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素素拿著勺子一下一下攪著碗裡的燕窩粥,梅嬸兒在那兒喋喋不休的,也不知她到底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待到她吃完了粥打算起身之際,梅嬸兒總算嘮叨完了,按住了將要起身的梅素素道:
“小姐這是做什麼?”
梅素素看著梅嬸兒,道:
“我要去官媒了呢。”
梅嬸兒很堅決的將梅素素按回去,給她蓋上被子:
“不成!小姐要好生休養!不歇夠了可不許去!”
梅素素無奈的撐起身子道:
“您說的歇夠了是幾天?店裡的東西撐不了幾日了。官媒那邊我還得去上工呢。”
梅嬸兒仍舊不離床邊半步,堅持讓梅素素躺著:
“小姐就安分些吧。起碼等大夫說了沒事兒才可以。官媒那邊我已然去說了,那王媽媽聽說小姐病了,特意準了假讓小姐休息養身子呢。小姐這幾天就好好歇著,順便想一想聞人公子的事。”
“聞人公子什麼事?”
梅素素眼睛一閃,順從的躺下,沒在掙扎。
梅嬸兒嘆道:
“小姐與聞人公子那是什麼情分我也知道,可是如今聞人公子已經成親了,就算再記掛著小姐,也不能給小姐正室之位了,更何況那位奶奶也不是個能容人的。小姐如今年歲也不小了,當好好打點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還有,現在鋪子已經起來了,聽椘哥兒說,第一天賺的不老少,昨日的帳也出來了,比之第一日雖然差了許多,可是到底是有盈餘的,官媒那邊小姐就推了吧。大夫可是吩咐了,不讓小姐再費心勞神了呢。”
“嬸子,我知道了,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梅素素閉上了眼,一副不想聽的樣子。
梅嬸兒又嘆了一口氣,給梅素素掖了掖被子便端著空碗出去了。
聽著房門被關上,梅素素怔怔的望著帳頂,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當務之急是復仇!復仇!復仇!兒女情長,已然不是自己可以談論的了……
***
幾日後,身上多長了一斤肉的梅素素在大夫的一再確認已然痊癒後回了官媒上工。
這幾日,鋪子裡的收益日漸穩定,雖然還沒達到日進斗金的程度,可是一日也有幾十兩的盈餘,這算下來一個月便有上千兩盈餘,一年按照分成所得,她也可賺上三五千兩的樣子。
這個數字雖然沒有公佈出來,不過官媒中的這些個喜娘哪個不是人精?就是猜也能猜到梅素素賺了不少銀子,這日她一進門大傢伙就都圍了過來紛紛讓她請客吃飯。
秦家的自梅素素一進門,那眼就黏在了她的身上,將她渾身上下好一通打量:
“呦呦呦,這都賺了那麼多銀子了,怎麼還穿著一身細布衣裳?怎麼也可以換上綢緞了吧?”
梅素素斂目笑道:
“細布穿著舒坦。”
白家的坐在中間圓桌旁對那些圍著梅素素的人冷笑道:
“大家可別圍著了,說不得人家今兒個就是過來請辭的。咱們官媒這座小廟又怎麼容得下人家那尊大佛。”
李家的見不得她這幅眼紅別人
的摸樣,橫了她一眼,道:
“你今兒個不是有活計嗎?還不快出門去?”
白家的擰著身子起來,她的兩個徒弟拎著妝奩匣子跟在她身後,白家的看著被堵的嚴嚴實實的大門口,道:
“這門都堵著呢,我怎麼出去?”
梅素素聞言連忙往旁邊讓了讓,眾人也都跟著散開來,白家的扭著自己的大肥屁股就往外走,到梅素素身邊時停了一下,狠狠的剜了梅素素一眼,道:
“你呀,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就不要吃那麼多的飯,小心吃相太難看,噎著自己!”
梅素素不明所以的看著白家的肥碩碩的背影,轉頭看向素心,一旁的林家的拉著梅素素的胳膊往屋裡走,道:
“你別搭理她,她有個侄女在胭脂坊幹活,想來你這邊賣的好,那邊眼紅了。”
李家的到底是過來人,跟著道:
“白家的話雖然不好聽,可是確實是這個理。你最近小心些,免得樹大招風就不好了。”
兩人的話看著差不多,可是裡面的心意卻是天差地別,一個是眼紅她的成績,一個卻是真心關心,梅素素感激的點頭道:
“嬸子放心吧,我省的。”
眾人在這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正開心,那邊王媽媽進來了,眾人連忙起身相迎,梅素素更是上前福了一福,道:
“王媽媽早。”
王媽媽掃了梅素素一眼,見她氣色不錯,點頭道:
“你身子好了,我便放心了。你如今也是我們這些個喜娘裡頭出類拔萃的,外頭又管著店鋪,身子骨又弱,這三天兩頭病的可不是個事兒。”
梅素素掃了王媽媽一眼,沒有接話,林家的以為王媽媽要趕梅素素走,連忙勸道:
“媽媽,您也說了,素素的手藝那是一絕,咱們官媒要是少了她,豈不是少了一員大將?更何況素素前幾日那是累的病了。如今鋪子開張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自是沒什麼事兒要忙了。”
梅素素轉頭感激的看了林家的一眼,然後目光殷切的看著王媽媽,似是很是害怕被趕出去似的。
王媽媽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板著的臉忽然就笑了起來:
“我也沒說要趕她走,看把你們給嚇的。我是覺得素素現在就她自己,有事兒的話難免忙不過來,就想給她添個幫手,回頭若是有個什麼事兒要臨時走開,也有人盯著那邊的攤子幫著僱主補妝不是?”
