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再嫁,罪妃傾天下 南行 訊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幾許24
慕容微雪繡完最後一針,垂下臉,用貝齒咬斷了那絲線,然後又舉起來看了看,表情這才有些輕鬆,將靴子放了回去。
慕容微雪正要站起來,卻驀地腰間一麻,身子不由得就是一僵,眼看著人就要朝後倒去,成卓遠忙一把抱住了,讓慕容微雪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一邊兒給慕容微雪揉著腰,一邊兒嘴上難免又有些苛責:“竟也不知道,你這樣坐了多久,青玉那小蹄子也不知道過來提醒一下,你不顧自己身子也罷了,竟也不怕朕心疼?還酸嗎?騸”
“皇上不來,臣妾睡不下,”慕容微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成卓遠的有些薄怒的臉,忽然這樣輕輕道,一邊伸手撫摸著成卓遠的臉頰,一邊兒又緩聲道,“剛才萬歲爺不是問,為什麼臣妾不早早休息嗎?萬歲爺不來,臣妾睡不著。”
看著慕容微雪平靜的臉,成卓遠的心驀地泛起了一股濃濃的疼惜,輕輕抓住了慕容微雪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一邊柔聲道:“今天是朕不好,和周瑾聊得起興,所以回來太晚了,微雪,以後朕不會了,再不會讓你等這樣晚了。”
“萬歲爺是一國之君,如何能為了微雪而荒廢朝政?都是微雪小性兒了,萬歲爺斷不可驕縱了微雪的,且微雪也從來不曾抱怨過萬歲爺,因為微雪心裡面清楚,萬歲爺是必定會來初雪殿的,不管有多晚,萬歲爺都必定會來的,所以微雪一點兒也不擔心,”慕容微雪輕輕搖頭,一眨不眨地看著成卓遠,忽然又垂下了眼簾,悶悶道,“臣妾怕的是……提心吊膽,怕的是以後……臣妾將不知道萬歲爺會不會來,會不會臣妾的等待會變成空等。”
成卓遠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慕容微雪的意思他自是明白,何止是明白,這一陣子太后的明示暗示,趙志勝的動作不斷,陶連亭也不老實,他都看在眼裡,而這一切背後的原因是什麼他自然都知道,他心裡不是不煩,不是不悶,但是自從他成了天池的九五之尊,他就沒有這樣煩惱的權力了,他必須接受,也只能接受。
雖然心中明知,他卻還是想著能不能抗拒,哪怕再拖一天,哪怕能再捱過一天,也都是好的,也許再等等,自己就有了再也不受制於人的底氣了,也許再等等,他就可以不像現在這樣只能對著慕容微雪沉默不語了。
就像剛才在御書房中,周瑾所說的那樣——
“萬歲爺,這天下是你的,所有人也都是你的臣民,雖然現在萬歲爺一時困頓,受制於人,但是終有一日,萬歲爺會成為真真正正的君臨天下,所以到時候,有些人不必再容,有些話也不必再聽,而末將和霍晨都會窮其一生,為萬歲爺披荊斬棘、鞠躬盡瘁。”
是啊,終有一日鉿。
……
慕容微雪見成卓遠良久不語,一時間心中更是悲涼,更多的卻又是心疼無奈,她這麼愛他,可如今,又怎麼多了這樣的痴心苛求?
慕容微雪站了起來,對成卓遠躬身,沉聲道:“都是臣妾不好,聖前失禮,讓萬歲爺心煩意亂了,請萬歲爺降罪。”
成卓遠一把拉住慕容微雪的手,那樣的用力,讓慕容微雪驚得瞪住了雙眼:“萬歲爺?”
