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淚也禁不住奇怪了,雖說養病需要靜養,但是將琛王和淵王都拒之門外,璃國的作風也太不盡人意了。
尤其是,照知書的說法,必然也沒有傳出什麼重傷重病的說法,何以要那樣呢?
搖搖頭,紅淚隨口問道:“對了,皇上可有親去探視了?”
知書搖搖頭說:“沒有,不過娘娘,兩位王爺是奉皇上之意,前去探望的。”
紅淚一驚,代替慕容子寒前去探望,冥逸王居然敢說不見,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但是,紅淚總感覺,那似乎不是冥逸王會做的事情,他那個人,雖然什麼都淡漠都不在乎,但是在禮儀規矩方面,卻是很嚴謹。
知書又說:“冥逸王的貼身侍衛當時說,他們在皇城再停留個三兩日,便會啟程回璃國。”
紅淚頷首,如果沒有鼎山刺客事件,或者說冥逸王沒有墜崖,的確是該和他國貴客一樣,早已經啟程回國了。
紅淚緘默不語,知書又說:“娘娘,您也不要太過擔憂。雖說冥逸王救了您,但是依知書看來,想必那王爺也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相信過兩天就能夠痊癒了。”
紅淚也知道擔心也無濟於事,便點點頭,又想起知書的事情來,便問:“對了,淵王可說了,什麼時候回封地?”
知書聞言身體微顫,隨即才說:“王爺說,等璃國的人啟程了,也會去向皇上請辭。”慕容子寒生辰已經過去了,慕容子淵也不好在皇城多停留。
紅淚思索,看來,淵王也要離開了。驀然,又想起慕容子寒將鼎山遇刺之事交給了淵王去查,淵王要是走了,該如何?紅淚問:“那麼,鼎山遇刺之事如何?”
知書搖頭說:“娘娘,此事王爺還沒有查清楚,但是王爺說了不會因為這件事留下來,而班將軍也已經回了皇城,並且向皇上主動請纓要求追查此事,皇上也應允了。”
紅淚卻是警鈴大作,班元振絕不會無緣無故請纓徹查此事。雖然,明面上,班景榮之死與鼎山刺客有關,雖說班元振藉此請纓表面上說得過去,紅淚總感覺有絲不妥。
一時半會又沒有頭緒,不過這樣一來也好,班元振定會盡心去查,慕容子寒也省得煩心去找另一個人。
紅淚轉身,將早就備好的錦盒取出來,遞給知書說:“此去封地後,也不知什麼時候再見。這裡的首飾都是本宮細心為你挑選的,就當作是你的嫁妝,不要推辭。”
“娘娘!”知書忙起身搖頭說:“娘娘,您給知書的已經很多了,知書不能再要您的東西了。”
紅淚搖頭,將首飾盒放到她的手中說:“本宮說了,不允許你推辭。本宮給你這些是以備不時之需而用,但本宮私心裡希望,它能單純的只是本宮給你的嫁妝。”
“娘娘!”知書紅淚眼眶,跪了下來哽咽著說:“知書的心,永遠在您身邊,哪怕遠隔千里,知書心裡還是記掛著您!”
紅淚也感覺到了鼻子發酸,微微別過臉,努力不哭出來。知書最是懂自己的心,如今,她卻要遠去遙遠的封地了,怎能不難過呢?
有腳步聲進來,就聽到知畫的聲音說:“咦,怎麼了這是?”
紅淚回頭,知畫剛好將茶盞放到桌子上,詫異地看著知書。紅淚淺淺地說:“無事,知書來向本宮話別,害得本宮差點兒要哭了。”
知畫聞言鬆了一口氣,上前將知書扶了起來說:“書側妃快起來,娘娘這幾日都累壞了,您啊該開開心心地,不要惹得娘娘跟著傷心。”語畢,拿出帕子給知書擦著眼淚。
知書帶著哭腔說:“知畫,以後娘娘就拜託你們了,你們要盡心好好服侍娘娘啊!”
知畫狠狠地點頭說:“嗯,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剛好,椒盈進來,知書忙起身喚道:“姑姑,您來了。”
椒盈點點頭說:“奴婢見過書側妃。”
知書聞言剛要說話,就見一個宮女跑進來說:“娘娘,璃國有人求見。”
紅淚一怔,璃國的人,來找自己?會是誰?又會是什麼事呢?
點點頭,紅淚說:“請進來吧。”
椒盈蹙眉,一臉的茫然。
不多一會兒,人進來了,紅淚一瞧居然是慕屏!心底不免疑惑,她不是寸步不離冥逸王嗎?怎麼有空來?
