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異常歡喜的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妝容,跟宮裡的嬤嬤們畫的都不一樣呢,真好看。
梅素素看著已然用過的刷子心中微微嘆息,陸宗慧可是有潔癖呢,九公主大大咧咧不計較,不代表陸宗慧心裡沒疙瘩。
正巧此時外頭有人來報負責笈禮的贊禮,正賓已然來了,要陸宗慧過去正院拜見順便準備笈禮事宜。
陸宗慧和丫鬟們便當先走了,而九公主自請當了今日的贊者,便也快步跟上了。
梅素素想要找人去那個院子拿刷子過來,夏日裡天氣炎熱,這會兒刷子當是晾乾了,屋子裡的丫鬟都跟著陸宗慧與九公主走了,梅素素只好抱著妝奩匣子出了臥房,沒先到在書房看到了花露,她忙上前去找花露:
“花露姑娘,我的一套筆刷晾在先前休息的院落了,麻煩花露姑娘幫我取來可好?”
花露深深的看了梅素素一眼,轉頭跟自己身邊的小丫鬟說了一聲,那丫鬟應聲而去,花露又對路過的陸玉璇屈膝見禮,然後道:
“梅姑娘請吧。”
梅素素不在意,抱了妝奩匣子跟著花露往樓下走去。
樓下那些個來觀禮的小姐們還在,誠親王府的嫡女行及笄禮,上杆子過來巴結的人多著呢,那正院雖大,卻也地方有限,不能讓所有人去了都站在那裡,也顯得太過失禮,是以這些人便都留在了慧心苑吃茶,跟著過去觀禮的只有在樓上的幾位。
正院。
穿著各色衣裳的丫鬟婆子們高高低低的沿著迴廊站了滿滿一院子,今日場合莊重,又是來到王府這也的地方,怎麼也不能丟了自家的臉面,便是連丫鬟婆子們都穿了最好最新的衣裳,臉上的粉也是撲了一層又一層。
滿院子的脂粉香氣濃郁的讓梅素素的鼻子癢的忍不住想要打噴嚏,她忍了再忍終是隻來的及掩住了口鼻,悶聲打了一個噴嚏。走在她身後的花露正要開口,忽然鼻子一癢,也是打了一個噴嚏。
梅素素原本有些緊張的心便放鬆了下來。花露卻是蹙起了眉頭看著將院子佔的滿滿當當的丫鬟婆子們,大多都不是自己府上的人,那麼便是那些夫人小姐們帶來的了。
梅素素邁上了迴廊的臺階,花露在梅素素進屋之際對打簾子的小丫鬟低聲囑咐了幾句,小丫鬟丟下打起的簾子轉身跑了,不多時,一個穿著異常體面的嬤嬤進了院子,看著這滿院子的丫鬟婆子也是皺緊了眉頭。
嬤嬤對著院子裡王府的丫鬟婆子招了招手,一個管事媽媽忙跑了過來:
“嬤嬤,有何事?”
嬤嬤拿了帕子掩住了鼻子,這被脂粉味兒嗆的受不了的鼻子方才好手許多,她覷了那管事媽媽一眼,道:
“難為你了,怎麼就在這院子裡呆的下去。”
管事媽媽知曉她說的是什麼,嘿嘿一笑,道:
“奴婢這不是傷風了嗎?奴婢一開始也沒想到會來這麼些個人,如今這些個丫鬟婆子們的也不知道往哪兒帶,素日裡跟咱們府上常來常往的那些個人家的丫鬟們奴婢倒是準備了地方,可是如今這麼些人也沒地方安排不是?”
嬤嬤也是揉了
揉額角,這些個丫鬟婆子們且得有個百八十人呢,倒是跟她們常來常往的幾家知曉今日忙亂,也沒帶幾個下人過來,倒是讓她們省了不少心,那些個不常來的,恨不得將所有的家當都穿在身上,這多帶些丫鬟婆子也沒什麼了。
“後面西南角不是府裡的觀戲臺嗎?那裡地方大,把人帶去那裡,不拘做什麼都好,中飯的話我去問問王妃,若是留那些個夫人太太們用飯,少不得要給她們準備一份,那邊便要備下桌椅,觀戲臺庫房裡素日裡待客用的桌椅是不能用的,到時候你就去外院問管家要素日裡外院擺酒用的桌子,外院這些備的多些。行了,就這樣吧。若是真的要擺酒,我給你拿對牌去。”
“是。”
管事媽媽躬身應了,退了下去,招過了幾個小丫頭低聲囑咐了幾句,那些個小丫頭們便鑽進了人群裡,不多時,院子裡浩浩蕩蕩的人除了幾個極為貼身的丫鬟走不開之外,竟是都走了個乾乾淨淨,再數數,這也還剩下了二十多人。
梅素素乍一進屋子便嚇了一跳,一屋子的人珠圍翠繞不說,這少說還有十多個都穿了大紅金線繡花衣裳,滿身的金光閃閃。梅素素眯了眯眼,由花露帶著往後頭的暖閣而去。
這正屋是明暗五間房,中堂待客,左右梢間一間留作花廳,花廳裡頭是通往後院的小隔間,一間做日常起居用,起居室後頭便是暖閣和闢出來的淨房。
梅素素進了暖閣,陸宗慧坐在桌前被人圍著說話,她掃了一眼圍著陸宗慧的人,瞳孔驟然一縮,隨即勾了勾脣角。她隨意找了個地方站了,花露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絲毫不放過,見梅素素抱著妝奩匣子,便道:
“姑娘抱了一路了,不若給奴婢吧。”
“也好。”
梅素素笑了笑,將妝奩匣子給了花露,後者的眼睛往梅素素的腰間看去,沒看到自己想見到的東西,目光緊了一緊,便在屋子裡呆不住了。
“奴婢內急,先出去一下,失陪了。”
花露到底是告辭出去了,可是出去前還是尋人站在了梅素素身邊陪她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
梅素素只低垂著頭玩弄著腰裡的荷包,忽然一個不小心,荷包掉到了地上,沒等她彎腰去撿,那個被花露叫來跟在她身邊的小丫頭便連忙跑了過去將落在別人腳邊的荷包撿了起來。
這動靜雖然不大,卻驚了那人,那人猛地一回頭瞪了小丫頭一眼:
“你做什麼!”
