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昨晚事發,鏡庭之外,把守從未有過的森嚴。而江昱聖來到鏡庭時,遠遠便看見七舞在苑口張望著。
“小七,你在這裡做什麼?”江昱聖冷冷的叫道。
文七舞聞聲嚇了一跳,回頭便見江昱聖一襲銀白色長衫,正冷冷的望著她,一時間不知如何辯駁,只是無語。
只聽江昱聖接著道:“怎麼,你也學會不聽話了麼?我不是說你不用來這的麼?”
“我……”文七舞甚是委屈,一向伶牙俐齒的她,卻不知如何解釋。
“算了,回去做你的事,下次再擅離職守,我定不輕饒。”江昱聖心繫地牢內的人,也無心多加責備,說完就離開了。
望著男子漸行漸遠的風華背影,文七舞越想越氣,狠狠的一鞭抽在身邊的樹上。剎那間花葉簌簌墜落,襯得紅衣少女原本明媚的面孔冷如冰雪。
變了!果真變了!
那倘若今日該離去的是花薰衣的話呢!如果是那個女人呢!
“告訴昱哥哥,我回去收拾包袱,大婚一結束我就走!哼!”七舞冷冷的對手下道,然後轉身就走了。
“小姐!”一名手下急急的喊道,卻眼看少女快步走遠了。
“不用喊了。”一個溫潤的聲音從一邊響起,手下們一看,齊齊行禮道,“皇甫堂主!”
皇甫漾優雅的笑了笑,笑意如春風送暖,沁人心脾:“小女孩子,發發脾氣就好。”
“……是。”手下們自然領命。
錦衣華服的男子嘴角溫潤不變,桃花眸子的眼角卻浮上一層玩味。
方才其實是他,約了文七舞在次見面,他料定了江昱聖會前來地牢,給兩人制造了一場誤會。
此時的文七舞全然不知自己有多麼的孤注一擲,也不會知道這份刻骨的恨意,在往後會給她帶來何種慘景,年少氣盛,便
願意去嘗試各種手段,哪怕最後的苦果還要自己吞嚥。
皇甫漾雖心知肚明這一切,但是他卻不說。這與心腸狠否和手段毒否無關,商道可並沒有“不言有罪”這一條。
不過不擇手段,他都是不介意的。
……
地道蜿蜒,地牢深處,銅門之後,卻又是一派氣氛。
“你醒了。”
中年男子一醒來,便見江昱聖面無表情的立在身前,便有些嘲弄的一笑道:“你怎麼也下來了?”
江昱聖不為所動,只是給了阿怒一個眼神,便聽黑衣少年繼續道:“還有一事,屬下不知……怎麼說。”
“講。”江昱聖點點頭。
阿怒有些猶豫道:“那男子眉心有一枚花印,和早昔少主一模一樣。”
阿怒忐忑的說完,卻見江昱聖神色無常,想了想,反而直接看向床榻上的中年男子,語氣波瀾不驚道:“那兄妹二人給你說了什麼?”
中年男子閉眼重新躺下,道:“你這種狠毒之人,少變著法子來套我的話,沒用的。”無論昨晚那對兄妹給他說了什麼,他都不會告訴江昱聖。如今他是階下囚,那麼能看見江昱聖不爽快,他便是百倍的爽快。
江昱聖卻也不著急,只是坐下來斟了一杯茶,然後看了阿怒一眼。阿怒心領神會,繼續對那中年男子道:“兩天後樓主大婚,那時恐怕會有皇族前來賀喜。”頓了頓,見中年男子眼睛微微一動,阿怒繼續道,“娉寧公主和七舞交好,說不定——”
話音剛落,中年男子猛地睜眼:“姓江的,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麼?你這言而無信的逆賊!”
“那要看你能說出來些什麼了。”江昱聖微微一笑,烏眸一抬,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要把人吸進去,“你女兒的命在你手裡,皇上。”
今日的天海島風清日爽,一如既往的
恬淡安詳。
沿海的居民們皆一臉的滿足。男子們忙於生活,打獵、砍柴和上捕魚,而年邁的長者們攜著幼兒,在街道上怡然自得的散著步。偶爾有婦女提著食盒匆匆而過,都十分的矜持面善。
早昔慢慢的走在房屋間的小道上,也不管路人紛紛側目的驚異神情,只是若有所思的走著。昨夜在薰衣房外守了一夜,見她醒來早昔才慌忙離去。趁著天微明,早昔從天海樓跑了出來,天已大明,沒有斗笠之類東西遮擋容顏,他不敢回去。
腳下的路彷彿沒有盡頭。
海風揚起早昔暗紅色的長髮,但見亂世的容貌依舊明媚,眉間的花印精湛如故,一雙琉璃眸子卻盈著從來未有的惆悵。
該如何是好。
一路上,紅衣少年都在思索這個問題。昨晚後半夜他尋覓到了茗虞樓,找到了已睡去的薰衣,可是不知為何,他卻沒有勇氣見她。他不敢問姐姐,關於一切他都不敢開口,他害怕聽到真相。
雖然真相是什麼,他並不清楚。
早昔來到海岸邊,挨著一塊礁石坐下,但見眼前一片開闊,旭日在海平面之上,映照著茫茫海域,有著神奇而巨集偉的美觀。
晴空萬里,有大白鳥成列飛過,陣陣清冽的鳴叫劃破天空。
閒來無事,早昔伸出纖長的五指,心念微動,一朵暗紅色的花朵便在指尖綻放開來,流光溢彩的花瓣有形卻無形,映著少年琉璃色的眸子,花開不敗。
“那是什麼啊?”遠處的海灘邊蹲著兩個小孩,一男一女。女童一眼看見了早昔指尖的紅光,驚喜的對男童說,“阿錦,快看啊!”
兩個小孩立刻奔了過來,手中還握著海砂,好奇的問道:“哥哥,你拿的什麼啊?”
早昔很少和小孩子接觸,愣了愣,然後把指尖的花朵遞給女童:“你喜歡嗎?送給你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