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彈得曲調很奇怪,不快不慢,曲調生疏卻又讓人感覺十分特別,每個音符響起後,又讓人完全記不得彈得是什麼。而從第一個音符響起,強勁的氣道便在樹林裡風生水起,無形的化作攻擊打向了網上的怪物,震的周圍的樹葉簌簌下落。
“六音,妖殺。”琉璃抱著琴慢慢站起身,長髮和裙袖一起飛舞著。
蜘蛛精嚎叫著,揮舞著八腳試圖撲向琉璃,然後每一次都被強大的氣流打回原地,很快便體力不支落在地面,八腳抽搐著。話說蜘蛛精有千年道行,是很厲害的角色,可是在這琴音的攻擊下,幼稚笨拙的像個無知童子,任人宰割。
琉璃見蜘蛛精就快精疲力竭,一曲未完便收了音。
蜘蛛精抽搐著八條腿,臉完全已經扭曲,氣若游絲的說:“你是蓬萊南宮的後裔……”說著,那偌大的蛛網也分崩離析,一片片的剝落在地,接著被裹成白繭的綵衣少女掉落在了地上。
“我念你並不傷人,只是噬妖修仙,不收你,你好自為之。”琉璃鬆口氣,接著看向早昔,“愣著做什麼?那丫頭摔死了!”
蓬萊南宮……清醒過來的早昔只覺在哪裡聽過,再一回頭,果真看見初蝶摔在地上,已經醒過來了,開始輕輕咳嗽。
還好初蝶並沒受傷,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抱著早昔就大哭起來。
“好了好了,多虧了琉璃姐姐厲害,沒事了……”早昔安慰著初蝶,一面幫她清理著身上的蛛絲和粘液。而琉璃小心的用舊布重新裹好琴,然後提起包裹就向回走去。
三人漸漸走遠了,空地上只剩化回原形的黑色大蜘蛛,以及滿地蕭瑟的落葉。
……
但見三人走遠了,樹影深處走出了一對兄妹。
那成年男子,錦衣華服,身材魁梧,面容清秀卻長髮披肩,眉心有著一枚紅色的花印,竟和早昔眉間的一模一樣。男子身側站著的少女,同樣的錦衣華服,挽著簡潔的雙鬢髻,看身形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
“噫,哥哥,他們很厲害嘛。”空寂裡響起少女甘甜的聲音,“不過讓夏初蝶逃過一劫,真是不甘心啊。”
“嗯,遠遠
超出我的想象了。”成年男子的聲音緩緩響起,“只怕是禍患啊。”
“怕什麼,不就是伏羲琴嘛,哥哥你不是有——”
“不,我不是指南宮琉璃。”成年男子一口否決,“我說的是花早昔。”
“哈?!”少女難以置信的拔高聲音,“他不就是長的好看一點,會點小幻術,可是——”
“黑蛛精最厲害的就是媚心術,你難道沒注意到麼,南宮琉璃對媚心術都無力反抗,而花早昔卻輕易破了那術法。”
“……可是黑蛛精之所以會敗,還因為伏羲琴的存在吧。”少女不是很認同。
“方才你可看見花早昔渾身的殺氣?”男子聲音也提高了一些,“若非南宮琉璃祭出了伏羲琴,恐怕此時蜘蛛妖便敗在早昔手下了。”
“可是……”少女還是有些猶豫。
“凡事勿要看表面。往後你會發現的。”成年男子不置可否,“我們快走吧。”話說完,男聲便慢慢遠去了。
“哥哥!”輕巧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少女追了上去。
###
天微明,林間小道空氣清新。
經過昨晚一事,初蝶總算被挫了傲氣,難得乖乖的走著,一路無話。早昔對琉璃的琴甚是感興趣,一直央求著琉璃給他看看,可是都被無情拒絕了,最後無奈之下,少年只好換言道:
“……哎對了,姐姐被蜘蛛精蠱惑的時候,聽見了什麼啊?”
琉璃抿嘴笑笑,半真半假的答道:“聽見了早昔說‘啊,琉璃姐姐我腳好痛走不動了’啊。”
“真的假的……”早昔自然不信,滿目疑惑。
琉璃“噗嗤”一笑:“好了,就你問題多,快走!”
早昔頓覺無趣,便快步上前,來到初蝶身側,好奇地問道:“喂,你是怎麼被蜘蛛精抓去的啊?給我講一講吧!”
“不要。”初蝶回答的乾淨利落,看也不看早昔。
早昔問來問去都受挫,皺著眉想了想道,“哼,就你沒出息!麻煩多!”
“你說什麼?!”初蝶果然被激怒了,舉起手掌便要打下去,卻被早昔輕巧的躲開,追上去
道,“你有出息就別躲!”
“不躲才是傻子!”早昔眉眼彎彎的一笑,一溜煙的向前跑了。
琉璃望著打打鬧鬧的兩人,哭笑不得,然後神色慢慢平靜下去。
——樹林裡,你聽見了什麼?
當時在樹林裡,她循著縛身咒前去尋找初蝶,卻被那蠱惑的聲音輕易給迷惑了心智。只因那浮現耳邊的,縈繞無數遍的話,是她永無法釋懷的話語——
他忘了你了,他忘了你了啊……你還找他做什麼呢……回去吧……
思及此,紫衣女子黯然的低下頭,如今半年有餘,她還一無所獲,怎麼辦才好呢。
###
黃昏的時候,三人來到了一條江邊。
洶湧澎湃的江水拍打著江岸,夕陽輝映在江面上,一眼望去恢弘大氣。寬闊的江面波光粼粼,清新的風從江面吹來蕩人心脾。江邊的碼頭人客往來,但見大小船隻不斷過往碼頭,生意興隆。
“早昔,這是弭螺海,天海島就在水面的那頭哦!”琉璃輕輕道。
“姐姐……”早昔透過斗笠看著一望無際的江面,反倒是有些恍惚了。
望著船隻來來去去,三人一時無話,早昔悶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話:
“那我們……就在這裡道別吧。”
“不要。”
“不要!”
兩名女子異口同聲的答道,語氣平靜的是琉璃,口氣急躁的是初蝶。
早昔撅著嘴望著初蝶,知道自己對她婆婆約定在先,只能和她同行。然後又疑惑的望向了琉璃,欲言又止。
“我本也無事,一路來就是為了逮這丫頭。如今她要跟著你,我放心不下,自然也要和你們一起的。”琉璃櫻脣微抿,笑意妍妍。
“哼。”初蝶不敢造次,卻仍舊忍不住嘀咕著,“誰知道你打著什麼鬼主意……”
“那好啊,我帶你們去見我姐姐吧!”早昔本就捨不得二人,如此一來倒中了他下懷,立刻開心的眉眼彎彎。
“別廢話了!快走吧!”初蝶翻個白眼,大步向碼頭而去。但見海灣裡正有船要起航,三人趕忙趕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