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冰幾乎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全部都吐出來一般,好半天才支著更加虛軟的身體站了起來,搖晃著要往前走。
看不得她如此堅持和頑固的模樣,顧卿闌終於忍不住叫道,“冰冰,你就算現在回去白雲城樓家別院都已經來不及了,樓亦風和樓書北此刻絕對不會還留在那裡了!”
這話頓時把李冰冰剛跨出去的步伐,收了回來,倏地轉身,“顧卿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現在回去也看不到他們?”
“樓家出了事,具體的內幕是什麼,目前還不知道,只知道樓家目前在天賦城的所有生意都被查封了,連樓家也被宮中的**軍給控制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樓亦風和樓書北,目前一定已經回到天賦城的樓家大宅去了,哪裡還會留在白雲城的別院?”
顧卿闌也是帶著李冰冰出了絕谷才收到這一訊息的,知道李冰冰一定會想知道,所以之前在煎藥前,就已經傳遞了訊息出去,讓人查這次事情的起因和緣由。
本打算等李冰冰身體好些,對他不再那麼大敵意和抗拒時,再把這事講與她聽,沒想到冰冰對他的恨,比他想象的要深,迫得他現在不得不把這事說出來,以希望冰冰能暫時打消上路回白雲城的念頭。
“什麼時候的事?”李冰冰聽聞這一訊息,就宛如晴天霹靂一般,樓家竟然出了這樣的大事,那樓亦風他?
不由立即轉過頭來,揪緊顧卿闌胸前的衣服,大聲的吼道,“該死的,我問你,樓家出事的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回答,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八天前!”顧卿闌被她這麼搖晃無禮的對待著,也沒有發火,只是好脾氣的輕聲回答道,畢竟冰冰現在會有這樣的精神狀態,都是他和‘青’不好,他若當初意志夠強硬一些,堅決不讓‘青’提前出來,冰冰如今也不會變成這般模樣,只是,很多時候,選擇一旦做出,就無可更改和後退。
“八天前?那是不是我感覺心頭不詳的那一天?是不是?”李冰冰更加用力的搖晃顧卿闌,因高熱而發軟的雙手,此刻卻絲毫不肯鬆懈半分的揪著他,似乎只等他點下頭,她就立即要把他撕碎一般。
顧卿闌搖了搖頭,“不是,樓家出事的訊息真正從傳到白雲城,是在八天前,而其實在‘青’把你帶出樓家別院的隔天,事情就已經發生了,但是事情一直被壓到了三天後,才傳到了白雲城,樓亦風在接到天賦城傳來的訊息後,應該是當即就離開了白雲城,去往回天賦城的路上去了!而按照日子算,你感覺不詳的時候,其實樓家的事情早就已經發生了!就算你當時在樓家,也是幫不上什麼忙的,所以冰冰,這事與你無關,你不用如此內疚!”
顧卿闌自然知道李冰冰腦子裡在想什麼,她八成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而他就怕她那樣,所以急著為她說話開脫。
李冰冰卻軟軟地鬆開揪著顧卿闌衣服的手,轉身便快速的盡全力的往前跑了起來,顧卿闌一愣,幾乎立即抬腳就追了上去,“冰冰,小心!地上有石頭!”
話剛完,李冰冰就一個趔趄,然後摔向地面,顧卿闌驚掉了半顆心,幾乎用上了最快的輕功步伐,終於趕在李冰冰狼狽的面趴摔地前,把她的人借住了,還沒把她扶穩,關切的話語已經先一步問了出來,“冰冰
,你沒事吧!”
李冰冰本以為這一回肯定是跌定了,沒想到居然又被顧卿闌救了,心裡卻情願她自己重跌到地上,可恨這高熱讓她的視線有些晃動,眼睛感覺和真實的腳離地面對距離有著很大的差距,這才會以為自己能不絆到那快石頭,而實際上卻是絆到了,所以她才摔了下來。
推開他,並不領土的情,“不要你多管閒事,跟你說過了,不要跟著我,你耳聾了嗎?還是你想上我?”
“冰冰,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恨我們,但是請不要這樣貶低輕賤你自己好嗎?”
顧卿闌聽到她說出這樣的話,就心痛了起來,在他的心裡,想要疼惜她,呵護她都來不及,哪裡想過要傷害她?
即便是‘青’的舉動,也不過是因為他實在不會愛一個人,所以用錯了方式罷了,冰冰她就這麼不能原諒一個男人無心的犯錯嗎?
“輕賤?我哪是輕賤,我就是明這賤自己了,不成嗎?是你們讓我有這樣的感覺的,我真的不想恨你們,因為恨人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而且你們也實在不值得我恨,所以若是不想再聽到我說出這樣‘輕賤’的話語,就拜託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以後我是死是活,都不想你們關心,明白嗎?”
李冰冰尤其在‘你們’兩字上加重語氣,表示她再也不希望和他們糾纏不清的決心,說完就再度轉過頭,跌跌撞撞的往前而去。
顧卿闌這一回沒有再緊隨不捨的跟在她身後,也沒有利用武功或者點穴把她強制留下,因為知道那樣做,只會讓冰冰離他更遠,而且穴道和藥物能制住她一時,難道還能制住她已一世不成,若是不讓她就此回白雲城的話,冰冰她怕是永遠都沒有原諒他們的可能了!
