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素素沉吟一下,挽著陸玉璇的手笑道:
“他們選擇誰都好,最好不要選皇子。”
“為何?”
陸玉璇很是納悶。
梅素素愁眉苦臉道:
“您想啊,薛家若是選的其它勳貴,我還有法子推薦一下我們的胭脂水粉。您想想,衛國公府的小姐都用咱們的胭脂水粉了,這得多大的名氣啊?來咱們鋪子裡買胭脂水粉的人還不把門檻都踏破了?可薛小姐若是要嫁給皇子,那宮裡是什麼樣的地方?我這東西再好也比不上御製的不是?更何況咱們外頭的東西宮裡用著也不放心不是?所以說,薛小姐若是嫁給皇子,咱們就少了一個打響名氣的機會了。”
梅素素搖頭嘆氣的,似乎已經看到了若是薛小姐嫁給皇子她們會損失多少銀子了。
陸玉璇沒好氣的拍了梅素素一下,嗔道:
“你都掉到錢眼兒裡去了。公主用咱們的東西還不成嗎?”
梅素素眼睛一亮,歡喜道:
“可是淑媛公主定了咱們的東西?”
淑媛公主不是正牌公主,用她們的東西不足為奇,宮裡規矩大,除了外頭的東西不一定有宮裡的好以外,這外頭的東西還不一定安全。而最容易被人做手腳的便是外頭送去宮的東西了。
宮裡各個地方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若是動手,怕不得被人順藤摸瓜找出來後頭主使之人不說,還容易落了把柄在別人手裡。外頭送的東西則不然,宮裡的貴人們下起手來卻對不會縮手縮腳的,若是不巧,被哪位貴人來個“借東西殺人”,送這些東西進宮的人家便是最好的替罪羊了。
陸玉璇極是明白這個道理,她看著梅素素那欣喜中有患得患失的樣子,到底是沒說是淑玉公主在用那胭脂水粉,而送與淑媛公主的俱都賞給底下的丫頭了。
梅素素與陸玉璇下來的時候,鋪子裡面已然收拾一新,物品排列整齊,幾個梅字小丫頭也都重新上了妝,各個清新可人。
而大門外,兩行丈高的炮竹高高的從樓上屋簷垂下,只待著開業吉時一到便點燃了它。
官媒中今日無差事的人俱都過來捧場,而那邊陸玉璇邀請的各家夫人也都或親自來了,或派了跟前有頭有臉的媽媽過來道喜。
這梅妝鋪子附近幾家店鋪也都下過了帖子,如今每家鋪子的掌櫃也都過來道賀,只等著吉時了。
梅素素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掛在門楣上蒙著紅布的匾額。
這就是她的鋪子了!
轉眼再看站在屋裡跟陸玉璇寒暄的各家夫人,復仇的路,這才開始了第一步。
吉時還有盞茶時間的功夫,遠處鑼鼓喧天起來,梅素素凝目看去,卻是一隊舞龍舞獅隊連武帶跳的緩緩行進。
陸玉璇上前來問道:
“素素,可是你叫的?”
梅素素搖頭:
“不知道,大概是聶公子吧,他們生意人懂得這個。”
正說話間,舞龍舞獅隊便到了梅妝門前。
那些個整日裡縮在宅門裡的夫人小姐們哪兒見過這個陣仗?一個個的站在鋪子裡往外張望,滿眼的歡喜好奇之色。
舞龍舞獅隊最後一個人青衣素服託著一塊紅布蒙著的匾額緩
步走來,梅素素定睛一看,不是不見人影的林椘又是誰?
聶順跟前來賀喜的朋友道了個歉,快步跑到林椘跟前在他肩上錘了一拳,笑道:
“我說你小子去了哪兒了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好樣的!哎,你手裡的是什麼?”
聶順這人雖然不是五大三粗的,可長得也壯實,更何況他打小跟著父親東奔西跑的,又有功夫底子,哪兒是林椘這文弱書生可以比的?林椘被錘的往後退了半步,笑道:
“給你送的賀禮!還不快接著!走了一條街了,都快把我累死了!”
聶順瞅了一眼他手上蒙著紅布的東西,伸手接過,還笑道:
“這什麼東西?哎呦!挺砸手啊!你小子行啊!”
他本以為林椘這文弱書生能搬動的東西不會有多重,手上便沒用力,誰知一接到手裡就差點兒掉地上,連忙用了一把子力氣將東西給托住了。
林椘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笑了起來,勾著他的脖子故意往下壓:
“這一路上可累壞我了,你可得請我好好喝一壺。”
聶順往梅妝門口瞅了一眼,梅素素站在那裡亭亭玉立,假如忽視她臉上的胎記和那把子破鑼嗓子的話還真是一個妙不可言的美人兒,他嘿嘿笑道:
“你這可是討得美人兒心呢,可得你請我才對!”
林椘白皙的臉龐瞬間漲紅了,很不自在的錘了他一把:
“你說什麼呢!女兒家的名聲重要,你可別在外頭瞎說!”
林椘那點子力氣打上去,聶順連眉頭都不皺,他嘿嘿一笑,沒有接話。快步走進鋪子一把就將那紅布掀開來。只見這是一塊金子牌匾,上面端方四個大字:
“生意興隆”
這字的筆力極為雄渾圓潤,聶順不由的讚了一聲:
“好字!”
