,眼角的淚水不停的打轉,抬頭看著遠處昏暗的天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姐姐這湯藥也已經喝了,妹妹也就放心了,小阿哥的事情誰都不想,還望姐姐……”方子期搖搖頭,“算了,喪子之痛只有孃親心裡才明白,妹妹說的再多,也抵不上姐姐自己知曉,還望姐姐能夠早日想通,接受現實,小阿哥在天有靈,也希望能夠看到自己的孃親開心快樂。”
月嬪妃的淚水這就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方子期趕緊拿出絹帕放在她手中,“姐姐莫哭,妹妹就知道說了這話定然會讓姐姐落淚,可是憋在口中不說,妹妹總覺得於心不忍。”
月嬪妃搖搖頭,“妹妹莫說,姐姐心知肚明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妹妹的情姐姐都記在心中,希望承妹妹貴言,小阿哥能夠在天堂安好,姐姐也會振作早日為小阿哥查出真凶,讓小阿哥能夠早日瞭解心中冤屈,登上極樂。”
離開月嬪妃的廂房,再次進入這黑夜之中,方子期竟然沒有了之前的陌生,“翡翠若是我變成大夫人那般蛇蠍心腸,你還會義無反顧的追隨我嗎?”
方子期仔細的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果然在自己說出這句話之後,翡翠的腳步凌亂起來,“主子您這話什麼意思。”
“回答我。”
翡翠頓了頓,“主子,翡翠有幸才能跟在你的身邊,服侍您,不單是因為是因為翡翠是您的婢女,才對您忠心耿耿,是因為翡翠心中真的把主子放在重要的位置,所以無論主子說什麼做什麼,翡翠都相信,主子是有一定原因的,主子心中的善是翡翠這輩子都學不到的。”
方子期笑了笑,“希望如此。”
這充滿了消極態度的話並沒有讓翡翠聽出個所以然,她只知道方子期自從進入太子殿之後,有了很大的改變。
躺在廂房的**,失去了之前的溫熱,閉上眼睛卻也再睡不著,耳畔總是那個若有若無的呼吸聲,方子期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內心期待的,正是每日身邊那個人。
即使臉龐冰冷,即使口氣冰冷,即使舉止冰冷,可是隻要有他在身邊,就一定能夠有溫暖內心的感覺。
窗外的風兒呼呼的吹起來,迷迷糊糊之中,方子期也便睡了過去。
遠處的天空一點點的泛著白光,方子期醒來的時候,天空都沒有完全亮起來,推開房門,數數的冷風吹進來,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走到榕樹下,伸手摸著這粗壯的榕樹,低下頭,竟然看到一群群螞蟻。
抬頭看看遠處的天空,黑壓壓的一片,看來有一場大雨又要來了。
“主子,您怎麼起來這麼早?”
方子期回頭,翡翠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過來,“恩,睡不著。”
“主子莫不是太想念王爺了吧?”
翡翠玩笑的話語,卻直擊方子期的內心,眼角的淚水瞬間充盈起來,閉上眼睛,慌張之中,卻又總是見到那一雙漆黑色的眼眸。
思念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東西,竟然像鬼怪一樣,總是在人最脆弱的時候,殺到面前,一舉拿下。
“主子,湯藥翡翠連夜熬製好了,還給月嬪妃送去嗎?”
方子期點點頭,“你去送,我去花園看看,不知這**,是不是都已經落完了。”
花園的小路上灑滿了黃色的落葉,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還記得小時候,總是在路邊踩著這些樹葉,一晃眼,竟然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抬頭,御花園和王府的花園真的不能比,就算是一個角落,都要氣派的多,看著滿園精心打理,卻依舊被無情風雨吹落的花朵,蹲下身,細細的看起來。
雨水的吹打併沒有讓花朵失去花蜜,採摘下來,含在口中,輕輕一撮,瞬間甜蜜的味道就沁在了口中。
“子期姑娘竟然還有此愛好?”
方子期應聲抬頭,陽光從遠處升起,剛好落在眼前人的身上,光芒讓整個金黃色散發著刺眼的光芒,“太子?”
