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高興的謝過,就出去和老範一起駕車,按照他所說的路走,確實節省了不少時間,天還未黑,我們便來到了康平城外。
木製的大門破破爛爛的立在一邊,看守計程車兵醉的醉睡的睡,真是亂的不像樣,我瞅著歪歪斜斜的宣字旗,不由的感慨,“城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紹辰放下手裡的書卷,面對著我正要說什麼,馬車忽然停了下來,一個底氣十足的呵斥聲傳來,“停下!什麼人擅闖康平城。”
張武示意我們不用擔心,自己走下車招呼道,“趙大哥是我啊,城門開著,差大哥們喝得正高興,就沒打攪,怪我怪我,下次一定注意。”
姓趙計程車兵收回佩劍,皺著眉頭半響才問,“你怎麼這會進城,馬車上是什麼人。”
張武顯然沒想好答案,緊張的冷汗直流,嘴裡絮絮叨叨說不清一句話。
紹辰一把抓住我,將我強按在懷裡,掀開車簾道,“是我們請這位大哥帶路的,內人身子不適,得找個大夫看看,麻煩您快些放行。”
我被充斥著清香的衣袍唔得窒息,掙扎著咳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不明所以的人看來還真是病入膏肓的摸樣。
“小武子你帶著他們進城,有什麼事就找我。”礙事的一放話,馬車立即繼續前進。
張武擔心的探頭進來,詢問,“恩人您沒事吧,我不知道您有病在身,還耽誤那麼長時間。”
我推開紹辰,喝了口水苦笑,“我那是裝出來的,純粹的演技,別在意。”
張武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又說,“剛才那人叫趙翱,別看他冷冰冰很古板的摸樣,其實人很好,很正直,如今還堅守崗位維護康平城的只有他了。”
我心生佩服,不由想掀開車簾看一看這個正直計程車兵,手還沒伸到簾前,就被一隻魔爪抓了起來,“城裡紛亂,娘子可別像之前那樣毫無顧忌,若是惹上亂子可就麻煩了。”
我不服氣的撅了撅嘴,一路來我已經很安分了,根本沒鬧亂子惹麻煩,不過小心謹慎些也好,別會錯意,我小心謹慎要防備的不是城裡沒人管的猴子,而是眼前這隻高深莫測的狐狸。
張武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把我和狐狸眼神間的明爭暗鬥全當成了打情罵俏,“兩位恩人的感情真是好呢,恩公咱們先去哪兒,住店的話馬上就到了。”
紹辰抓住我的手腕順勢一拉,將我整
個人橫抱在懷,曖昧的湊近臉輕語,“娘子身體不適,自然要先去醫館。”
有外人在場,我不好對他拳打腳踢,只能用眼神把他殺了千萬遍,沒想到狐狸這廝居然沒皮沒臉的笑道,“娘子不必害羞,張武是自己人,抱一抱有什麼不好意思,你身子虛弱走不了,我就是你的支撐,夫妻間不就是相互扶持嗎。”
張武聞言感動的附和,“相互扶持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像恩人這般恩愛的夫妻,世間恐怕也沒幾對吧。”
我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表示不滿,眼神殺到半路就被擋住了,繁衣紡新做好的蓮瓣披風罩在我身上,連頭也被帽子扣得嚴嚴實實。
心裡一陣急躁,我語氣不悅的質問,“又幹嘛。”
紹辰比我氣勢更甚,一派正義使者的口氣,“日已西落氣溫轉涼,娘子衣著單薄還是披上比較好。”不等我同意,又把披風上的大帽子扣在我頭上。