慕屏進來後,對紅淚見禮說:“參見賢妃娘娘!”
紅淚抬手虛扶說:“不必多禮。”
慕屏起身,眼神在紅淚一眾宮婢身上一掃,一抹精光一閃而逝,似乎隱隱有欣喜一閃而過。紅淚心底一驚,她該不會認為,知書前去探望冥逸王,是受了自己的指使吧?
紅淚瞧了一眼知書,或許,慕屏還會以為,自己是要知書前去探什麼?
低聲地,紅淚說:“姑姑,你與知書也是好久不見了,本宮與慕屏有話要說,你們先退下吧。”
三人便告退出去,紅淚這才抬眸瞧嚮慕屏,慕屏卻是晒笑一聲說:“慕屏真是佩服娘娘,居然處處都有眼線呢!”
紅淚緘默不語,知書陪著慕容子淵回封地,也算是眼線。只是慕屏怎麼也不會想到,私心裡,紅淚也是希望知書能夠獲得幸福的。
睨著她,紅淚說:“本宮倒奇怪了,你家王爺重傷生病,你不在身邊伺候著,跑本宮這裡做什麼?”
慕屏倒是老實回答說:“再有幾天,王爺便啟程回璃國了。王爺墜崖後,郡主也是擔心得緊,如今平安回來,慕屏進宮來向郡主報平安。”
進宮,去找掬妃,掬妃
又是冥逸王名義上的義妹,關心兄長這也說得過去。只是紅淚費解的是,慕屏一直對自己有著莫名的敵意和不喜,怎得來這甘沐宮了?
慕屏瞧著紅淚的眼神,似乎猜到了紅淚心中所想,從袖口掏出一個東西,迅速丟到桌子上冷冷地說:“慕屏前來,只是奉我家王爺之命,來送還娘娘的東西!”
紅淚詫異地瞧過去,在桌子上,躺著一隻金釵。心底一動,這金釵赫然便是那日墜崖的時候,冥逸王從紅淚髮髻上隨手摘下的釵。
只是,當時紅淚明明是看著冥逸王用釵子檢驗是否有獵戶設下的陷阱的,當時誰也沒有去撿,現在居然會在慕屏手上。
她還說,是奉冥逸王之命來送釵,那麼事後冥逸王又派人去尋找那支金釵的嗎?
紅淚心底更加煩躁了,慕屏卻忽然轉身說:“既然慕屏東西送到,這就告辭了!”
“慕屏!”紅淚脫口喚道:“你家王爺他,怎麼樣了?”
慕屏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紅淚冷冷地說:“不要接近他,你最好離他有多遠就多遠,免得害死他!”語畢,大步離去。
紅淚木然地看著慕屏離去的身影,心底更加不平靜了,難道說冥逸王真的很嚴重嗎?紅淚只是單純地關心一下,怎會要害死他了?
更加不安起來,紅淚看向那支金釵,拿到手中一看。若不是這件事,紅淚還真注意不到這支金釵到底長得什麼樣。
九鎏金製作而成,是一隻百花繚繞的金花釵,只是紅淚發覺,裡面最小的充作花蕊的金花似乎掉了。
上面有個痕跡,紅淚蹙眉摩挲著那塊脫落的地方,觸手有些粗糙。
“娘娘。”知畫推門進來說:“姑姑和知書在說話,奴婢看到冥逸王的侍衛離開了,過來瞧瞧……咦,這隻釵。”
知畫的話戛然而止,走過去,接過紅淚手中的釵仔細端詳後說:“娘娘,這支釵怎麼壞了啊?”
紅淚心底一動,知畫看來要比自己熟悉這支金釵。
知畫見紅淚皺眉不語,又繼續說:“不要緊,娘娘,奴婢送去尚宮局,到時候詩音姐姐會給您修好的。”
詩音?紅淚倒是好久沒有聽到她的訊息了,自從出了聽琴的事情後,紅淚便忘記了詩音。或者說,不再去信任杜府帶來的人。
紅淚忙說:“不必了,反正本宮以後也不戴了,就放這裡吧!”語畢,將金釵取了,順手扔進了雲無名給的那隻錦盒中。
在屋子裡又坐了一會兒,紅淚便起身走了出去。
知畫忙扶住紅淚,小聲問:“娘娘,可是要出宮?需要奴婢去備鸞轎嗎?”
