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閣內……霧氣氤氳，淡淡的寧神香，並不能驅散人心中的愁悶。反感，越聚越濃的籠罩在了一起。
“她到底是活過來了。”
正元皇后幽幽的望著霧茫茫的天，語氣似鬆了口氣，又似像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一般。聽著，讓人有些悲涼，又有些苦澀。
“娘娘，想到不葉無雙那個賤人命這麼大。”娥兒在那裡咬牙切齒的說著，看似為正元皇后鳴不平，實則是她的私心作怪。她早對葉無雙不順眼很久了，這個女人明明什麼都不如自己，這一到北國就強佔了皇后對她的信任不說，還讓皇上如此厚愛。
“本宮將來該怎麼辦？”
她落寞的轉過身來，喃喃自語著。心中的苦楚與酸澀，就像魔鬼一樣，似要將她吞噬。
“娘娘，你可是北國的皇后。難不成，你還怕了葉無雙這個賤婢不成？”
“如今，皇上全心全意的想著她，本宮別說是皇后娘娘，就算是神仙，也無可奈何。”
“娘娘，你的意志可不能這般消沉啊。皇上現在已經被她迷惑，數日不曾上朝，與往昔那個勤政愛民的聖君，已然如若兩人。你若再這般任由他下去，豈還得了？”
“那你要本宮怎麼辦？本宮又能怎麼辦？”
她突然轉過身來，淒厲的大吼起來，似要發洩所有不滿，似要將自己的滿心不甘，都在此時給釋放出來。
娥兒被正元皇后此刻的模樣嚇得不清，連忙跪下道：“娘娘息怒，莫要動氣傷身。這葉無雙雖然活了下來，可奴婢卻聽人說，這賤婢命不長。所以，她是鬥不過你的。”
“何需自欺欺人，本宮早已輸給她了不是嗎？”
“娘娘，你萬萬不可這樣想。您可高貴著呢，那個女人，是與你比不得的。既然皇上暫時被她迷惑，那我們就慢慢想辦法吧。”
正元皇后目光流轉，冷冷的朝娥兒凝去：“怎麼？你有辦法？”
娥兒臉上閃過一抹精光，得意的笑笑：“娘娘，你聽娥兒細說……”
須臾過後，正元皇后白皙的臉上，透著一抹怒氣與深沉。
“大膽，你這出的什麼餿主意。你讓皇上納妃，想把更多狐狸精推到他的身邊嗎？區區一個葉無雙，就夠本宮頭疼了，你還要讓本宮操碎心不成？”
娥兒一臉惶恐，俯身安慰道：“娘娘莫急，聽娥兒解釋。”
“說吧，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宮定饒不了你。”
“娘娘，讓皇上納妃，其實並不是讓別的狐狸精接近皇上，而是，讓皇上有所分心。這樣，他就能少花些心思在葉無雙那賤婢身上。若是看到貌美者，說不定，他還能忘了葉無雙呢。”
“這怎麼可能，皇上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正元皇后定定的說道，很顯然，對於懾驚天的人品，她很是信賴。
“就算皇上不是見異思遷的人，可是娘娘想過沒有，宮裡若有了別的嬪妃，她們一定也會為了皇上爭風吃醋。到時候，葉無雙那賤婢，若是有什麼閃失，皇上也就不會聯想到娘娘頭上了。”
“這……”正元皇后頗驚，冷豔的水眸變得不可思議的看著娥兒。許許才轉過思緒道：“娥兒，你是說，納妃只是個幌子？你們暗中嫁禍才是真的？”
“娘娘若是心軟不忍，倒也不必親自動手，只要納的嬪妃裡，有幾個狠角色，她們自己就會行動了。”
“那將來沒了葉無雙， 這些人反過來殘害本宮怎麼辦？”
“她們哪敢啊，娥兒會提前替娘娘收拾殘局的。”
“真的可以嗎？”
正元皇后嘴上帶著疑惑，可內心，已經動搖了。不錯，只要能讓懾驚天重回她的身邊，不再被葉無雙所迷惑，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娘娘，沒有什以可不可以的，皇上本來就是你一個人的，誰想得到，那就得死。”
娥兒陰冷的說著，脣角，不由自主的彎出一抹詭異的笑。
流雲殿。
外面的雪又停了，蒼白的樹枝，不堪重負，終於在“吱嘎——”一聲過後，斷開了。
“無雙，今天外面天氣很好，可惜，你不能陪朕出去走走。”
懾驚天眉宇帶笑，看到葉無雙日漸好轉，終於散去了往日的陰霾。