想我軒源山莊一霸,曾經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人物,拳打武林盟下任盟主,腳踩當今少主,(似乎是同一人啊?)怎的如今可憐至此,連點人身自由都沒有。
“恩人前面小巷裡就是醫館,馬車不好過,得走上一小段。”
紹辰聞言雙臂收緊,抱著我掀開車簾吩咐,“老範留下看車,我們進去就行了。”
眼看紹辰沒有鬆手的跡象,我掙扎了下皺眉問,“你不會真要抱著我走吧。”
紹辰低垂眉眼瞅著我,這樣近的距離,弄的我呼吸都有些不順暢,“君子言而有信,我不是說了要當你的支撐嗎,別擔心,你這小身板抱十個也不嫌重。”
我撇撇嘴角懶得和他理論,伸手將帽子拉低,眼不見心不煩。
記憶裡還有另一個人常這樣抱著我,從我不會走到懶得走,從我不樂意到習以為常,兩人有著同樣堅挺的胸膛,有力的心跳,溫暖的體溫,唯一不同的是,紹辰身上有著陽光般熾烈的氣息,而李沐羽散發如夜風輕送般沁人的花香。
明明是相識不足一月的陌生人,卻有著和李沐羽相似的親切,這種感覺讓我很心煩,不知如何面對,只好用惡劣的態度逃避,像一隻戒備的刺蝟。
雖然我自己也不願承認,但事實上,我打從心底認定了李沐羽不同於其它男子,所以對於和他相似的紹辰,我本能的排斥、反感,沒辦法,相識十年和一月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我還在整理絮
亂的心情,思考本質差別的問題,這邊已經走到了頭,張武卯足了勁叩門叫道,“徐賢開門,是我,張武。”
聽到大夫的名字,我不自覺喃喃,“他夫人不會是白娘子吧。”
張武正在敲門,聞言猛地迴轉頭來,奇道,“夫人難道認識徐賢,沒錯,他夫人就是姓白,單名一個冪字,那字難寫難記的很,我們都管她叫白娘子。”
這下連我也懵了,不知如何解釋才好,事情還真湊巧,“我頭一回來康平,哪裡認得什麼人,只是亂猜的。”
“大晚上的亂叫喊什麼,非鬧得街坊鄰居都知道你張武來了才開心啊。”木門還沒開,嬌俏的笑罵聲先傳了出來,“今兒個是吃壞了肚子,還是打傷了臉,如果要開治相思的藥,咱們這可不賣,喜悅酒樓有人會治。”
張武聽著一連串調侃,趕忙道,“白姐姐您別奚落我了,快些開門吧,今天有正經事,我帶了人來。”
木門吱呀一聲推開,玉白的手迅速伸出來,直接擰住張武毫無防備的耳朵,“還嫌大姐奚落你了,臭小子幹什麼不好,偏偏要集結村民當山賊學別人搶劫,你知不知道喜兒有多擔心,她前一刻才回的酒樓,就怕你出事受傷一直打聽訊息,大姐今天要替你早逝的爹孃好好教育教育你,臭小子。”
張武被揪著耳朵直打轉,齜牙咧嘴的求饒,“我錯了,姐,大姐,親孃吶!我知道錯了已經不那麼幹了,您快鬆手吧,耳朵要掉了,耳朵耳朵,恩人救救我,白姐,恩人,我的耳朵吶!”
紹辰抱著我上前一步,走到張武旁邊,“夫人可否讓我們先進屋裡,內人身子不適,不好在夜裡常呆。”
白娘子終於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鬆開揪著耳朵的手,又在張武頭上打了一下,“有病人不早點說,來來,快進來吧。”
“我早就說過了……”張武揉著紅腫的耳朵委屈的想哭,剛抱怨了聲,又招來白娘子一記鐵拳。
我躲在帽子裡笑的腸子都要打結了,這位白娘子真是女中豪傑,揪耳朵的功夫出神入化,如果能這麼揪紹辰,也不枉我穿越來一次。
眼前這位白娘子和蛇精白娘子實在相差甚遠,先不說性格極端相反,一個潑辣直爽一個賢良淑德,長相也完全沒得比,故事裡千年蛇精幻化成的白娘子貌美端秀,而這位白娘子相貌平平,還稍微有些發福,不過這一點不影響我對她的崇敬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