原來是這個意思。
梅素素很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林家的也是笑道:
“媽媽您說話真是大喘氣,可是嚇到我們了呢。”
王媽媽對身後招了招手,道:
“李丹啊,快進來。”
李丹?
梅素素挑了挑眉,王媽媽不是不知道她跟李丹有矛盾,怎麼就把她放到自己身邊了?她覷了王媽媽一眼,卻看不出什麼不妥來,眉頭不禁微微蹙了一下,在看到李丹進來之時便換上了一臉笑容,上前去拉住李丹的手。
王媽媽看著兩人的相握的手,笑道:
“你們兩個是有緣分的。素素呢,也是個有才華的。素日裡那些個學徒哪個不是
學上三五年的才可以動手給人上妝?更是要在師傅的帶領下再學上兩年才能自己出來領活幹。你才來這一個來月就自己領活了,真是所有學徒的榜樣。李丹可要好好跟素素學著啊!”
學徒?
梅素素進來就是奔著喜娘的位置來的,當是也只是給李家的打下手,而且學徒是從什麼都不會開始的,像是李丹這樣的。而梅素素這樣的但凡是進官媒,只要讓人帶上十天半月的完全就可以出來自己領頭了。
李家的與林家的互相看了一眼,王媽媽這是給梅素素上眼藥呢。
心裡明白這事兒的自是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可是保不住那心眼兒小的,例如秦家的,那當初十**歲進的官媒,可是紮紮實實學了十年才自己出來領活幹。
李家的和林家的不約而同的往秦家的臉上看去,果然,秦家的面色一變再變。
林家的也是半路進的官媒,不過卻是因著是家傳之學,大小就學的化妝,十來歲的年紀已然是同齡中的佼佼者了,當年讓李家的帶了一年,便出來領活了,那時跟她一起分出來的還有秦家的,那年秦家的三十,林家的,方才二十有三。
“素素姐姐可要好好教教我啊。”
李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梅素素,一副天真單純的樣子。
梅素素親親熱熱的拉著李丹的手猛點頭道:
“我看看你的基礎怎麼樣,來過來……”
兩人異常親熱的手拉手到一旁說話去了,王媽媽看著梅素素喜笑顏開的樣子微微眯了下眼,跟眾人又交代了幾句便出去了。
梅素素這邊姐妹情深,武穆侯府那邊陸博與聞人禮也是兄弟情深。
數日以來,陸博只要天一亮就扎進了武穆侯府的廚房,讓人頓人参烏雞湯,然後用新鮮的魚蝦做餛飩用烏雞湯滾了喝餛飩。偏生怎麼喝都沒有那晚的味道,為此,武穆侯府的廚娘共計換了十幾種的魚蝦,便是連調味料也是變著花樣的添減。
這日,聞人禮著實忍不住了,問道:
“你做什麼來折騰我們府裡的廚娘?宮裡的御膳房還不能滿足你?”
陸博斜了聞人禮一眼,道:
“你們府上的烏雞好。”
聞人禮:……
看著新端上來的餛飩,陸博也是一陣反胃,不管多麼好吃的東西,不管換了幾種花樣,任誰一連吃上許多天,每天兩三頓的吃,也會覺得膩煩,陸博這會兒真是連這碗都不想看了,他起身道:
“賞你了。”
聞人禮看著那碗餛飩嘴角抽了抽,這幾天他跟著陸博可是沒少喝餛飩,且不說他,這武穆侯夫人也跟著喝了不老少,畢竟這既然是做的,又是大皇子要吃的東西,總不能只做那麼一點點,於是乎這武穆侯府上上下下都開始喝餛飩了。
第一天,主人們覺得味道很好。第二天已是喝了兩頓餛飩的主子們就把餛飩賞給身邊的大丫頭了。
第三天,差不多是第四五六次喝餛飩的時候,大丫頭都給小丫頭分了,再往後,便是看門的婆子也得了一碗人参烏雞湯魚蝦餛飩來喝。
這麼些天下來,廚娘竟然還可以翻著花樣的做出來真是不容易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