因著聶順進來,在鋪子門口看熱鬧的太太小姐們都紛紛壁到了內間,還有人貪看外頭的熱鬧掀了簾子往外瞧,卻被那害羞的小姐們呵斥了幾句放下了簾子,眾人紛紛上了二樓隔窗往外瞧也是自有一番樂趣。
梅素素因著在外頭拋頭露面的久了,在這裡招呼人也不錯,二樓那些個太太小姐們便都讓陸玉璇去招呼去了。她看了一眼林椘送來的匾額,雖是銅鑄字的,卻也價值不菲,她不免有些嗔怪道:
“怎生花費這樣多的銀子?”
林椘笑道:
“不礙的,這都是我素日裡存下的銀子。再說了,這都鑄成銅了,日後你若是有用銀子的地方,儘可將它融了去換銀子去!”
彼時銅礦稀缺,偏生銅板是素日裡用量最多的,而其他的例如一些禮器的鑄造大多也用銅,所以這整塊的銅比之銀子更為緊俏,這整塊的銅可是可以直接換等同斤兩的銅錢的。而在市面上的流通的銀錢如今也是以銀子為主,銀票為輔。
若是真的缺銀子,這麼一大塊銅大概也可換上幾十兩銀子。林椘今日著實是破費了。
不過片刻功夫,吉時已到,梅素素不方便出面說話,便是聶順站在了前頭對著前來恭賀的人說了些個場面話,接著林椘便點燃了炮竹,噼裡啪啦的聲響中,聶順與林椘兩個一左一右的將門口匾額的紅布拉下。
梅素素抬眼看
去,卻見上面筆走龍蛇兩個大字:
“梅妝”
這兩字金光閃閃,比之剛才林椘送來的更加閃亮,梅素素看著那兩字旁邊的細小拓拔張口結舌:
“這是誰的手筆?用金子打造的,這不是讓人偷呢嗎?”
這題字的是聞人禮的父親,當今的武穆侯。
武穆侯是文武雙全,一手草書更是讓當世許多文人大家誇讚,偏生武穆侯是沙場上出來的,素日裡不喜歡習字,是以他除了寫幾筆奏摺之外,還真的沒給多少人提過字,這今兒個竟然給這麼一家小小的胭脂鋪子題字了,把一種圍觀的人群驚的那叫一個呆滯,好半響才有人鼓掌說起了“恭喜發財”之類的吉祥話。這會兒群眾的熱情可是比之剛才高漲多了。
同樣目瞪口呆還有聶順,而陸玉璇沒在這裡,是以並不知道自家匾額已然被人悄無聲息的給換了。
林椘看著那匾額心中極不是滋味,那聶順心情調適的極為快速,他那是瞧的津津有味:
“哎,你們誰跟武穆侯認識啊?真是有臉面啊!能得來他的字。這可是萬金難求啊。偷?武穆侯的字誰敢偷?別讓京郊大營的鐵騎們將骨頭都踏成粉了!”
武穆侯總領了京畿護衛之職,更是管轄了護衛整個京都安全的京郊大營,這若真的有人敢來偷這字,那就是不想活了。
梅素素看著門口的人越聚越多,便打算進去幫忙。
聶順用胳膊肘撞了撞林椘,賊眉鼠眼道:
“這匾額到底是什麼時候掛上去的?我昨兒個來的時候咱們的匾額是剛剛掛上去,紅布還是我看著蒙上的呢,今兒個怎麼換了?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
在聶順看來,林椘有那麼一個大家出身的妹子,那麼他自己的出身定也差不了,是以便以為這是林椘弄來討梅素素歡心的。
林椘看了聶順一眼,沒好氣道:
“還不招呼客人!”
聶順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鋪子,這來買胭脂水粉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婦的,前來道賀的各家掌櫃也都只在門口站著,他倒是想招呼,可是把人往哪兒招呼啊?最後還是拍拍手,得嘞,都上附近的酒樓去吧!女人買胭脂水粉,男人們去喝酒去!
這邊他還沒邁開腳步,就見舞龍舞獅的隊伍被人從後頭分開來,一架奢華的三架馬車從人群裡緩緩馳進來,在門口停下。馬車前掛著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子,上書:
“武穆侯府”
這是御製的武穆侯府的馬車,是連同武穆侯府一起賞下的,雖然聖上沒說賞給誰乘坐,不過大多人都覺得這是給武穆侯乘坐的。只是武穆侯一介武將,出入都是騎馬的,再說了,也沒多少男人出門乘車的。
是以這馬車就在武穆侯府好生保養著,就算是陰天下雨,武穆侯去上朝也都是做自家的馬車,這御製馬車便甚少出來,倒是這拉車的馬因著是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所產下的後代,常常被拉出來溜溜。這汗血寶馬也是皇帝賞下來的,那年武穆侯立下了戰功,繳獲了十匹汗血馬,皇帝一時高興便賞給了武穆侯一匹,待到牽回來發現這匹汗血馬竟然沒有被煽過,便與自家馬匹配種,得了這麼三匹寶馬來,素日裡武穆侯府也是不用的,只好生養著,專為拉著馬車而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