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身穿藕荷色宮裝,雲髻峨峨被宮人攙扶著走進來的瑜端妃顯然都是一愣。
自從當年明惠皇后被打入冷宮後不久,瑜端妃潛心念佛,久不出宮門,便是宮宴都極少參加,今日突然間出現,難免讓眾人驚訝。
只是轉念一想,瑜端妃是三皇子的生母,這會三皇子犯下滔天大罪,瑜端妃這會出現,倒也是正常。
“母妃……”衛謹勳抿著嘴脣,喃喃了一句。
衛珏目光深沉,幽幽地盯著眼前的瑜端妃,眼裡閃過一抹輕蔑之色。
瑜端妃心頭一緊,擔憂的目光晾過衛謹勳,轉而對衛珏懇求說道:“皇上,臣妾自知勳兒犯下滔天大罪,但臣妾懇求皇上,饒勳兒一命。”
衛珏脣邊彎出一抹冷意,一旁的霍蔚然說道:“端妃娘娘,臣等體諒您愛子心切,為三皇子求情人之常情,只是三皇子謀逆,試圖逼宮篡位,實乃大不敬之罪,怎可饒恕。”霍蔚然說的正義凜然,教瑜端妃無話可反駁,便直接無視霍蔚然,目光緊緊地看著衛珏:“皇上,臣妾不求其他,只求您饒了勳兒一命。”
“母妃,您……”衛謹勳想說什麼,瑜端妃瞪了眼衛謹勳,示意他閉嘴。
衛珏道:“將三皇子押下去,聽後處置。”
瑜端妃臉色一白:“皇上……”
衛珏並沒有看瑜端妃,而是讓人直接把三皇子押下去。勝負已分,衛謹勳自知反抗無用,只是骨子裡的驕傲,容不得他狼狽低頭,“我自己會走。”言罷,衛謹勳看了眼瑜端妃,無甚多話,直接離開了正熙殿。
其他人還想多說什麼,衛珏便全部遣退了下去,只留瑜端妃一個人在正熙殿內。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衛珏冷冷睨了眼瑜端妃,深邃的鳳眼,沒有一點溫度。
瑜端妃知曉衛珏恨自己,可為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她也顧不得那麼多。
“時過境遷,臣妾知曉是臣妾對不住皇上,可皇上可記得,當年皇上說過,能允臣妾一個諾言?臣妾不求皇上饒恕臣妾,臣妾只求皇上放過饒了勳兒一命,便是死,臣妾也死不足惜。”
“呵,好一個死不足惜。瑜端妃,是你對不起朕,是你們母子二人對不起朕,憑什麼要朕放過你們?就憑晟王?”
瑜端妃臉色慘白,緊緊咬住下脣,跪在了衛珏的跟前,“若皇上願意饒勳兒一命,臣妾願意以死謝罪,解皇上的心頭之恨。”
瑜端妃一生傲然,可十多年的吃齋唸佛,早就把瑜端妃當年的傲然強烈的自尊給消磨掉了。她清楚衛珏的性子,能留她們母子到現在,已經是恩惠。可讓瑜端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去死,瑜端妃怎也是做不到的。
“皇上,您就非要逼我我們母子,您才樂意嗎?”瑜端妃眼裡氤氳了一層薄霧。衛謹勳逼宮是死罪,可衛謹勳為什麼會逼宮?難道衛珏不清楚嗎?這不都是他一手策劃的嗎?
衛珏目光深邃,沉穩的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冷到了極度。
聽到瑜端妃的話,眼裡滿滿都是諷刺的意味。
遲遲不見衛珏開口,瑜端妃忍不住要再次求情,卻聽到衛珏諷刺的說道:“想讓朕饒衛謹勳一命可以,但朕有一個條件……”
“……”
***
衛謹承沒有在宮中多留,出了正熙殿後就徑直離宮,回了大皇子府。
這會,衛書存尚且在大皇子府中,與此同在的還有李節鍾離等人。
見到衛謹承平安歸來,皆是鬆了一口氣,問衛謹承宮中的情況如何。
在得知衛謹勳起兵逼宮的時候,衛謹承就讓人調齊兵馬,準備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這途中,卻忽然間得知衛珏的籌謀,衛謹承立時改變了主意,沒有帶兵進宮,而是坐山觀虎鬥,沒有貿然出手。
否則的話,現在被關押在天牢的,除了衛謹勳之外,還有一個就是他衛謹承了。
鍾離等人聽到衛謹承的話,也都暗自鬆了一口氣,卻沒有太大的意外。如果今日衛謹勳逼宮成功的話,才會讓他們意外。
畢竟衛珏這人心思深沉,手段過人,又怎麼可能是衛謹勳對付的了的?