紅淚搖頭說:“不用了,本宮只是去院子裡走走。”
知畫點點頭,也不再說話了。
剛走了幾步,忽然瞧見有人急急地進了院子裡。紅淚仔細一看,居然是淵王!心底不禁一驚,隨即又釋然了,知書還在甘沐宮,難道是來接知書回去的?
慕容子淵已經瞧見了紅淚,上前見禮說:“參見娘娘。”
紅淚鬆開手,上前一步說:“王爺可是來接知書的?”
慕容子淵一怔,訝異地說:“怎麼知書在娘娘這裡嗎?”
紅淚倒是驚訝了,這麼說,慕容子淵不是來接知書的?
慕容子淵已經開口又說:“本王是有事找娘娘,不知娘娘可否?”他說著,向知畫瞧了一眼。
紅淚點頭說:“知畫你先退下吧,本宮與王爺有話要說。”
知畫市區地說:“是,奴婢告退。”
淵王收回眼神,認真地說:“娘娘,本王想問您,您當時墜崖的主要原因。”
紅淚一怔,好細心的淵王,莫不是他查出什麼來了?
慕容子淵又繼續說:“本王已經將娘娘當初墜崖時候,所站的周圍仔細搜查了。發現有兩顆石子,突兀地出現在崖邊。本王想,是不是有人當時用石子,打中了娘娘,迫使娘娘失足掉下了懸崖?”
紅淚心驚,淵王果然心思縝密,淺笑一聲紅淚說:“王爺,莫不是認為,將本宮打落懸崖的人就是此次遇刺的主謀吧?”
慕容子淵一怔,一臉不解地看著紅淚。
紅淚輕笑一聲說:“恐怕王爺要失望了,因為用石子打中本宮的人是班貴妃,她與本宮速來有怨,當時只是想要趁機除掉本宮罷了,她與那些刺客不可能有關係。”
班貴妃應該是真的愛慕容子寒,所以她不可能去害慕容子寒。況且這個時候,慕容子寒若是遇害了,對班貴妃沒有任何好處。
還有,班家剛剛死了個班景榮,班貴妃的龍嗣也沒了,班家若是這個時候要行刺慕容子寒未免太愚蠢了。何況,那個時候班元振還遠在錦州,不可能有周密的計劃施行。
而且,知書還說了,班元振已經主動請纓,徹查此事。想來,他不會引火上身。驀然,紅淚想起一人,於是問道:“對了當時混亂,本宮一直沒有注意,琛王在哪裡?”
淵王瞧了一眼紅淚,搖頭說:“三次那時候與本網一直在一起,娘娘不必懷疑他,藩王入皇城的時候,除了隨行人員,不允許多帶任何人的。那日,琛王的所有的貼身護衛都在驛館。娘娘若要懷疑琛王,也應該要先懷疑本王。”
紅淚心尖一顫,如果不是知書說他為了救太后受傷,紅淚何嘗不會懷疑他呢?搖搖頭,紅淚失笑說:“王爺見諒,本宮只是擔心皇上就事論事罷了,對了,王爺的傷可好些了?”
淵王一怔,隨即搖頭說:“謝娘娘掛心,本王無事了,只是
些小傷。那刀刃劃過的時候,只是刀尖蹭到了本王而已。”
心底驀然一驚,這麼說,太后受了重傷?紅淚驚訝地說:“那麼,太后可是受了傷?”語畢,又感覺不對呀,昨日見著太后的時候,太后還是好好的啊。
淵王則是一臉吃驚地看著紅淚說:“娘娘,您還不知道嗎?”紅淚聞言心底一驚,卻還是疑惑地看著他。他又說:“娘娘昨日回宮,必然是見了皇上的。”
紅淚卻是指尖一顫,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慕容子淵則不大相信地說:“本王只是奇怪了,娘娘心思向來縝密,居然也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呵。”
慕容子寒,他怎麼了嗎?紅淚聲音帶著顫抖說:“本宮不明,王爺想說什麼?”
慕容子淵仔細地環顧四周一圈,方才上前小聲說:“那日皇上見娘娘墜崖,立刻推開了掬妃,不顧一切地追到山崖。而刺客的劍,就在那個時候本王瞧見了刺客的劍直直地刺過去。”
紅淚怔住了,心尖狠狠地揪起來。
慕容子淵繼續說:“若不是本王拉住他,皇上只怕要……當時本王也弄不清楚,在場之人是否有嫌疑。便擋住了皇上的後背,拉住皇上後,本王推說是自己受了傷。好在當時混亂,無人注意到。”
所以,才會有,淵王救駕救得是太后!