“微雪,你再等等,再等一等就好了,”成卓遠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卻偏偏不敢看慕容微雪的眼,只是一把狠狠地將慕容微雪擁入懷中,嗅著慕容微雪身上的氣息,一時間,兩人竟都有些窒息,“微雪,你再等一等,朕會給你朕能給的一切。”
十日後。
慕容王府。
書房。
這一日,慕容南風回到京師,便匆匆趕來見慕容肅,慕容南風一進門就躬身行禮:“兒子歸來,見過父王。”
慕容肅緩緩地將手中的毛筆放到了筆架上,一邊抿了口茶,一邊抬頭打量著慕容南風,頓了頓,方緩聲道:“南風,一來一回二十天,實在是出乎為父的意料,起來吧。”
“是,多謝父王,”慕容南風起身,對著慕容肅一笑,坐了下來,有些侷促地笑了笑,道,“揚州的風水好,所以兒子耽擱了幾日,還請父王降罪。”
慕容肅自然聽得出慕容南風話中的意思,前幾日他也收到了揚州知府的辭官奏章,也聽聞了是因為一個女子的緣故,知道慕容南風所言真實,所以慕容肅一時間心裡面放鬆了不少,起身走到過來,坐在慕容南風的對面,笑道:“為父早有耳聞,江南女子柔情嬌媚,最合人心,這也難怪風兒耽擱這些時日,原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南風一邊給慕容肅斟茶,一邊狡黠笑道:“父王這樣體諒兒子,兒子又怎能忘了父王?兒子已經挑了幾位江南女子,讓管家送到後院去了,個個都樣貌出挑,性情溫順,父王必定喜歡。”
“哈哈哈!還是風兒最孝順,”慕容肅笑著拍了拍慕容南風的肩膀,頓了頓斂住了笑,問道,“前些時日,你飛鴿傳書回來,說吳彪死了,這是怎麼一回兒事兒?”
慕容南風趕緊放下茶杯,正色道:“啟稟父王,那一日咱們一行趕到揚州,兒子心裡面自是記掛父王所託,所以便忙不迭去了密室了結那囚犯,不想那囚犯被關押了這許多天,竟還是有些蠻力的,也怪那些子侍衛不當心,竟然以為他身子虛脫將死,所以也就沒有留意,不想兒子一進入那囚室,那囚犯竟用窩藏的殘劍行刺兒子,幸虧吳將軍護住了兒子,兒子才得以保全,倒是可惜了吳將軍,哎……”
說到這裡,慕容南風一臉愁色,少不得喝了一口茶,一陣沉默,又道:“兒子已經將吳將軍的屍首運了回來,兒子想厚葬吳將軍。”
“這是自然的,吳彪跟在為父身邊伺候了十多年,自是勞苦功高,真是可惜了,”慕容肅點點頭,抿了口茶,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那吳彪原本就是咱們慕容王府的奴才,為主子盡忠也是應該,風兒,你不必過於難過,倒是那個犯人,可已經斬草除根了嗎?”
“是,兒子親手割下了他的首級,”慕容南風篤定道,一邊兒對著外面輕擊雙手,道,“王健。”
“屬下見過王爺,見過小王爺,”王健挑著簾子進來,躬身行禮道,然後取過一直拎在手中的木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啟蓋子,躬身對慕容肅道,“王爺請過目。”
那裡面自然是人的首級,慕容肅淡淡看過去,那人雖然死去良久,倒仍是一臉戾氣、死不瞑目,這模樣,倒和張大勇當年被殺時候的模樣如出一轍,慕容肅先是心中一驚,杯中水也溢位了幾滴,隨即也平靜了下來,點頭道:“不錯,風兒你做的很好,為父十分滿意。。”
王健趕緊過來蓋上了蓋子,然後提著下去了。
慕容南風道:“兒子一切所有都是父王所贈,自然一心為了父王。”
“很好,很好。”慕容肅拍著慕容南風的肩膀,眼中滿是深信不疑。
王健將那首級處理完了之後,慕容南風也從書房裡面出來了,王健便跟在慕容南風的身後,等到了倚風居,讓一眾小廝退去之後,王健這才忍不住讚道:“原來小王爺之所以帶那個水盈回來,是為了讓王爺深信不疑,末將糊塗了這些時日,到現在才明白,末將拜服!”
慕容南風冷笑道:“是啊,一個揚州知府不足信,要讓慕容肅真的信得過,又怎麼不演足全套呢?”
“是,小王爺說的極是,”王健道,隨即又問道,“只是不知道小王爺打算如何安置那位水盈姑娘?”
慕容南風抿了口茶,然後淡淡道:“送她去怡紅院。”
王健一怔,怡紅院乃是京師第一大青樓,慕容南風從來不踏足風塵地,但是自從慕容微雪大婚之後,倒出入過幾次怡紅院,且還花大手筆賣下了怡紅院的頂樓,這些子都是王健一手置辦的,自然都不吃驚,吃驚的是,慕容南風好像一早就算好了必定會有人住進去似的。
王健奇道:“小王爺事先就知道揚州會有這位水盈姑娘?”
“沒有她,也會有別人,那地方如此名聲在外,住著人自然要比空著好,”慕容南風將茶杯放下,頓了頓,沉聲道,“不要讓任何人接近。”
“是,末將明白。”王健心領神會,隨即躬身退下。
三年後。
承源三年,初春。
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