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熱菜便給端了上來。
店小二走南闖北的客人見多了,見早昔容貌異於常人,習慣的搭訕道:“哎呀,客官,你這是打哪兒來打哪兒去啊?”
“我是從家裡偷偷溜出來的,打算去天海樓找我姐姐。”早昔放下筷子,認真的回答問題。
聽聞“天海樓”三個字,兩個粗漢子停下了筷子,認真側耳。
“哈哈。”窗邊的女子實在忍不住了,側頭看向早昔,斗笠下露出尖尖的下頜,一張櫻紅的小嘴甚是誘人,“小子,你是沒出過門吧,笑死人了。”
早昔不說話,心裡嘀咕著,沒出過門管你什麼事,你要是我萬嫣宮的弟子,如此說話做事,不被木姨給責罵死才怪。
那女子依舊興趣盎然:“那你吃了飯又打算幹嘛呢?”
早昔想了想,輕輕道:“我在等人,等到了就走。”
女子似乎是呆了呆,然後櫻脣抿笑,搖搖頭道:“你這小子,還真是問你什麼說什麼。”便不再搭話。
早昔委屈的瞟她一眼,默默埋頭吃飯。
誰料另兩個粗漢子卻不幹了,一個拍著桌子粗聲道:“小子,你姐姐是誰,和天海樓什麼關係?”
早昔一愣,一雙筷子舉了三次,都被這些人打斷,有些不高興了:“我要吃飯了,一會再和你們說。”
“你個細皮嫩肉的娃娃,大姑娘問你就細答,爺爺我問你就噎著了!”大漢粗眉一皺,猛的站起來。
“大爺、大爺息怒!”小二立刻從櫃檯裡跑出來,攔在大漢面前。
可早昔也是犟脾氣,撅著嘴高聲嚷嚷:“我真的很餓了!”
窗邊的女子緩緩飲了半杯茶,無奈的嘆氣,清聲道:“小子,過姐姐這來,我們一起吃。”
店小二心裡“咯噔”一聲,心知這架是非打不可了,乾脆迅速轉身,乾淨利索的躲回了後堂。
“姑娘,我看你也是個練家子,今兒我兄弟不是欺負人,天海樓和我們有仇,你讓小子把話說明白了,我們決不為難你。”另一個漢子也起身來,二人相貌極為相似,但是此人眉目間更穩重些。
斗笠女子聞言一笑,而早昔坐在她對面,卻清楚看見她一雙冷眸如冰:“是麼?我倒是想被為難看看。”
早昔瞪大眼,不清楚狀況。
“小子,你慢慢吃著。”女子柔聲對早昔道。她摘下頭上斗笠,只見紫衣一閃,便
如疾電般的撲向兩名漢子。
兩漢子看著粗笨倒也敏捷,立刻拔出佩劍迎戰,可是頃刻間,女子的長袖裡揮舞出兩條紫色綢帶,瞬間就捆住了二人的刀刃。
那紫綢不知什麼材料做的,以柔克剛。女子內勁充足,纖腰一擰,操縱著綢帶,不一會兒,兩漢子就有些敗勢了。
早昔目瞪口呆,琉璃雙眸裡映出刀光劍影,目不暇接。
只見一個大漢急中生智,甩了大刀,赤手空拳的向紫衣女子撲來。
“笨死了。”紫衣女子冷笑一聲,忽的猛甩紫綢,兩把大刀立刻飛了出去,然後旋迴身來到桌邊,麻利的拿起那個大包裹,一下橫抱在懷裡。
她先用包裹格擋了一下大漢,隨即心疼的摸了摸包裹,接著柳眉橫豎,喝了一聲:“找死!”