“是啊，我也好想走走……”
一躺就七八天了，她感覺自己脊樑骨都快軟化了。
“沒關係，等你好了以後，朕每天陪你。”不想讓她難過，他連忙又在後面補充一句，看著她蒼白似透明的臉，他還是忍不住憐惜的伸上前，輕輕撫摸。
不料，她卻一把將他的手給握住，然後怔怔的盯著他道：“皇上，從無雙醒過來，你這一抽出空就過來這裡，你是不是該去凰閣看看？”
以皇后的性子，完全是受不了他一絲一毫的冷落。可如今過去這麼久，皇后也沒來鬧過一次，想必，她是有多委屈，有多隱忍，葉無雙是能猜到的。
聽到凰閣二字，他的臉色陡然一變。
眉峰一隆，強行把目光挪開：“無雙，皇后好好的，不需要朕去看她。”
“可無雙不也好好的嗎？”
“你不同。”
“怎麼不同了？她是你的妻子，需要你的關懷。”
妻子二字，如千斤重石，沉沉的壓在他的心坎上。他回過頭，對她良久注視。
“無雙，別這樣折磨朕好嗎？”
她理解他話中的意思，驀地緘默下來。
“皇上，並不是我們閉口不提，她就不存在。逃避，總歸不是辦法。何不，面對現實？”
“現實是什麼？現實就是你在朕的眼前，朕想珍惜你，朕不想你受委屈。”
“無雙沒有委屈。”她抬起小臉，倔強的眸子，一如當初那般可以將任何事情，平靜的隱瞞下去。
他卻討厭她這樣，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臉，緊靠在自己的胸膛。
“無雙，告訴朕，在祁國的時候，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皇上為什麼要問這個？”她愕然，腦海裡，驀地劃過祁帝的臉，以及在離開時，他充滿眷戀的眉眼。
無雙，可不可以不走……
那像孩子般的撒嬌與祈求，帶著不屬於帝王之尊的軟弱之語，到現在，葉無雙回想起來，還是歷歷在目。
若是可以，她真想選擇不走。這個男人，若是當年沒有那般狠心，她想，也許她會毫不猶豫的愛上他的。
他，現在過得還好嗎？她竟有那麼些想知道他現在的境況，離開後，她以為自己可以完全選擇忘記，豈知，有些東西終歸在心中留下了烙印。
“無雙，你在想什麼出神？”
不喜歡她神遊的樣子，哪怕就在自己身邊，他也覺得她離他好遠。不說話，一動不動，連眼睛也不眨，讓他好害怕的感覺。
葉無雙摸著被他刮過的鼻樑，這種久違的感覺，仿似回到無憂城時的感覺。
她清淺一笑，搖搖頭：“沒什麼。”
“朕在問你呢，你在祁國過得可好？那個男人，對你可好？你還沒回答朕呢。”
“……”
“幹嘛不說話，你這樣看著朕是以為朕在吃醋嗎？”
“既然不是，那皇上為何還要問，都是過去的事了。”
關於祁國，有太多回憶，她根本不知從何說起。尤其是祁帝疾行雲，到如今，她也不明白，那個男人在她心中，有著怎樣的位置。他恨她時，可以對她無盡殘暴與冷酷。他愛她時，又可以連天上的星辰都摘給她。這種複雜與糾葛，讓她越想越頭痛。
“無雙，朕沒有吃醋。朕只是想知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罷了。”
他怕她多想，面色變得嚴肅起來，眸光卻仍顯溫柔。
她則靠著他的肩，想了一會兒才道：“如果我說，祁帝對我很好，比你還好，你信不信？”
聽著她有幾分俏皮的話，他臉色一沉，好半晌才桀驁的迴應：“朕不信。”
“為何不信？”
“因為，你的身體被糟蹋成這個樣子，朕豈能相信？”
“我的身子？我身子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看著沒有以前在無憂城時精神。”
不想讓她知道一切的他，只能默默不提。
“我老了丫，哪比得上在無憂城嘛。”
她笑意盎然的說著，卻已然沒了往昔風采。
但他眼裡沒有一絲嫌棄，依舊憐惜不已。
“無雙，朕想替你出口氣。”
“出什麼氣啊？”
“害了你的那個男人，朕要讓他付出代
價。”
這陰寒的話語，使得整個場內的氣氛，都為之凝固。