方子期趕緊起身,還沒來得及作揖,就被太子攔住,“難得子期姑娘有如此雅興,我又豈敢打攪。”
“子期也只是乘著風雨還未來之前,再看看這些季末還沒來得及凋零的花朵。”方子期抬頭,看著天空遠處的黑色,“或許這場大雨過後,就連朵黃色都看不到了。”
太子笑著地下身,採摘一個花朵,“是這樣嗎?”學著方子期的動作,將花瓣放在了口中,輕輕嘬了一口,頓時笑逐顏開,“子期姑娘,沒想到這花瓣中竟然有此玄機。”
方子期笑了笑,“世間百態個有玄機,只要用心,定能參破其中,太子子期還有事在身,現行告退。”
方子期轉身離開御花園,即使心中絮叨著還沒
有看夠。
“主子,不是說去御花園,這麼快就回來了。”翡翠一看方子期回來了,趕緊走了過去
“恩,碰到一個不該碰到的人,東西送去了?”方子期坐在銅鏡前,卻沒有伸手掀開發絲的勇氣,想了想起身坐在了桌前,端著茶水飲了起來。
翡翠一聽方子期的詢問,立馬變得緊張起來,跑到門口關了房門,在視窗探了探,才回答,“主子翡翠今日前去,湯藥還沒有送到,就聽到房內的咒罵。”
“咒罵?”方子期皺起眉頭,放下茶杯,看著翡翠
翡翠點頭,臉上掩飾不住的慌張,“翡翠站的遠,到是沒聽多麼清楚,意思好像是一個翡翠簪子,還說太子怎麼了,後來聽廂房那邊的幾個婢女說,月嬪妃一直想要一個翡翠簪子,去店鋪看了好多次,想讓太子送,太子卻一直不肯開口,可是這簪子卻忽然從店鋪消失了,出現在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身上。”
“你說什麼?”
翡翠趕緊搖搖頭,“翡翠豈敢多說,怕是說多錯多,翡翠趕緊把湯藥送進去就拿著提籠走了,主子你說這翡翠簪子……”
方子期搖搖頭,“應該就是我頭上的這根了。”順勢把頭上的翡翠簪子拔了下來,放在手中掂量掂量,還真是有些分量。
沉默氣氛下,方子期在腦海中不斷的盤算些什麼,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如今身為司澈的一枚棋子,在太子的身邊,除了要幫司澈把握全域性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
午後的陽光雖然帶著秋日的涼爽,卻依舊溫暖,靠在床邊,看著室外一片金黃色,方子期忍不住批了披風推開門。
“主子,您這是上哪兒去?”
“我去御花園走走,這幾日的花兒若再是不多多看看,風雨來了,就什麼都沒了。”方子期自顧自的說著,走了出去。
翡翠趕緊跟在方子期的身後。
天空的太陽明燦燦的掛在頭頂,卻沒有絲毫燥熱的感覺,溫度剛剛好,除了遠處的黑暗之外,一切都是適合外出的好天氣。
還沒有進入御花園,就聞到了噴香的花朵味道,方子期忍不住加快了腳步,穿過假山,聽著池塘中潺潺的流水,坐在涼亭旁邊的石臺上,躬身下去,撫摸著還未衰落的花朵,低下頭嗅一嗅,滿是甜蜜的味道。
“主子,這般聞,不怕蟲子咬?”
方子期笑著搖搖頭,“這季節,雨水連綿你看看遠處的天空。”方子期抬頭指著遠處,“蟲兒們早就感知到了暴雨的來臨,躲了起來,所以說現在才是賞花的好時候,沒有蟲鳥的打擾,低下頭,靜靜聞著這噴香的味道,心情都暢快了不少、”
翡翠亦學著方子期的動作嗅了嗅,可無奈自己抓了‘臭央央’,連著打了幾個噴嚏,鼻子還紅彤彤的。
“主子,你是怎麼忍受這麼難聞的味道的。”
方子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花兒有個俗名,叫‘臭央央’,別看長得跟牡丹一樣美麗,可是身上卻有著臭臭的味道,翡翠也算是倒黴,哈哈。”
“哼,主子就知道作弄翡翠。”
方子期笑了笑,伸手挽起從耳後掉落下來的髮絲,手指劃過耳朵,可是……
再次摸一下,耳朵上怎麼少了東西,“翡翠,我的耳墜是不是不見了?”
翡翠看了一樣,驚慌的點點頭,“是啊主子,翡翠記得清楚,今兒早上明明給主子戴上了,怎麼會不見了呢。”
“不急不急,怕是落在了哪裡,回去找找吧。”
返回頭,走過潺潺流水的小湖,卻無心欣賞其中自由自在的金魚,方子期蹲下身,在雜草中翻看起來,一路走到假山的小路上,剛準備放棄,卻看到角落裡一個亮閃閃的東西。
“翡翠,看看那個是不是。”
翡翠低下身,在草叢中翻看起來,“哎呀主子,還真是,這東西怎麼會掉在這裡?”
方子期剛準備說話,卻被幾個更大的聲音給打斷,“小紅,你聽說那新來太子殿的半面妖精沒?”
