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闌自然靈活的躲過了她的拳頭,卻也放開了她的手,李冰冰第一時間跑向那個深水潭,就這麼跳了進去,不顧水冰天涼,只想把顧卿闌這個噁心人留在她身上的氣息和痕跡都清洗乾淨,隔著衣服用力的揉自己的手和身子,口中還不斷的乾嘔著。
顧卿闌仿若僵硬成石頭般的呆在岸邊,看著水裡相識已經瘋狂了一般的李冰冰,頭倏地感覺劇痛了起來,不由立即蹲了下來抱住頭,臉上的神情也不由不停的轉變著,他知道這是白衣的卿闌在**他對冰冰的傷害了,可是天知道,他真的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她的,他不過是想要她眼裡只有他一個人而已,為什麼會弄成這樣,他也不知道。
用力的剋制著自己不要被‘卿闌’取代,顧卿闌重新站了起來,腳尖一點,人已經飛到水面之上,一把拉起水中還在不停撲騰自虐她自己的李冰冰的身體,點了她的睡穴,往洞內飛去,既然她這麼不想見到他,又這麼想要回到樓亦風身邊去,那他就先成全她,畢竟他並不想真的把她逼瘋!
李冰冰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她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鋪之上,身下是乾淨整潔的棉褥子,身上蓋著的是還散發著陽光乾爽味道的薄毯子,有點熱,讓她的後背都捂出汗了,而她的記憶卻還停留在自己在絕壁內的水潭中洗澡的時候。
不由倏地立即坐了起來,攬目看去,房間不大,傢俱很少,且都是有些舊的東西,看上去很是簡陋,但是卻被收拾的很乾淨,不像是客棧的房間,倒有點像是民居。
她也不費心去想她是怎麼出來的,因為不用問也知道定然是顧卿闌把她從那地方帶了出來,就如同他不經過她同意就把她帶了進去一般。
對他一開始還說不知道出口在哪的話,她更是無力去計較辯解,既然他如今把自己弄出來了,她也不領他的情。
李冰冰立即掀開薄毯子,雙腳快速的放到床邊,想要站起來時,卻發現身體搖晃了一大下,差點摔倒,她的腳竟然一點力氣也沒有,宛如生過一場重病一般,連忙扶住床欄,才不至於當場跌倒。
正當她想走動時,老舊的木門卻發出一聲‘吱嘎’,門被從內往外的拉開了,有些刺目的光線頓時照**進來,然後一個陰影又擋住了光線,因為正對著光的關係,李冰冰一時看不清那陰影是什麼人,不過從那人身上傳來的熟悉的藥草香味,卻立即出賣了他的身份。
果然走進來的人,是正端著藥碗的顧卿闌,只是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已經換上了纖塵不染的雪白長衣,彷彿向李冰冰說明著,如今出現在她面前的,已經不是傷害她的‘青’,而是‘卿闌’了。
然而他卻不知道的是,不管他是白衣的天使顧卿闌也好,是黑衣的惡魔顧卿闌也好,對於此刻的李冰冰而言,他們已經沒什麼區別了,不管他們誰是誰,她都一致把他們歸為今後拒絕往來客戶。
因為她不想區分該對誰友善,該對誰冷淡,實在太累了,更何況他們倆個人格如今出現的日子已經不再固定了,黑衣的顧卿闌又實在太會偽裝,她憑什麼相信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白衣顧卿闌就是真正的‘卿闌’?
很有可能她的相信,她的心軟,又再度被黑衣邪惡的
顧卿闌利用,所以她累了,不管他們是好是壞,那都與她無關。
所以李冰冰在知道走過來的人是顧卿闌後,乾脆扶著床欄一動不動的等著他了。
白衣的顧卿闌在開門的一剎那,看到她扶著床欄站著的模樣,不由有些焦急的連忙快速的走上前來,“冰冰,你怎麼起來了,你受了寒,發了熱,正當要捂汗的時候,現在起來做什麼?快躺回去!”
說著就要放下碗,來扶她回**去。
李冰冰聽著他溫潤關懷的語氣,眼也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不得不說,他實在是偽裝的很到位,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走路的形態,包括氣息的轉變,五一不像那個白衣溫柔的顧卿闌所有。
可惜李冰冰還是從他看到她站立著時,眼底閃過的一抹淡淡心虛,看破了他的偽裝,不由客氣又冷淡地躲過,他伸來要扶她的手,“不用了,我已經沒事了,我要回樓家別院去了!”
“冰冰,你別這樣,你還生著病,現在的身體正當是要養的時候,你這樣貿然上路會加重寒症的,我知道‘青’他說的話,做的事傷你很深,我替他向你賠罪,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不要這麼傷害你自己的身體?”
李冰冰又冷冷地看著他一眼,誇獎道,“裝得很像,說的也很精彩,請繼續,不過我沒有功夫看你的自導自演,別說你不是白衣的顧卿闌,就算你是,你憑什麼以為寄居在同一個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傷害過我後,我還會和另一個靈魂相安無事的做朋友?所以,無論是你白衣的顧卿闌也好,是黑衣的惡魔也罷,以後都與我無關!”
