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充滿藥草味的小屋,紹辰終於鬆手將我放在木椅上。
白娘子從另外的房間找來了大夫,這位徐賢也與故事裡的許仙比無可比,瘦骨如柴的身上穿著過大的衣袍,顯得有些邋遢,蠟色的臉上耷拉著兩撇捲翹的小鬍子,睜著和閉著沒什麼區別的眼睛,不知道正在看哪兒。
自己都一副營養不良的摸樣,怎麼給別人看病,我的想法似乎被看穿,白娘子拿著看病的器材走過來,嘆口氣,“這些日子真不好過,城裡的兵隔三差五來家裡鬧騰,我性格潑辣到沒人敢怎麼樣,其它的人受盡欺負,糧食錢財都被搶走,老頭子見不得別人受苦,就把自己的飯偷偷分給大家,結果越來越瘦,只剩一張皮了。”
我為自己以貌取人的想法感到羞愧,揭開帽子問,“城中無主小兵作亂,難道就沒人來管嗎。”
徐賢緩緩搖了搖頭,啞著嗓子開口道,“國有國難,哪有人來理會這些小事,大王都被挾持了,我們當百姓的自然也只有被欺壓的分。”
我感同身受,內心深處隱藏的愛國情忽然被激發放大,回想起中國受欺辱的時代,一腔怒氣油然而生,“落後就要捱打,雖然不能對付軍隊,但是集合城民要對付小兵應該不成問題,你們為什麼不反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也許天下和你們關係不緊密,但是自己的家鄉,日日生活的城鎮,它的興亡不值得你們反抗嗎。”
“我明白一旦反抗意味著什麼,你們不就是擔心背上叛亂的罪名嗎,襲擊保護國家的戰士,這確實算叛亂,但是反抗以亂謀私、大發國難財的卑鄙小人,這是救世之舉。”
“正如大夫所說,沒人理會小事,一座城的事算小事,十座城百座城難道也沒人理會,你們在默默受苦,和你們一樣宣統多少百姓都在受剝削受壓迫,宣統只是都城被侵佔,大王被挾持,可是千千萬萬的人民還是自由的,如今站出來反抗並不是叛國,而是救國,從殤國壓迫中拯救宣統!”
“此時不站出來,你們迎來的必定是殤國更殘酷的統治,不但你們要作為附屬國過上奴隸般的生活,你們的子孫後代、世世輩輩都將揹著亡國奴的稱號,過上卑躬屈膝奴役的生活。”
我越說越憤慨,最後還唱起國歌: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
候,每個人被迫著發出最後的吼聲,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誓死不做亡國奴,愛國精神永不朽!”
徐賢被我說的一震,顫抖的嘴脣緊緊抿起。
張武好了耳朵忘了疼,拍著桌子大吼,“雖然恩人說的我不是完全明白,不過恩人說的都對,與其被小兵欺負,不如我們先出擊,我不信對付不了那幫兔崽子,康平是我們的城,憑什麼由他們作亂,我現在就去聯絡虎娃、大熊,把我們的糧我們的錢全搶回來,哎呦,白姐,我這回事做好事,你怎麼又揪耳朵,輕點吶輕點,我耳朵是不是已經掉了,怎麼都沒知覺了。”
白娘子一手揪著張武的耳朵,另一手抓起掃帚就打,“一點也不長進,城裡的兵有刀有槍還會武功,憑你們這群小子死十次都那不回來一粒米,更別說要救國了。”
掃帚高高的揚起,卻沒落在張武身上,那個看似能被風吹走的徐賢,居然一隻手就折斷了木幹,“夫人莫氣,小武子雖然衝動,要做的卻沒錯,奪回自己的城,保護自己的國,這是每個人應當承擔的責任,多謝姑娘提醒,我這些天一直在思考,現在終於下定決心,敢問二位是何方高人。”
我還沉浸在被打斷木頭的恐懼中,完全沒聽見徐賢的問話,人真的不可貌相。
紹辰豪氣的甩袖一笑,高深莫測,“我兩隻是普通的夫妻,今夜而來只為開幾味補藥。”
徐賢並非無趣之人,見紹辰不願透露姓名便不再追問,自顧自出屋取藥而去。
白娘子雖然心中擔憂,但她也清楚丈夫的性格,徐賢並不是冒失的人,也從不說大話,他一旦下決心要成事,必然會經過深思熟慮,以求萬全。
張武被連揪兩次耳朵,終於長了記性,得救後第一時間躲到我的身後,哭喪著臉訴苦,“恩人你瞅瞅我耳朵還在不在,我怎麼摸著自己耳朵像在摸別人的一樣,一點感覺也沒有啊。”
我被他逗得撲哧一笑,確實那隻耳朵紅腫的厲害,比另一邊的大了不止兩倍,正好桌上放著清涼油,就順手倒來給他擦。
白娘子看到我給張武上藥,一把將清涼油搶了去,“別管這混小子,給他上藥浪費力氣浪費藥。”
我乾笑著想給張武了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環視屋子一圈居然沒找見人,原來張武早跑出房逃難去了。
白娘子本來站在我跟前,不知道發現了什麼,突然俯身靠近仔細盯著我看,我被她瞅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忽然聽見她問,“姑娘可否讓我再看一下手。”
我呆呆應了聲,展出手掌,她這是在給我算命?
只看白娘子看完右手又看左手,比比劃劃好半天,才抬頭問,“姑娘好是奇怪,我略微懂些術數之學,但卻看不清姑娘的命運軌跡,不知姑娘是不是得罪過什麼高人。”
我穿越以來十二年都住在軒源山莊,見過的人不出十個,高人什麼的想得罪也沒那機會啊,就算是大叔心姨的仇家,也和我沒關係吧,應該李沐羽倒黴。
“夫人為何如此問,我孤身一人並未與人結仇。”除了眼前這隻狐狸。
白娘子皺起圓厚的眉頭,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我的骨頭,道,“姑娘救了小武子,與我夫妻也有緣,我才破例相告,我覺得姑娘應該是得罪了什麼人,被強行改了命格,才會出現這種情況,一個人,一生只有一條命運軌跡,所以才有算命一說,但姑娘卻有數條命軌,無法預料日後之事,雖說如今看不出什麼端倪,但隨著年齡增長,身體必定有很大負擔。”
我心裡猛的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我莫名穿越就是因為被改了命格,“多謝夫人相告,我知道天機不可洩露,說多了對自己無益,不過還是請求夫人告知可有解決之法。”
白娘子搖了搖頭,嘆息,“我也無能為力,不然早就告訴你了,不過姑娘也別太憂心,我只是這樣猜測,或許情況不會變糟也說不定。”
我苦笑著點點頭,就聽一邊的紹辰開口,“聽聞韓墨韓先生,精通醫術毒術陰陽八卦之術,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我眼睛一亮,是啊,美人師父可是仙界的尊者,肯定比凡人懂得多了。
“對啊對啊,我怎麼忘記了!”我歡喜的脫口而出,又急忙閉緊嘴,千萬不能暴露了身份啊。
白娘子一臉奇怪的看著我,完全弄不明白,一個被告知不好訊息的人,為什麼還能這麼開心,同樣凝重的還有紹辰,不過狐狸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測,猜不出他在琢磨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