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沒教我什麼。”蘇蘇不好將謊話說得太滿，以便給自己以後留點餘地，於是她說，“他就指著身後那座書山，叫我過去看書。”
蘇中正指了指桌子上那頁宣紙道：“這個文體也是從書山上學來的？”
“是啊。”蘇蘇閉上眼睛，眼角抽搐了一下，流露出不堪回事的痛苦，“這本書……叫做《歷年公務員申論真題》！”
蘇中正不明覺厲，雖然不知公務猿什麼意思，但能把一個腦殘少女改造得知書明理，那肯定是本好書！
“還看了些什麼？”蘇中正和顏悅色的問道。
“還有《歷年公務員行測一萬題》，《圖形推理一萬條》《概率題詳解》《歷年熱點分析》《面試真題詳解》……嘔，嘔……”蘇蘇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猛然睜開眼，喘著氣道，“太可怕了，我不想回憶……”
蘇中正更加不明覺厲啊，他在恩師手底下學了三年，原以為自己已經學到了恩師身上的東西學得七七八八了，現在看來，他還差得遠呢！在他志得意滿，停滯不前的時候，恩師明顯已經邁入了新階段，看看他老人家最近寫的書，什麼圖形推理，什麼概率的，他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麼啊！真是深不可測啊！
蘇中正覺得自己有點嫉妒了！
不但嫉妒女兒，甚至還嫉妒恩師身邊的猴子，聽聽，公務猿……看來久在恩師身邊聽課，連只猴子都變得不一樣了！
“來。”蘇中正把蘇蘇推到桌子邊上坐下，“快把整本書，不，把所有的書都默下來。”
我靠！誰能把公務員複習書都給默寫下來啊？她要能做到，她早考上公務員了！
“咳咳，爹……”蘇蘇無辜的看著他，“我忘了。”
“什麼？忘了？”蘇中正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能忘了？快想想，仔細的想想啊！”
“可我真忘了！”蘇蘇為難道，“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喜歡讀書，那個老人家硬逼著我讀，我就每本書翻了幾頁，大部分就看了前面，沒看後面，如果看了後面，那就會忘記前面……”
蘇中正拿手指著她，氣得鬍鬚都在發抖，過了好久，才憤怒的一巴掌打在她腦袋上：“你這個不孝女！”
“哎喲！”蘇蘇急忙護頭，“這能怪我嗎？他老人家也說了，讓我隨便看看，隨便學學，能學多少是多少！”
蘇中正可以反駁蘇蘇的話，但不能反駁黃山老人的話。
他又吹著鬍鬚，瞪了蘇蘇一會，最後閉上眼睛，慨然長嘆道：“算了，是我太貪心了……你一個大字不識的蠢物，能有現在這樣的成就，我應該知足了。”
蘇蘇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次終於矇混過關了。
接著就該談正事了。
蘇蘇指著桌子上那張宣紙道：“爹，太傅想要開展一次文體改革運動……但不是以我的名義，而是以他自己的名義。”
說到這裡，她諷刺一笑，接著說：“他說我的名聲太臭了，如果被人知道這個文體的創造者是我，會對改革造成不良影響。”
“呵呵，他倒是想得美。”蘇中正冷冷一笑，“既想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啊。”
也難怪南屏走的時候，臉色那麼難看了。
看來蘇蘇肯定是拒絕他了。
畢竟他這事做得不怎麼地道啊。
畢竟這文體帶來的可不單單是文體改革，它還能刷名聲！
如果皇帝真的採用了這種文體，作為日後奏摺的規範範本，那對這種文體的創造者來說，是多大的美名啊！
一不小心可能就青史留名了啊！
南屏需要在文壇和官吏間刷個好名聲，蘇中正也需要啊！就算他不需要，蘇蘇也需要啊！又或者說，蘇蘇是最需要刷名聲的一個人！她長這麼大，名聲臭了這麼久，以至於堂堂宰相之女，連嫁人都難，現在好不容易得到恩師垂憐，夢中傳授她這些知識，你一個外人，憑什麼一點好處都不給就搶走啊！你當她好欺負，還是當蘇家人都死了啊！
“其實我沒有完全拒絕他。”蘇蘇嘿嘿道。
“為什麼不拒絕他？”蘇中正皺眉道，“別是因為他過來看了你，對你說了幾句好話，你就暈了頭吧？”
“我又不是花痴！”蘇蘇翻了個白眼。
“那就趕緊拒絕他！”蘇中正立刻說，“然後這件事就交給爹來操作，你這可是天賜之才，不能浪費了！爹得好好運作一番，最好一舉洗刷你這麼多年來的臭名聲……”
他貪心，蘇蘇比他還要貪心。
她不但想要洗刷臭名聲，還不想跟南屏交惡，她想兩全其美！而且她真的有辦法做到！
“推廣文體改革的事情，又麻煩時間又長，我看交給南屏做也行。”蘇蘇笑著說，兩隻眼睛清亮亮的，狡黠的像只小狐狸，“咱們等他把事情做好了，就接著做另一件事！保證藉著他這股東風，直上雲霄！”
“哦？”蘇中正感到十分好奇，“什麼事，你具體說來聽聽。”
蘇蘇哈哈一笑，然後大筆一揮……不，是大手一揮，在紙上寫下兩個大字：科舉！
“就這？”蘇中正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如果換一個人跟他提這件事，他聽都不會聽，就會叫人把對方趕走。
科舉都考了幾百年了，中途改革了幾次，但總得來說跟沒改一樣。
換張桌子就算改革了？考官多幾個人就算改革了？試卷從湖北產的雪花紙，換成江西產的凝霜紙就叫改革了？改來改去就是增加了一堆經費，實際上根本沒太大的區別啊！
來來去去，就是一堆官宦人家的小孩在裡面折騰。
而蘇蘇要改變的正是這一點。
“歷代科舉，都是直面官宦人家的子弟。”蘇蘇盯著蘇中正道，“我求父親，下一次科舉，開啟寒門之路！”