“怎麼沒聽說,那不是安平王的妾室嗎?有一次我替主子出門買東西,竟然還碰到她了。”
“琉璃這是御花園,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這半面妖精果然是半面,漏出來的一半臉跟天仙一樣美麗,虧得上天給了這麼好的眸子,竟然在太子殿胡作非為,勾引太子不說,惹怒了月嬪妃,到時候將軍不得帶軍和安平王打起來。”
“別亂說了,後宮爭鬥本來就多,洗腳的婢女都能攀龍附鳳成為皇后,何況一個半面妖精,妖精妖精,定然有魅惑人的本事,我們還是保住自己把。”
“也不知道月嬪妃哪兒來的寬容心,這西廂房明明就是皇上的寵幸才能住進去,怎麼又冒出來這麼一號半面妖精。”
“我還聽說,月嬪妃一直想讓太子給買的翡翠簪子,竟然戴在了那半面妖精的頭上,你說說這區區一個月嬪妃,怎麼跟一個妖精鬥啊。”
“對了小紅,我聽御藥房的順爺說,小阿哥是用梅花烙弄死的。”
“哎呀梅花烙,這可苦了小阿哥了,順爺也真下得去手。”
“這真是順爺弄死的?”
“行了行了,各為其主,我們還是做好本分吧。”
方子期蹲下身,一動不動,仔細的聽著這些婢女們的閒話,雖然心中有些不爽,可也沒有發作。
翡翠到是沉不住氣,一跺腳就準備衝過去找這幾個婢女理論一番,還好方子期眼疾手快,把她給拉了回來。
“主子!”翡翠壓低聲音叫了一聲方子期。
方子期搖搖手,示意翡翠自己明白。
直到這一行扯閒話的婢女離開,方子期才把翡翠拉起來,“我們走吧。”
方子期的口氣淡然的讓翡翠都想為主子出去,打抱不平,“主子啊,您還真當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嗎?”
方子期點頭,如今寄人籬下,不得不看著人家的臉色活,更何況自己只是被司澈安插到這裡的棋子,除了能夠自保之外,司澈定然不會出手護全自己的。
“主子啊,翡翠一直都以為主子桀驁,不受別人的臉色而活,可……翡翠真是看錯主子了。”
翡翠的小慍怒讓方子期抿著嘴笑起來。
“主子,翡翠跟您說認真的,您這是什麼意思,還笑著,翡翠的話就這麼不被主子您放在心上啊。”
方子期搖搖手,“如今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以卵擊石,必定粉身碎骨,與其硬著頭皮上,不如低下頭以退為進,靜觀其變,等到我們扶搖直上的時候,一舉成功,便可。”
方子期不是一個善於心機的女人,只是一味的習慣忍氣吞聲真的讓她無法存活下去。
“主子您該不會是……”
“先回去,我有點餓,吃飽了才有腦子想接下來應該幹什麼。”
翡翠一顆懸著的心,掉在地上差點摔碎,本以為方子期會做出什麼大動靜,沒想到一句餓了就打發掉了一切。
坐在桌前,吃著噴香的食物,方子期前所未有的滿足,“翡翠你還真別說,這御膳房的手藝和王府還真是有太大的差別,就算是這一道小小的桂花魚,都被御膳房做的充滿了貴族氣質。”
“主子該不會是想說,吃了這桂花魚,身份都尊貴了吧?”翡翠滿心只期待方子期的動靜,隨口這麼回答者。
方子期也沒生氣,看了一眼翡翠,低下頭,這平靜的時光就是用來享受的,陪在君王的身邊,誰知道下一刻腦袋是否還能在自己的脖子上晃悠。
“對了翡翠,婢女們口中的梅花烙是什麼?”
翡翠聽到梅花烙三個字,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破了個粉碎,方子期起身。
“主子,梅花烙這三個字,萬萬不能說。”
“為什麼?”
“主子,梅花烙是宮中的極刑,宮中若是有人犯了重罪才會有這樣的宮刑,他們將犯人綁起來,然後再絹帕上溼水,一層一層的鋪上去,直到……直到犯人閉氣而死。”
方子期心中咯噔一下,“沒想到這麼好聽的名字,竟然是這麼殘忍的宮刑。”
天色漸漸地昏暗下來,方子期也吃完了桌上豐盛的飯菜,拍著圓鼓鼓的肚子躺起身,“翡翠,你先去打探打探今日御藥房的當更是誰,我有點累,想要睡會兒。”
“主子,您打探這個作甚?”翡翠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問方子期。
方子期開啟被子,躺了進去,鬆了一口氣,吃完就睡的生活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享受過了,“你只要去打探今日誰當更,回來告訴我便可,對了,如果是順爺,那子時就叫醒我,如果不是順爺,明日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再叫醒我吧。”
方子期蒙上被子,不再聽翡翠說些什麼,閉上眼睛,司澈的臉頰在腦海中不斷的閃現。
揚起嘴角,進入周公的懷抱。
朦朧中,似乎有人在晃動,睜開眼睛,翡翠皺著眉頭站在自己的床頭,方子期嚇了一跳,“呼,翡翠你嚇死我了。”
“主子,翡翠去打探了今日的當更,是順爺,子時到了,不知主子讓翡翠叫您起來,有何事?”翡翠幫方子期穿鞋,披上披風。
方子期伸了一個懶腰,這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推開房門,一陣陣冰冷的風打在臉上,打了一個寒顫,“去御藥房。”
打著不斷搖曳著燭火的燈,走在夜晚的宮中,後背上一陣陣的冷風侵襲,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主子,你有沒有感覺總是陰風陣陣啊?”
