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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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錢安的理想和口才，這個使臣可不好當。楊芊芊嘆口氣，心中隱隱竟有些期待。
什麼期待呢？
他會提什麼條件出來？
平靜的內心，竟難得有些小鹿亂撞起來。
“丞相大人親自上南城樓督戰去了，另外三邊城門都關了，不許出也不許進，京城內現在好多暴民，到處搶吃的喝的，說怕真打起仗來，就沒得吃了。”
楊芊芊想了想：“小雯，你現在去政和殿守著，什麼時候使者回來了，有什麼訊息，就過來告訴我，知道嗎？”
“知道了！”小雯點點頭。
“別太明顯，要低調一些，別引起別人的注意。”說這話的時候，楊芊芊的手，竟然有些發抖。
打近了，很近了，是不是，可以再見到他？
她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來。只是渾身都有些抖，顫抖著，想停都停不下來。
打發走了小雯，楊芊芊在屋內走了一圈以後，就靠坐在**，不敢再動了。
倒茶茶翻，走路凳子翻，連給自己套個衣服，也能把袖子給扯破了，這古代的衣服，可真不牢固。
現在，索性不動最好，總不會再破壞東西了吧？
門口的宮女太監，聽到聲音都進來過三回了，害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原來以為這次回來以後，心境早已枯井無波，可是隻當聽到“他”的訊息，才知道，她原來還是活著的，還是有血有肉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得好似鈍刀殺人一樣難受。
她不敢問別人，甚至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緒。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很有可能就會被人報到宇文澤那裡去。
她不怕宇文澤，可是她怕他，會動她身邊的人。
有時候想想，若是人真的能冷清冷性就好了，那樣，便可以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是即使冰冷如冷月，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人生在世，能少得了一些牽掛嗎？
中午的時候，宮女們傳膳進來，她趁她們不注意，倒掉了一些，算是吃過了，事實上，她一口都沒嚥下喉。
現在，她沒有胃口。
等到了夜幕漸漸降臨的時候，才見小雯匆匆地跑了回來：“娘娘，有訊息了！”
“什麼？”
“使臣回來了！”
“哦？”
“奴婢聽說，申王爺提了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楊芊芊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條，要把皇后娘娘您送過去；第二條，要皇上退位，讓出皇位，第三條，要皇上向無辜死去的十萬姬家軍將士，還有被他害死的姬老將軍請罪！”
楊芊芊一下站起來：“什麼？”
她的想象，莫非都是真的？
“娘娘，奴婢想，皇上肯定不會把你送過去的！”小雯以為她在擔心這個。
“不是！”楊芊芊搖搖頭，“第三條……”
“第三條怎麼了？”
“沒事！”楊芊芊繼續搖頭，心下卻搗鼓起來。
第一條，把皇后娘娘送過去……
第一條，第一條呢……
“這三條的順序，你沒有搞錯嗎？”楊芊芊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
小雯搖搖頭：“奴婢是聽執事的公公說的，申王爺開口第一條就是這個，還說，要先把娘娘您送過去，再談其他。娘娘要是先過去，他可以停戰三天，慢慢坐下來談其他兩條。”
“是這樣嗎？”為什麼有種坐在雲端裡感覺，飄飄欲仙。
是一種，被人寵到天上去的感覺。
第一條，就是她，有了她以後，其他事情，都可以推後，可以慢慢談，是這樣嗎，是這個意思嗎？
“是呢，對了，娘娘，你知道那使臣看到誰了嗎？”
“誰？”楊芊芊心一下提了起來，是她想的那個人嗎？
“簡王爺！”小雯輕道，“使臣大人說，他見到簡王爺了，原來簡王爺一直在申王爺軍中，出營帳的時候，正好被他看到了。”
“他？”楊芊芊皺一下眉頭，那個男子，不是不問世事的嗎，怎麼投身到這次戰役之中了？
不過想想也是，說起來，這場仗，他從頭到尾都有參與，想來都已經脫不開身了。
而他一貫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問題，看得十分通透，若是投身軍營，將彼此戰事看得極其清楚，倒也不失為一個人才，也算是好事。
不過，既然他能出現在宇文鐸的軍中，想必兩人肯定是達成了什麼交易。楊芊芊深信自己應該是沒有看錯宇文琪這個人，他真的是對皇位沒興趣，不然，他不會舉家潛逃出宮去。
那麼，這一次又參合到這事中來，又是什麼目的呢？