說玩,就已經穩了穩身子,往門口走去,身後,顧卿闌依舊一臉著急的連忙擋到了李冰冰面前,“冰冰,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不過,你聽我說,你就算真的不原諒我們,要離開這裡,也得讓我去僱個馬車過來,這裡是森林的另一邊,只有一個小城,要重新回到白雲城的樓家別院,起碼也要好幾天,你這樣的身體,就算我讓你出了門,你也回不去的,所以請你先坐一會,就算不看在我們的份上,看在咘咘還有樓亦風的份上,你也要保重身體,好嗎?”
李冰冰用力的推開他,“我當然會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不過不想勞動你,你若真不想我病的更嚴重,就不會把我帶到這裡來,所以我哪怕死在森林裡,那也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只要你別跟著我就行了!”
“冰冰,你不要任性,這樣真的不行,你還在發這高熱,你絕對走不到森林就會昏迷過去的!”
顧卿闌臉上的神情又急有嚴肅,眉頭更是傷感的蹙緊在一起,他知道這一次李冰冰是決意一棒把他們兩人全部打死了,但是他卻還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就此不顧惜她的身子的行為。
況且現在樓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樓亦風怕早已經不在白雲城了,就算冰冰現在回到樓家別院,怕也已經是見不到樓家兄弟了,所以還不如趕緊把身體養好後,再行平安的上路。
只是這話如今不敢說出來,冰冰本就在氣頭上,若是再聽到他說出這般話,估計就更氣上加氣了,再加上如今冰冰還懷疑他是‘青’所扮,更是讓他自辨都很困難,還如何談得上消除冰冰對他的敵意,然而
他卻是再真不過的‘卿闌’,而不是‘青’了。
雖說上次‘青’他不守規則的提前把自己陷害,沉入了昏迷中,然後提前出現在了冰冰面前,但是這一次他卻是主動的把時間讓回給了自己,雖然‘青’的目的,是想要自己幫他穩住情緒激動的冰冰,但是隻要能出現在冰冰面前,就算是充當炮灰的角色,又有何妨呢?
何況這事若是處理的不好,冰冰以後就真的把他們摒棄在心門之外了,那他們還有什麼希望?
所以此刻即便被冰冰嫌棄和厭惡著,他也自願的很,只希望她真的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那谷中的潭水本就是個寒潭,冰冰她就那麼多跳進了其中,還在裡面待了好一會,加上情緒過於激動,心火上升,被‘青’帶出谷後不久就發起了高熱。
後來自己取代‘青’,意識甦醒後,便把她帶來了這裡,又是喂湯又是喂藥的,總算讓她的熱度退下來了些,卻不想她竟然剛醒來就想走,可見她厭惡自己已不是一點半點了。
“那我也不要你救,就算我死在路邊,我也不要你救,我永遠不想再和你有半點牽扯,你最好記住!”李冰冰看著他的眼睛,沉肅且堅決地道,“就當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所以不要跟著我,不要管我,你願意對誰說我**,你儘管說去,總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就走出房門去了。
夏日的風合該是暖的,然而吹在身上,李冰冰卻還覺得有些涼,便知道她是真的在發燒了,而且體表溫度似乎還不低,腳步有些虛,不過卻也並非真的到了一步都走不動的地步。
再說她本就不是嬌滴滴的大家千金,小姐碧玉,所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稍稍判斷了方向後,便立即大步往前走了。
顧卿闌無奈的看著她有些搖晃的背影,雖然被她的話刺得真的很受傷,可是一想到在山谷中,冰冰自己所受的氣和委屈後,頓時便把他心裡這一點點委屈給拋到腦後了,連忙一捋長衫下襬,什麼也顧不上去拿,就追了上去,快速的抱起李冰冰的身子,“冰冰,既然你這麼堅持要馬上會白雲城樓家別院,那我現在就送你回去,不過--”
“不用了,你放我下來,我要自己回去,不要你送!你聽到沒有--”李冰冰沒想到這人真的臉皮厚到這種程度,她都那麼說不想見到他了,居然還有臉追上來,還敢再伸手抱她?他到底把她說過的話當成什麼?他難不成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在和他鬧脾氣,還有原諒他的可能?
顧卿闌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尖叫嘶喊的抗拒他的觸碰,還不停的在他懷裡掙扎,重重的拍打著他,想要下地。
不敢再點她的穴道,更不敢用大力抱緊她,還得防著她從他懷裡掉下來,顧卿闌不得不重新把她放回到地上。
李冰冰雙腳一重新落地,就立即蹲到一邊開始吐了起來,三個時辰前剛被喂進去的藥汁,此刻在她的乾嘔中,又全部被吐了出來,在地上形成一攤棕黑色的狼藉。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顧卿闌俊美的臉,頓時慘白成了一片,冰冰她已經厭惡他到光是觸碰到她的身體,就已經噁心到嘔吐的地步了嗎?
這算不算是‘青’和自己自作自受的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