小丫頭卻是不怕她,大大方方的回道:
“回方小姐的話,奴婢幫梅姑娘撿荷包呢。”
梅素素上前去對著方小姐盈盈施禮:
“我失手掉了荷包,她便幫我撿回來,驚了小姐是我不對。”
方小姐狐疑的看向了小丫頭手裡的荷包,極為普通的料子,做工卻是很考究,樣式也新穎,荷包許是因著掉到了地上,上面的繫帶有些鬆了,一抹潤澤翠亮的碧綠從裡面漏了出來,方小姐睃了梅素素一眼,衣著普通,臉上還有胎記,她可不記得京中誰家小姐長得這副摸樣,再看一眼那一抹綠色,方小姐哼聲道:
“你說是你的就是
你的?”
小丫頭倒是極為護著梅素素,聞言忙道:
“奴婢今日一大早便見過梅姑娘了,當時她腰上正掛著這荷包。”
方小姐嗤笑一聲,待要說什麼,那邊正跟九公主敘話的陸宗慧看了過來:
“發生了何事?”
方小姐搶在小丫頭之前說道:“這位梅姑娘掉了一個荷包,我卻看著這荷包裡的東西不像是她可以有的,荷包我拿來看看!”
方小姐快言快語,手也快,還沒等小丫頭反應過來,這荷包已然被她搶到了手裡,方小姐想要開啟荷包,奈何這繫帶的挽的結只是鬆了一點兒,露出了那抹翠色,她這會兒搶過來了荷包,一動之間那抹翠色又掉回了荷包裡。這會兒方小姐想要開啟那解才發現,這結挽的極為結實,竟是怎麼都解不開,方小姐口中仍然不停道:
“這荷包是她的,這裡面的東西怎麼能說是她的呢?我剛才可看見了,裡面裝的是一塊上等翡翠!她怎麼會有那麼名貴的東西?可別讓她順走了府裡的東西,就是沒有順走府裡的東西,今日來的各家夫人小姐的也不少,保不齊這裡面就是誰的東西了!”
方小姐是個極愛翡翠的人,也很是喜歡收集翡翠,各色翡翠在她眼前一過便知優劣,她既是說了那翡翠價值不菲,那麼便是真的了。
眾人再看梅素素,一身的綢緞衣裳看著是不錯,可也只能在普通人家裡算不錯了,眾人家裡的丫鬟穿的都比她好,再看臉上的胎記,眾人都別過了頭去,卻是都信了方小姐的話。
九公主本待開口,可是她身後的丫鬟卻拉了她一把,九公主雖然不情願,可到底還是閉上嘴巴。
陸玉璇卻是寒了臉,梅素素本是她介紹給陸宗慧的,若是梅素素手腳不乾淨,這裡面她也脫不了干係,陸玉璇霍的站了起來,道:
“方小姐這話什麼意思?出身卑微就不能有好東西了?梅小姐本是大戶人家的嫡女,家道中落才會如此,手裡有幾樣家傳之寶也不為過。”
梅素素忙跟著點頭道:
“那是我母親的陪嫁,我身邊就留了這麼一樣東西了,還請方小姐還給我。”
方小姐解不開帶子已然有些著急了,轉頭就去尋剪子:
“快給我拿剪子來!我可要好好看看裡頭的東西,萬一真的是你偷得呢?”
“快還給我吧!”梅素素有些急了,眼看著一個小丫頭拿了剪子過來,她忙伸手去方小姐手裡奪自己的荷包:“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了,剛才掉到了地上也不知有沒有摔壞,方小姐還是還給我吧!”
方小姐是個翡翠瘋子,豈能讓梅素素如願?她側身躲開梅素素,沒想到卻被梅素素抱住了,梅素素的手去抓方小姐的手,方小姐一邊擰著身子舉高了手不讓梅素素夠著,一手去拿剪子,拿到了剪子便抬高了雙手去剪荷包上的繫帶。
她將荷包的口子向上,也不擔心繫帶剪斷了裡面的東西會掉下來,梅素素心中焦急,她越是著急,方小姐越發認定這裡面的東西是好東西,也越發想著這東西就算不是梅素素偷來的,她也要巧取豪奪的弄到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