衛謹勳逼宮失敗,對於衛謹承等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壞處,反而還有好處,總是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但與此同時,卻不得不更加防備未衛珏的老奸巨猾。
幾人商議一番,又做了一些定論,衛書存這才離開的大皇子府回了湛王府。
洛清嫵坐在軟榻上,聽的腳步聲立時站了起身,果然是衛書存回來了。洛清嫵匆匆迎上去,“子讓,你回來了。”她目光擔心,將衛書存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見衛書存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現在宮中的情況洛清嫵並不清楚,但久久沒有聽到宮中傳出什麼大動靜,而卻聽的晟王進宮的訊息,洛清嫵就猜測到,衛謹勳怕是失敗了。但沒有見到衛書存,洛清嫵這一顆心,始終都放不下來。
看到一臉擔心的小女人,衛書存眼裡閃現一抹笑意,握著洛清嫵微涼的小手,“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洛清嫵笑笑,又問了衛書存現在的情況,在聽的衛謹勳的人已經被全部拿下,衛謹勳被關押進了天牢,除了眼裡一閃而過的情緒之外,洛清嫵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驚訝。
她太瞭解衛珏了,一個衛謹勳,又怎麼可能對付的了衛珏呢?
瑜端妃跟晟王的事情,怕也沒瞞過衛珏吧?否則不然,衛謹勳也就走不到這個地步。
“這次之後,衛珏必然有所防範。沒了衛謹勳這個對手,衛珏怕接下來要對付的就是謹承了。”洛清嫵神情凝重的說道。
如今衛謹承的勢力越發壯大,而衛珏卻越發不年輕了,還能在位多少年,都不好說。依照衛珏的性子,絕對不會留衛謹承實力壯大。
知道洛清嫵在擔心的是什麼,衛書存拍了拍洛清嫵的小手,“別擔心,沒事的。”
洛清嫵輕輕一嘆,斂了眼裡的情緒。
第二天一早,昨夜裡衛謹勳逼宮的事情,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整個汾陽議論紛紛,而原本三皇子黨的人,更是被這個訊息嚇得倒地不起。
衛謹勳失敗了,作為三皇子黨的人,必然會受牽連,最好的結果,無非就是逃過一死罷了。
而果不期然,當天,衛珏就下令抓拿衛謹勳的同黨,參與者一律抄家滅族,罪輕者,則全部被流放,一時間,汾陽大亂。
四皇子因有傷在身,被衛珏禁足在四皇子府裡,沒有直接參與衛謹勳謀反的事情,最終逃過一死,但平日裡與衛謹勳走近,衛謹勳一倒臺,揭發衛謹勳罪名的不少,衛謹介自然免不得受牽連。死罪可逃活罪難饒,損失也不是一般的慘重。
衛謹介勢力已經倒下,沒了衛謹勳支撐,如今不過就是個紙老虎,用不著畏懼。洛清嫵趁這個檔子,知會了林家四皇子妃林欣瑤在四皇子府的情況。林家忍受四皇子已久,這會聽的衛謹介對四皇子妃所做的林林種種,當下就直接去了四皇子府,把四皇子妃從四皇子府給接了回府。
洛清嫵見到四皇子妃時,已經是事情過去了十天,此時已經在汾陽逐漸平息了下來。衛謹勳罪名已定下,被貶為庶人,終身囚禁宗人府,勢力全部湮滅。
四皇子妃離開了四皇子府後,卻不見得心情大好。一襲青裳羅裙,髮髻簡單挽著,搭配著精緻的髮飾,面容消瘦,見不得任何笑意。
“四皇子妃憔悴了不少。”洛清嫵看著四皇子妃不緊不慢地道。
四皇子妃一愣,下意識地輕撫著自己消瘦的容顏,脣角彎出一抹淺淡的弧度,“是啊,原本以為離開了四皇子府,離開了衛謹介,這一切都會好起來,可現在想想,也不盡然啊。”
洛清嫵秀眉輕挑:“哦?四皇子妃這是捨不得四皇子,還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四皇子妃彎了彎脣角:“行了,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說我的事情的。”
洛清嫵看著她不說話,等待著四皇子妃的下文。
只聽到四皇子妃說:“現在汾陽的情勢,想必湛王妃是最清楚不過的。我來,是想要告訴你,我父親聽的訊息,晟王……”
四皇子妃把自己得知的訊息全部告訴了洛清嫵。衛謹勳這次能逃過一死,則是晟王用手中的權利換的,並且應允衛珏,不再參與奪嫡的事情。衛謹勳跟晟王的關係,並不一般。
衛珏不傻,雖然湛王府跟晟王府的關係其中掩飾的極好,但衛珏還是知道了這其中的關係。晟王為人圓滑,若這次不是拿三皇子的事情來威脅晟王,怕衛珏沒那麼快能拿捏住晟王。
洛清嫵聽完四皇子妃的話,卻並沒有驚訝,就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顯然,這也本就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不是晟王跟瑜端妃的緣故,衛珏是不可能留衛謹勳的命的。
“看來,我這次的訊息,對於湛王妃來說,並沒有什麼用。”四皇子妃笑笑,有些自嘲。
洛清嫵端起了一旁的茶盞,淡淡的呷了一口:“四皇子妃能特意來告訴我這事,四皇子妃這份人情,我就領了。只是四皇子妃似乎還有別的事情吧?”洛清嫵話中透著幾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