然而她的身體也實在讓他很擔心,不能明著跟著冰冰,暗暗地跟著卻還是可以的!
主意既定,所以顧卿闌才站在原地,沒有立即追上去,跟著李冰冰。
×
而還在四處查詢顧卿闌和李冰冰的樓書北,終於在離開白雲城樓家別院的第十天,也就是李冰冰和顧卿闌發生決裂的那一天,回到了白雲城。
原因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自己的師妹雪文心傳來訊息,說咘咘天天哭著找爹和娘,已經哭的生病了,高燒如何也不退,眼看著大夫一撥一撥的來了又去,藥也餵了不少,卻就是不見好,所以急著找他回去,樓書北這才不得不放下一顆兩面都備受煎熬的心,用最快的速度趕回樓家別院、
天賦城裡發生的所有的事,這些天裡,他已經都得到了訊息,包括他的大哥樓亦風落馬昏迷不醒,還有樓家面臨著舉家被封,以及大哥的那些夫人相繼回了各自的孃家之事,所有的一切,他都透過暢快的訊息管道,知道了個一清二楚。
本也是急著要趕回去探看大哥的,但是兩天前收到大哥大一封密信,知道他已經醒了,身體無礙,正在暗中調查和處理這次的‘中毒’事件後,他才微微放鬆了心絃,樓家只要與大哥在,想來就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
況且大哥在信上也說了不讓他在這個時候回樓家,只讓他趕緊把冰冰找到,把咘咘照顧好,他自然不會違揹他大哥的意思。
這才真正放棄了迴天賦城的打算,只派了十幾個得力的好手,祕密的去了大哥身邊,在大
哥用的著的地方幫他的忙,而他,則還是不停的在江湖中找尋顧卿闌和李冰冰。
自從知道曉曉已經重新嫁人之後的這幾天裡,他已經把他對冰冰,和對曉曉不同的感情都理了個清楚,也許從前他的確是愛著曉曉的,但是自從見到冰冰開始,他的眼睛裡所喜歡的,其實就已經不再是六年前的曉曉了,因為新的冰冰,是完全不同於曉曉的一個人,樓書北一直懷疑,之前他怎麼會睜著眼睛,看不清心般的死活認定,冰冰就是失憶後的曉曉呢?
也許其實他根本從第一眼見到冰冰,就知道她不是曉曉,卻礙於若她不是曉曉,他就沒有多餘的權利去接近她,去擁有他,所以他就自我欺騙的把冰冰認作曉曉的喜歡著。
想必當初他大哥明明知道冰冰不是曉曉,卻不對自己說清楚說明白,怕的也是自己知道冰冰不是曉曉,不是一個屬於大哥的人後,自己會興起與他爭奪的心念吧!畢竟冰冰這樣自由性情的女子,是男人都會喜歡。
可惜大哥還是沒能遂願,因為自己此刻終究是認清了她們不是一個人,卻也正是因為認清,所以更是動情,想要冰冰的信念,又再度死灰復燃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他要像個有擔當的男人般,對冰冰坦誠他喜歡的人是她,而不是原來的曉曉!
不管冰冰有沒有可能接受他,至少他終於在有生之年,說出了真正的心底話,愛的已經不再是糊塗的物件了!
即便最後冰冰依舊是和大哥在一起,那他也會默默的守護和祝福著他們的!
樓書北輕輕地抱起咘咘,不斷的用棉花蘸著烈酒給咘咘擦身降溫,口中不停的哄著已經燒得不清的小東西,“咘咘乖,不要哭,不要怕,爹爹現在就在你的身邊,來,睜開眼睛看看,是不是?爹爹正抱著我的寶貝呢,咘咘不看看爹爹嗎?你孃親也在回來的路上了,所以咘咘要趕緊好起來哦!”
溫柔地語聲,低低地不停地重複著,那相似的面容,在同樣的白衣襯托下,已經燒得糊里糊塗的孩子,小小的手用力的抱住樓書北的脖子,清脆的童音因為哭泣已經沙啞了,“爹爹,爹爹,不要走,孃親不見了,爹爹不要再不見,咘咘害怕!嗚……爹爹,咘咘不要做被拋棄的孩子,咘咘好乖的!”
樓書北心疼了起來,明明是與自己血緣最親的孩子,如今卻哭著說不想被拋棄,他哪裡捨得拋棄他?
若是可以,他真想他天天都叫自己爹爹,而不是此刻他燒得已經糊塗了,才會抱著他喊他爹爹,而他自己,也不需要在孩子都已經分辨不出自己和大哥,誰是誰時,才哄騙著孩子叫他一聲爹爹,滿足一下他苦澀的心靈。
雪文心熱淚盈眶的看著他們這對‘父子’,感動的不可自已,抽噎著,“二師兄,嗚……我好感動,二師兄,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若是有一天能對我有這一半的溫柔,我也心滿意足了。”
樓書北微微皺起了眉頭,暗想著怎麼把這個任性的小丫頭給忘記了,“文心,溫柔是對不同的人給的,能給予你溫柔和深情的人,不是我,而是大師兄,你怎麼總看不清呢,而我的溫柔和感情,也遲早會給一個令我心動的女人,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這話要我說多好回,你才能聽的進去?大師兄晚上就到,明天你就跟他回山上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