只見紫衣女子旋身再次躲開另一個大漢的撲打,接著伸出纖纖玉手,不輕不重的拍打起包裹來。
每拍一下,包裹裡便有嗚嗚的震動聲傳來,雖不成曲調,整間客棧卻彷彿被一種奇異的力量控制,那兩個漢子先是一愣,接著便神情恍惚起來,搖搖晃晃的手舞足蹈起來。
“嘻嘻……”兩個彪形大漢卻恍若小女子,開始矯揉舞蹈起來。
“哈哈。”早昔只覺得有趣極了,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紫衣女子不屑的一笑,最後微微用力一拍,便放下了包裹,而兩個漢子也被無形的力道掀翻在地,呆若木雞的坐在地上,似乎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紫衣女子拍拍手,回頭看向早昔,櫻脣帶笑:“姐姐厲害吧。”
沒了斗笠遮掩,女子一張萼臉如荷,尖尖小小的,櫻脣點紅,一雙眸子甚是靈動,眼梢挑起甚是嫵媚。
早昔望著那雙水眸,有些走神,只是點頭點頭。
“好了,走吧,掃興得很。”紫衣女子將斗笠帶回頭上,擱下一錠銀子,背上那神祕大包裹,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可、可是我還要等——”早昔急急的出聲。
“初蝶那丫頭,現在應該都在十里外了吧。”清亮的女聲從門外傳來,“你來是不來。”
“誒?”早昔怔住,回味著女子的話——
“我來、我來!”少年不捨的瞥了一眼桌子上剩餘的飯菜,舔了舔嘴巴,忙著跟上去了。
……
早昔和紫衣女子離開後不久,那兩名漢子便徹底清醒了
過來,覺得甚是沒有顏面,便匆匆結賬離開了。
小二點頭哈腰的送走了兩位漢子,把玩了一下手裡的銀錠,忽的笑了,轉頭向內堂喊道:“哥哥,你出來吧,人都走光了!”話音一落,但見小二抬手撕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清秀的小臉,再摘下頭上的帽子,赫然就是鳳燭!
“人族這面具還真管用啊,哥哥。”鳳燭甚是感興趣的看著手中耷拉的皮具,“和咱們的幻術一樣有用呢!”
鳳翊從後堂慢慢踱了出來,蹙著眉,半天不發一言。“那紫衣女子甚是不對勁。”鳳翊終於沉吟道,和鳳燭歡快的神情迥異。
“哥哥,這麼說來,花早昔的確是偷偷溜了出來,”鳳燭唸了唸咒,身上的小二打扮的衣服便也消失無形,“他的病難道好了麼?”
“看來是的。”鳳翊的眉結慢慢舒開,頗感興趣的意味也一點點浮上眼眸,“看來我們的計劃似乎可以改改了。”
“是呀,”鳳燭咋咋舌,梳理著自己的髮辮,“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呢,我們快些告訴採鹿大人吧!”
“不用了,先等等吧,”鳳翊眸子裡黯了黯,眉間的花印卻似乎更加血光森然,“我們先跟上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好。”鳳燭在妖界憋久了,早就想到處走走了,開心的點點頭。但見少女雙掌合十,唸唸有詞,酒棧便堪堪的憑空慢慢消失了,彷彿從來不曾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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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江湖上開始驚傳兩條訊息。
其一,向來淡泊江湖的萬嫣宮竟然和天海樓聯姻,有著“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花薰衣,日前人已到達天海樓,天海樓給各大門派發了喜帖,一個月後便會大婚!
其二,天海樓發生了內亂,叛亂之首竟是江昱聖的發小、有著“鬼面羅剎”之稱的河部堂主莫逸炎。更奇怪的是,在世人以為此人永無翻身之日時,莫逸炎卻請求將功贖罪,重新獲得了江昱聖的信任,位復原職。
一時間,江湖人眾說紛紜,這兩件事成為了大家飯錢茶後的談論中心,每個人都津津樂道,猜測著這兩件事之間的因果關係。
與此同時,萬嫣宮私下發下號令,緊鑼密鼓的四處找尋少主花早昔,可是自從早昔從山腳下的農家逃走後,就再無任何訊息了,一個大活人彷彿人間蒸發一般,杳無蹤影。
一時間,風雲洶湧,暗潮再起,天下大亂,迫在眉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