紅淚這才想起來,就算是真的救了太后,如何就能夠洗脫他的嫌疑?所以,他本就是救了皇上,所以慕容子寒才信任他!才將鼎山遇刺之事,交給他去徹查。
而慕容子寒受傷的事情一開始就沒有說出來,那麼事後就更不會去說。何況,在他生辰那日遇刺,本就夠沒面子了,要是受傷了,更加沒了顏面。所以,他只能繼續瞞著,並且讓淵王暗中追查。
慕容子淵又繼續說:“此事,只有一個太醫與皇上貼身太監知曉,本王本以為,昨日您回宮,皇上必然不會瞞著您的。”
指尖顫動,心尖揪緊。怪不得昨天,他生氣擊打御攆的時候,小順子會那麼驚惶。還有,紅淚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欲言又止,以及慕容子寒的呵斥。
還有,他負氣地大喊要去掬寶宮,既然無人知道他受了傷,又怎會真的去掬寶宮呢?
紅淚當時,也是氣糊塗了,總想著危險的時候,他抱著的是掬妃,護著的是掬妃,與他狠狠地頂嘴吵架。
還有,下轎的時候,他喃喃自語的那句話,那時候他該是有多麼難過和悲傷啊!
紅淚止不住淚水溢滿了眼眶,從前,他再怎麼生氣,紅淚都會粘著他,纏著他,為什麼這一次紅淚偏偏不去纏著他,反而和他一起爭吵呢?
還是,紅淚因為冥逸王而惹得慕容子寒動怒,而慕容子寒因為掬妃令紅淚怒了。
所以,他才會咬牙切齒地說,紅淚回宮看這個,瞧那個,就不知道去看看他。
心底悔恨難過,紅淚狠狠地咬牙喚道:“板栗核桃!”
“奴才在!”兩人紛紛小跑過來應道。
“去,給本宮打聽一下,皇上昨晚上在哪裡就寢的。”紅淚說著。
板栗與核桃對視一眼,點點頭說:“是,奴才這就去。”便匆匆走了。
慕容子淵瞧著兩太監離去的背影,忽然低笑著說:“娘娘,本王覺得您很聰明,不對,或許您和皇上一樣,所以。”他沒有說下去。
紅淚卻感覺全身的力氣似乎被瞬間抽空了,勉強扶住一旁的樹木,方才站住。
慕容子淵又說:“其實,皇上當時是堅持不回宮的。只是本王擔心刺客去而復返,皇上已經受傷了,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是本宮逼著皇上回宮的,娘娘,您現在該知道了吧?”
紅淚仰頭:“王爺,為什麼告訴本宮這些?”
慕容子淵輕笑一聲說:“因為掬妃來了呀。當初娘娘勸本王的話還猶在耳畔,如今本王身邊已經有了知書,而娘娘,本王知道,皇上的心裡是有您的。”
他又說:“本王擔心掬妃此次回來,目的定然不單純。皇上於她始終是愧疚的,若然娘娘不理解皇上,他心底只會更加辛苦。而母后擔心的,娘娘不是也知道嗎?”
紅淚緘默不說話了,的確,淵王的意思,太后擔心的,紅淚都懂。
太后說了,要紅淚萬萬不可去動掬妃,紅淚不打算去動她,但是卻是需要會會她!
板栗很快地回來了:“娘娘,奴才打聽到了。昨兒個皇上早早地去了掬寶宮,後來又獨自迴天乾宮就寢。”
心尖一顫,果然如此。驕傲如他,說去掬寶宮,必然就會去。不去,那才不像他慕容子寒了。
淵王這才正了正身子說:“如何?娘娘這會兒可是相信了?本王這便告退了。”語畢,瞧了一眼紅淚,抬步離去。
知書幾乎也在淵王離開後沒多久,走了。而紅淚,自那以後,便待在屋子裡,靜靜地發愣。
先是想著慕容子寒生病的時候,後宮所有人都去看他,紅淚沒去。晚上,他氣勢洶洶地來甘沐宮指責紅淚狠心,還說紅淚好大的架子,要他親自來。
那麼這一次,紅淚就是好大的膽子,好狠的心了!
他帶著傷在甘沐宮苦等紅淚,而紅淚卻因為賭氣先去了驛館。所以,他才會故意在去慈寧宮的路上,大喊著要去掬寶宮。
而紅淚當時,也是氣得不輕,真的與他發怒吵架了。
所以,這一次,紅淚要主動地去看他一次。
抬眸,紅淚朝外面喚道:“知畫,備轎,本宮要去天乾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