楊芊芊一時半會想不出理由，不過使臣見到的那個人，跟她想的不同。看來，那個人，應該是被保護得很好，不到關鍵時刻，大概是不會出現的。
“對了，三個條件，他們在政和殿商議出結果來了嗎？”
小雯囁嚅地有些不敢說。
“說吧，說錯了也不怪你！”
“是！”小雯點點頭，“朝臣們都覺得，能將娘娘送過去，暫時停戰幾天，也是不錯的。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想出辦法來對付申王爺了。但是皇上龍龍顏大怒，說什麼，‘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能輕饒。還說，普通百姓都受不了這樣的侮辱，卻讓他九五之尊來承受，太過分……”
小雯說得越來越小聲，還小心翼翼地看著楊芊芊。
楊芊芊不怒反笑：“繼續說，其實他說的也沒錯，畢竟我現在確實是他的妻子。”
小雯咽一口口水：“奴婢走的時候，還看到丞相大人和六部尚書跪在政和殿請命呢，不知道現在起來了沒。”
楊芊芊冷笑一聲：“這個時候，知道我的作用了，不急著廢我殺我了？”
小雯低著頭：“娘娘，您生氣了？”
“為什麼要生氣？”楊芊芊笑起來，“我等著看好戲呢，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
“看戲掉眼淚，替古人擔什麼憂？”楊芊芊冷哼一聲，“他們在那裡把我擺弄來擺弄去，以為求得皇上答應了就行了嗎？我告訴你，皇上答應，我都未必答應，到時候，讓那些大臣來跪我試試！”
“娘娘，你不答應啊？”小雯睜大眼。
楊芊芊挑挑眉：“為什麼要答應，憑什麼？現在想著讓我一個女人去衝鋒陷陣了，早幹嘛去了，早要是把我殺了廢了，今天這三天停戰不也就沒事了嗎，我呀，打算老死在這皇宮裡了，誰勸都沒用！”
“娘娘說的可是真心話？”小雯低頭看著她。
“自然是真的！”楊芊芊靠在床頭，“我就這脾氣，我要不願意去，天皇老子也請不動。到時候，讓那些大臣在鳳儀宮門口跪成石像我也不去，讓他們打去吧！”
小雯若有所思地看著楊芊芊，良久，才道：“娘娘，餓了嗎，奴婢給你傳膳吧！”
“傳吧！”楊芊芊揮揮手，看著她慢慢退了出去。
小雯一走，楊芊芊原本怒氣衝衝的臉忽然一變，滿臉的興奮，外加若有所思。
一個人是無法變得這麼快的，她心裡很清楚。
既然如此，那麼，互相利用又何妨？
晚飯很快傳了進來，宮女們魚貫而入，將飯菜一道道擺好。
皇后每日的菜餚，是很豐富的。
楊芊芊是個會享受的人，反正用不著她出錢，何必浪費好意？
她可沒有什麼憂國憂民的善良情懷，更沒有想著自己“多年來沒為人類做出一點貢獻，卻過著如此奢靡的生活”而感到慚愧。
更加更加不會輾轉反側，想著吃了這麼多美味佳餚，是不是應該“為國為黨為人民做出應該有的貢獻”的覺悟。
她是楊芊芊，一個小女人，卻是活得最真實的小女人。
面無表情地吃著飯，小雯在一邊小心翼翼地問：“娘娘今日看上去，心情不錯，胃口挺好的。”
“那是自然！”楊芊芊大快朵頤，“想想那些大臣來鳳儀宮，一個個跪在我面前的樣子，我心情就特別好，然後看著他們求爺爺告奶奶痛哭流涕的樣子，我胃口就特別好！”
“娘娘真不打算答應他們嗎？”
“除非皇上親自來求我，不然別想讓我就範！”楊芊芊得意地看一眼小雯，抓過一隻雞腿，很沒形象地咬了一口，“嗯，到底還是中餐好吃，比肯德基的強多了。”
“啊，肯什麼雞？”小雯眨眨眼，不是很理解。
“呵呵，沒什麼，一種雞的做法而已。”楊芊芊拍拍腦袋，怎麼現在想起肯德基這種垃圾食品來了，八成自己腦袋都成漿糊，快成垃圾了。
小雯忙道：“娘娘要是想吃，告訴奴婢怎麼做，奴婢讓御膳房去做。”
“不用了，還沒這個好吃呢。”楊芊芊笑起來，“今天心情好，我早點睡，到時候晚上你有時間再出去探探訊息看。”
“是，娘娘！”小雯的眼神有些閃爍，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
是夜，冷風嗖嗖。
十一月，冬季的京城，即使在築了暖牆的皇宮裡，依然抵擋不住冬季來臨的快捷腳步。
一道人影，在宮牆之間穿行。
她好像很冷，時不時地裹一下身上的衣服，但是並沒有影響她走路的速度。
她走得很快。
從衣服可以看出，她是皇宮裡的宮女，比較高階的尚儀，一般都是各宮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其他小宮女見到她，都要主動讓開道路。
人影在經過政和殿的時候，腳步遲緩了一下，四下看看無人，終於一個貓腰，從側門走進了政和殿。
東側門這邊沒有人，她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往正殿一轉，一面牆上摸索了一陣，那牆一翻，竟然是個暗門。
她走進去，關上門，從原來的地方看，那牆上一點縫隙都沒有，還是很完整的一堵牆。
牆的那一邊，正好是政和殿正殿後，皇上的臥室。
**那個男子，正慵懶地躺著，聽到聲響，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一下，只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