葉無雙本就蒼白的臉色，也在這一剎那，更為難看了幾分。她睜大水眸，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張冷峻的臉，蹙眉道：“皇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祁國如今江山不穩，平王又想造反，意欲讓朕扶持，朕本來還稍有考慮。但如今，想到那個男人這般對你，朕想讓他國破家亡。”
“什麼？”
這滿是殺意的話， 讓葉無雙清楚的認識，這不是玩笑。她慌亂的想撐起身子，可是因為無力，整個人又軟趴了下去。
懾驚天忙用臂膀將她挽起，暗眸中，滿是關心道：“你幹嘛，好好的，動來動去做什麼？”
“皇上，不要……”
“怎麼了？”
“你千萬不可扶持平王。”
聽著她輕顫的話語，他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痛。即便內心不能平靜，他還是沉著臉道：“為何不可，你不想讓朕替你出口氣？”
“祁帝對我很好，不需要皇上出什麼氣，更不要拿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本想為她做點什麼，好討她的歡心，誰知，卻得論出了這樣的結果。懾驚天很不甘道：“你胡說，祁帝若真待你好，你為何會服用那些過激的藥物導致絕育？”
“你都知道了？”她清靈的眸子，瞬間空洞，死寂得就像被什麼塵封了一樣。
他立馬緊張的握住她冰涼的手，耐心的勸慰道：“沒關係，朕不會在意，朕只關心你的身體，別的，朕都不在乎。”
“皇上，無雙的身體之所以這樣，是無雙自己造成的，與任何人無關。更與祁帝無關。”
“無雙，朕知道你善良，你不想祁國百姓遭殃，所以才要維護那個男人是嗎？”
“不是的，我之所以絕育，是自己的決定。”
“不可能，天下間，沒有一個女人會這麼做。”他相信，以無雙的性子，更加不會如此。
看著他如深潭的眸子，她只能目不斜視的迴應道：“是真的，當時，我並不想生下祁帝的皇兒。無奈之下，我才出此計謀。”
他身為帝王，每個靠近她的女人，無不想誕下龍胎，倚仗著母憑子貴，獲得無尚榮chong。而她，卻特立獨行，想必那時的祁帝，對她應是恩chong非凡吧。可為什麼，她卻要在這chong極一時的時候，做出這樣傷害自己的事情呢？
驀地，似想通了的什麼的懾驚天，一把將她摟得更緊了。
埋頭，深深的親吻著她的秀髮，嗅著自己屬於她的氣息。
“無雙……那時你這樣做，是不是因為心裡還有朕，你怕誕下了孩子，一輩子就要套牢在那個地方？所以，你選擇那樣傷害自己，就為以後，能了無牽掛的離開祁國是嗎？”
他的話，多少是她當年的想法。可如今，她卻不想承認，可又不得不承認。
“算是這樣吧，所以，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不管祁帝的事。”
“無雙，既然你心裡一直有朕，那為何當年，朕讓你離開，你卻不肯？”
“因為那時候的你，只是一方城主，我怕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啊。”
她故意對他說著氣話，想借此，隱瞞心中的辛酸。
他卻不信的搖了搖頭道：“你若真是因為在意朕的地位，當初在無憂城時，你就不會把自己交給朕了。”
她臉紅的埋下頭：“你可真是自戀。”
“無雙，告訴朕，那時你不願離開，是否害怕祁帝的手段？的確，那時是朕太沖動了，沒有考慮周全。你當時是祁帝最愛的妃子，朕怎麼可能帶得走你？”
他能這樣想，她已經很安慰了。當初的情景，的確如此。她不願多說，只是還為他是否肯借兵平王疾行風的事情擔憂。
“皇上，有些事，不用我說你明白就行。但祁國百姓何其無辜，願你三思而行。”
“你不必說了，朕知道怎麼做了。”
他眼眸一沉，已經下定決心要讓祁帝付出代價。就算無雙的身子，不是他親手造成，可也是他間接殘害。再說，這些年，若不是他將無雙霸佔，那麼自己也不會忍受無盡的相思與折磨。
所以，這個仇就算不是為了無雙，為了他自己，他也要讓他償盡苦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