方子期點點頭,“噓……別說話,晚上陰氣重,更是容易遇到不乾淨的東西。”
方子期的話把翡翠嚇得一個跟頭差點摔倒,“主子莫說這等話,翡翠膽子本來就小。”
“咚。天干氣躁,小心火燭。咚。天干氣躁,小心火燭。”
打更的人從不遠處經過,卻也沒有上前詢問二人夜出的原因,方子期和翡翠低下頭,快速的經過長廊。
御藥房的燭光透過窗帷搖曳起來,一陣陣的從裡面散發出藥粉的味道,站在門口,方子期伸出手,卻又收了回來。
翡翠剛準備說話,卻被方子期堵了嘴巴,拉到了一邊的牆角處,對著翡翠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翡翠皺著眉頭點了頭。
方子期抬頭,看著這個燈火搖曳的御藥房,嘆了一口氣,“去吧。”
遠處的天空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就連往日裡閃爍的星星都藏在黑幕中,找尋不見,或許這一日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方子期在風中站了一會兒,翡翠就拿了燒好的碳過來,“主子,萬一……”
方子期搖搖頭,示意翡翠不要說話,冰冷的夜晚,恐怖故事一幕幕的上演,就算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在獨處的時候,心中也是會有一些寒涼的感覺。
“嗚……”方子期站在御藥房的門口,對著裡面叫了一聲,果真聽到房屋裡面一陣陣的窸窣,原本搖曳的燭光通亮了幾分。
翡翠不斷的扇著炭爐,讓白色的煙霧飄起來,方子期在門外來回的走動,努力讓自己的腳步聲聽起來沉重。
“哎……”嘆了一口氣,然後迅速的蹲下身。
房屋中叮叮噹噹的動靜,忽然大了起來,啪的一聲,原本開啟透氣的窗戶也別徹底的關上。
方子期拿過翡翠手中的蒲扇,用力的扇動,翡翠爬在地上,學著嬰孩兒的動作蠕動起來,鞋底在地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在這樣孤寂的夜晚,聽起來有些滲人。
“誰啊,誰在外面。”
方子期清楚的聽到順爺的聲音,已經出現了顫抖,笑了笑,搖動扇子的動作更加賣力,一陣風吹過,白色的煙霧沿著門窗的縫隙溜進順爺的房間中。
“冤有頭債有主,冤有頭債有主。”
方子期笑了笑,翡翠爬起來,用手輕輕地拍打房門,“恩恩,嗚嗚,恩恩,嗚嗚”學著小孩兒牙牙學語時候的聲音叫起來。
咚。
一聲巨響,不知道房內的順爺摔碎了什麼東西,“小阿哥,小順子只是依命行事,小阿哥您在天有靈應該看清楚,別來找小順子,小順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小順子一定多多買冥火煙竹燒去給小阿哥你的。”
翡翠抓著門框搖晃起來,房間內驚恐的聲音越來越大。
“啊!救命啊,來人啊,小阿哥,真的不是小順子故意的,小順子也只是受人差遣辦事,小阿哥您蒼天有眼,請別來找小順子,小順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方子期覺得手有點累,停下了扇動,翡翠也停下了動作,房間內也恢復了安靜。
搖曳的燭光將順爺的影子照射在窗戶上,方子期拍拍手,敲了敲門,“順爺,順爺?”
連著叫了兩聲,房間內才有一個顫抖的聲音迴應,“誰啊。”
“是我,王爺府人子期,順爺還沒睡吧,子期找您有點事情呢。”
房間中窸窸窣窣,方子期猜測應該是在收拾剛剛踉蹌摔碎的東西,不一會兒房門就被開啟,順爺慌張的看了看方子期的身後,把她讓了進來。
“王爺夫人大駕寒舍,不知所為何事,夫人快請坐,這熱茶也是剛剛沏好的,夫人快喝上一杯,解解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