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八怪,長見識了吧?”初蝶坐起身來,雙足在床邊晃盪著,“比你們萬嫣宮好多了吧?”
“是,可惜就是這床呀,沒有蜘蛛網睡著舒服。”早昔每日和初蝶拼嘴勁,也越發伶牙俐齒起來,“哈哈。”
“要死啊,出去!這是我的房間!”初蝶最討厭被提到樹林裡的事,頓時柳眉橫豎。
眼看初蝶和早昔兩人又開始打鬧不停,琉璃無奈的踱到窗邊,望著滿院的花樹出神。
琉璃離家已半年有餘,走時還擅自拿走了哥哥的伏羲琴。不過奇怪的是,時值眼下,也未曾聽聞南宮家在找她。
哥哥是故意的吧……琉璃每每想到這裡,心頭便不可抑制的產生愧疚。那日離開時,她偶然回頭,卻見哥哥南宮清桓站在山莊口,紫色長袍迎風而起恍若謫仙,眼眸深深的看著她,卻沒有阻攔。
七個月過去了,琉璃並沒有找到她要找的人,倒是一路斬妖除魔,追著初蝶婆孫的蹤跡,陰差陽錯的來到了天海樓。如今早昔找到自己姐姐了,可她呢,註定要孤苦漂泊半生麼……
“輕一點啦!”早昔忽的痛撥出聲。
“嚷什麼嚷!”初蝶絲毫不示弱,“一層臉皮要扯下來,當然會很痛啊!”
琉璃回身見初蝶拿著溼手帕,正在給早昔易容,淺笑道:“初蝶說的是,易容對面板損傷很大的,要是不好好弄,會變醜哦。”
“真的?”早昔聞言,眨了眨眼,“那可不行,我要漂漂亮亮的去見姐姐。”言畢,立刻乖乖的一動也不動了。
“臭美……”初蝶忍不住嘀咕道。
“嗯,方才阿怒說了,江樓主明日在正殿設宴,到時候你姐姐也會去的。”琉璃接著道。
初蝶本來好好地,聽著兩人一來一去的對話,忽覺得心裡突
然一陣莫名的煩悶,神情落寞起來,便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初蝶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乾脆停了下來,輕輕道:“喂,醜八怪。”
“怎麼?”早昔臉上已經被清理乾淨,亂世的美貌顯現出來,一雙琉璃眸子怔怔的瞪著初蝶。
“明天還是不要易容了吧……”初蝶深吸一口氣道,“讓你姐姐認出你難道不好嗎?”
“唔,不好。”紅髮少年不假思索的搖頭,“現在讓她知道只會罵死我的,我要選個合適的機會,才告訴她我的祕密。”
萬萬不可隨便呢,早昔可是有備而來的呢。
“可是……”初蝶欲言又止。
見初蝶神情語氣都和平時迥異,早昔有些奇怪道:“怎麼啦?臭丫頭你哪裡不舒服麼,吃錯東西了?”
初蝶聞言,心頭的鬱結剎那間煙消雲散,用盡力氣“啪”的打在早昔頭上,惡狠狠道:“你才吃錯東西了!要死啊你!”然後毫不客氣拿起手帕,使勁的擦拭著早昔的臉。
接著,早昔的哀叫聲不絕於耳。
琉璃“噗嗤”一笑,上前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都別鬧了,我們早些休息吧,別誤了明天的事。”
“嗯!”早昔一聽見這話,立刻有些手慌腳亂,“我回房間了!”自從來到天海島,早昔便有些暗暗的興奮,可興奮中總有些虛幻之感。直到眼下,才始覺真的離薰衣越來越近了,難以自持的激動著。
琉璃照舊背上長長的琴包裹,早昔帶上了斗笠,卻發現初蝶還呆立在原地。
“臭丫頭,我走了,”早昔不解,上前拉拉初蝶的衣袖,“你今晚是怎麼啦?”
“我要睡了,你們走吧。”初蝶憋了半天,悶悶的說。
南宮琉璃微有些同情的看了初蝶一眼,對早
昔說:“好了,初蝶要休息了,我們也回房吧。”見早昔還是有些猶豫,又接著說,“如果早昔睡不著,給我講講你和姐姐以前有趣的事吧。”
早昔聞言果真又興奮起來,臨走還不忘給初蝶丟下一句:“臭丫頭你一個人玩吧,明早我來尋你!”
門一合上,四下安靜下來,初蝶卻心煩意亂的來回走了幾步,越想越委屈,突然一下撲倒在**,轉眼間眼淚便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
“婆婆!”委屈無處發洩,少女哽咽著。不知道為何,從踏上天海樓那一刻起,初蝶便心裡隱隱不安,她總覺得在這裡會發生什麼。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為何會如此。
婆婆臨死前,曾告訴初蝶“花早昔非凡人,必要時食之亦可”,但初蝶性子雖蠻橫卻天性善良,並不曾對早昔不利,時間久了,甚至把少年當做了自己的夥伴。
可如今早昔找到姐姐了,就算初蝶和早昔共患難過一段時間,但初蝶明白,那是遠遠無法與骨肉親情相比的。
說什麼誰照顧誰,明擺著就是空話——
奈何回眸再看時,君已不是舊相識。
早昔就要離開她了。
“婆婆……蝶兒以後、以後,就會是一個人了嗎……”綵衣少女嗚咽著。
在琉璃面前,她格外好強不願示弱。特別是蜘蛛精一戰,她欠了琉璃人情,才對琉璃親切了許多。可是仙族和妖族本就是宿敵,怎麼可能真的成為朋友。
與此同時,每每看見早昔對琉璃敬愛有加,初蝶心裡也是說不出的不自在。此時的夏初蝶雖外貌已是少女,實則心智並不成熟。她自然不知道,這些相伴的日子裡,她對花早昔早有了一層別樣感情。
哭著哭著,少女開始低低啜泣,接著慢慢睡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